第 43 章(1 / 1)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连云涣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陈络韫便又问了一遍,“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连云涣下意识地回答道。

结果就听见陈络韫说:“那夜的事情,我想起来了。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

连云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如此直接,倒让她慌乱起来。

最终在陈络韫不断追问下,还是从连云涣的嘴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甚至连云涣还将自己拿走的玉佩拿了出来。

陈络韫先将玉佩收了,便开始数落起连云涣。

开口便是一句:“不知廉耻。”惹来连云涣当头一棒。

“女子当自尊自爱,如此放浪形骸,真是……”

看的出来他很生气,言辞犀利,咄咄逼人。

如此欺瞒于他,不顾他的意愿,还怀上他的孩子,他的心中又怎能不怨。

“我见你年纪小,本以为不过是性子过于活泼了些,行为无礼了些,怎知道你……”

“够了……”连云涣哭喊道:“够了!”

她低头啜泣。

“……”陈络韫见小姑娘哭得可怜,却没有任何动作。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你走!”

连云涣觉得自己好可怜,原来自己在喜欢的人眼中是如此的不堪。

陈络韫抿紧了嘴唇,当真起身走人。

临走前还留下一句,“我还会再来,既是我的孩子,我会负责。”

连云涣听了,只觉得自己呼吸不畅,哭得倒在一旁,上气不接下气。

“小姐,小姐,您顺顺气,不要着急。”

连珠见人走了才进屋里来,没想到小姐竟哭得如此可怜,一点也没有见到爱慕之人的欣喜,赶紧上前帮忙顺气。

“让人给我把庄子看紧了,不要再让那个人进来!”

连云涣哪里能咽下这口气!

她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碎成了千瓣。

“好好好,奴婢这就吩咐下去,您不要动气,对胎儿不好。”

“哼,孩子?本小姐不想生了!”

连珠慌忙道:“小姐三思呀,这是为何。”

这胎儿今日月份已大,再打掉不仅对胎儿不利,对母体的损伤更大。

不现实。

“他不过是想要孩子罢了,根本不要我!他还说我不知廉耻!”

莲云涣口中的“他”连珠当然知道是谁,正因如此,见陈络韫如此对待自家小姐,自然是同仇敌忾。

“小姐放宽心,孩子是连家的,连将军和老将军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小主子的。”

“连珠你说,之前的我是不是像个笑话。”

“小姐……”

连珠嘴笨,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安慰自家小姐,只能劝小姐不要多想。

连云涣摇头,她只觉得心中的信念都崩塌了。

恰巧连青翼无事来看望连云涣,就见连云涣神色恹恹的,没有一丝活力。

“这是怎么了?”连青翼问道。

连珠便在一旁将早上的事说了。

“他竟敢这样对你!”连青翼气得一掌下去,将一旁的木桌拍碎。

“他既然对你如此无情,云儿,你也不用念着他了,就听哥哥的,哥哥给你找个靠谱的男人去。”

“哥!”连云涣此时没有力气跟他争辩,“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你不要再说了。”

连青翼劝不动她,空闲的时间并不多,嘱咐连珠照顾好连云涣,他便匆匆走了。

到了晚上,倒是连夫人带着连云涣的妹妹来看她了。

连夫人年轻的时候是个飒爽的女子,后来在家相夫教子,虽然不失往年风采,但也增添了岁月的温柔。

此时拉着连云涣的手絮絮叨叨的,虽然啰嗦了些,但言辞中的关爱,不掺任何假。

“你这孩子,都要做母亲了,更要照顾好自己。”

“娘,云儿知道。”

“知道就好,万事都有我们在,咱们家又不是没人了,不怕。”

说着,老夫人轻轻拍了拍连云涣的手,安抚着。

老夫人在别庄住了一晚,第二天起来又问了每次来这里都要问的问题。

“云儿,要不然还是回去住吧?”

可连云涣还是摇头,她现在就想自己呆着。

“那好吧,有什么事一定要派人去说。”

连云涣点了点头,“知道了,娘。”

老夫人走后,别庄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别庄外,陈络韫正在过来的路上。

“他昨天才把人家小姑娘说哭了,今天怎么还能这么面不改色地过来。”

“冀南伯一直如此,正直刻板,他只负责教诲,不负责安慰。”

暗中跟在陈络韫后面的两个侍卫仗着艺高人胆大,凑在一起讨论着。

“你说今天他是不是要吃闭门羹。”

“这说不准,小女孩的心思,一天一个。”

“哎呦,兄弟可以呀,还挺了解女人家的。”

“家里姊妹多,没办法。”

“……”

陈络韫再一次到了别庄,这次被拦在了外面。

陈络韫见到了连云涣的态度。

他静默地站了半个时辰,就在守门的要再劝他回去,就见对方转身走了。

守门人进庄里禀报,连云涣只说:“知道了,继续守着吧。”

