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了饭,陆秦蓁就直接带着纪文礼来寻她爹了。
她想这事情得快点解决,不然纪文礼一晚上不回家,纪家恐怕已经开始派人出来寻了。
两位当事人倒是觉得自己的主张很不错,没有想过两边的父母会不同意。
在陆秦蓁站在陆老将军的书房门口等通报的时候,陆老将军就已经将他准备给陆秦蓁看的名册拿出来摆在书桌上了。
老将军打了一辈子的仗,效率和决断是杠杠的。
显然,陆秦蓁是非常了解自己这位老父亲的。
陆老奖金刚让她进门,她便带着纪文礼一起进去了。
在路老将军开口之前,她就先开口:“父亲,我要嫁给纪公子。”
“……”陆老将军刚准备脱口而出的话,就这样被堵在了肚子里。
他刚想叫陆秦蓁把他面前的名册拿去挑一个出来。现在看到跟在陆秦蓁后面的纪文礼,倒是没有再说这话了。
“你们……”陆老将军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两个孩子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这纪公子看着也不像是会跟陆秦蓁勾搭在一起的样子。
“父亲,我们两情相悦,我嫁给他,是自愿的,我们已经私定终身,还望父亲答应。”
“你!”陆老将军本来还只是惊讶,现在则是愤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女儿知道,但事实就是如此,我也没办法,情到深处……”
“混账!住口!”陆老将军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受到了摧残,他怎么也没想到会从自己的小女儿口中说出那些浑话来。
看来是自己教育太失败了,“你还知道自己是个女儿家,身为女儿家的矜持呢。”
“女儿不过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何问题。”陆秦蓁此时就表现得非常无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陆老将军一时被气得哽住,“滚滚滚,你们爱成就成,我不管你们。”说着,就随手拿起桌上的册子,砸了出去。
一旁的纪文礼从进来到现在,除了最开始跟着陆秦蓁向陆老将军行礼问好之外,却是一句话也插不上,现在见老将军动怒,才刚想开口劝说,就见陆秦