又过了一天,陈络韫又来到了别庄门口,再一次被拦下。

这次陈络韫拿出了之前收走的玉佩,交给了门口的护卫,“这个交给你们小姐,就说我明日还来。”

说完,转身就走。

“小姐,这是那位陈大人说要交给您的玉佩。”

侍卫做不了主,只能将玉佩带进来如实禀报。

连云涣盯着侍卫手中的玉佩,没有开口。

连珠不知道小姐在想什么,侍卫没有等来吩咐,只能一直保持住手捧玉佩的动作。

良久,连云涣终于开口,那语气仿佛累极了,“连珠,你说他是怎么想的。”

连珠又怎么会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这不明摆着是要耗着了嘛,“小姐,奴婢……”

“算了,你也不懂,去把玉佩拿给我吧。”

“是。”

连珠将玉佩递给连云涣,连云涣接过去,拿在手中看了半天。

侍卫已经退下,连珠见小姐看得出神,便也静候一旁,思考起小姐的那个“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的问题。

对方是临国的伯爷,在他们国家地位不低,本跟小姐没有交集,现在又因小姐的任性,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那人随面容不赖,但一看就是冷酷无情之人,她不懂对方是怎么想的,也不懂小姐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人,还傻傻地挂念。

她也不懂,怎么原本活泼开朗的小姐,一遇上情爱,就会变得郁郁寡欢,时常泪流满面。

她不理解。

连珠不理解的事情有很多,比如,又隔了一天,那位陈大人又来了。

这次是转交了一封信。

信中写什么她不知道,但她见小姐看完信后就哭了。

连珠无奈,感情之事,真是可怕,怎么就能让人变化如此之大。

连珠只得不断安慰自家小姐。

大夫来看过了,小姐的身子不太好,不能再受刺激了。

连珠暗地里也哭了几回,她家小姐,怎么就摊上这事了呢。

到了第四天,连珠特地从可以看见别庄门口的院子旁经过,果然那位陈大人又来了。

连珠见他又是给了一封信,然后扭头就走,竟是没有半分留恋。

连珠很是为自家小姐不值,小姐终究是付错了。

连珠忍不住叫住对方“陈大人留步。”

对方驻足,连珠连忙走过去行了礼:“陈大人。”

见是连云涣的丫鬟,陈络韫道:“何事。”

见对方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连珠也就直接开门见山:“大人,我家小姐如今还怀着您的孩子,前几日被您气得动了胎气,如今可不能再受刺激了。您与小姐如何相处,奴婢无法置喙,但还望大人多为我家小姐,哪怕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也莫要再让她伤心了。”

陈络韫道:“姑娘不必与我多说,在下不曾与你家小姐置气,不过是你家小姐看不明白罢了,不如多劝劝你家小姐如何才是最该做的。”

“你!”

连珠没想到这人如此铁石心肠,还不待连珠争辩,对方便已经转身走了,当真是不留余地。

好在读完信的小姐这次没有哭了,虽然依旧没有任何开心的迹象。

连珠很想问问看,信中到底写了什么,让小姐如此不开心,但一开口问,就被制止了,很显然这是小姐自己的秘密,她并不想让人知道。

如此送信的日子,又过了几天,小姐终于写了一封回信,交到连珠手中,“你去,当面拿给他,就说,我知道了,我答应了。”

连珠接过信,信纸很薄,但连珠的心比小姐的话还沉重。

转交信件的时候,连珠把话传达了,本以为能从这位陈大人的脸上看出端倪,对方却还是面无表情。

连珠放弃了,只能专心伺候小姐。

后来蔚国的使团回去了,但那位陈大人留下了,还住进了别庄。

那天搬东西的时候,很热闹,少爷也来了,又对着小姐叮嘱一番。

连青翼叹了口气,“既然是你的选择,我也没法多说什么,但一定不要被他欺负了。”

“恩。”连云涣郑重地点头。

“我要去边关了,等你肚子里的孩子出生,我定回来。”

“好。”

送客远行,使团回国。

“那冀南伯虽住进了别庄,却是与那连小姐分院而居,一天也没能见上一面。他不过是放不下那肚子里自己的孩子。”

待乔谨亲自上瑞王府询问连云涣状况时,蔚辰延知无不言。

“本来连小姐就不是冀南伯喜欢的人,又加上他是那般端庄克制板正之人,容不得自己犯那样的错,见面的第一天就将人家小姐训哭了。

后来也没消停,虽然我们不知道他写了什么信给连姑娘,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甜言蜜语。

在他自己看来是正常的行为,在旁人眼里,就是要活活把人气死。

可怜那连小姐,心得不到,人也得不到。”

乔谨听了叹口气:“看来连姐姐过得并不好,算算日子,连姐姐也该生了,不知是否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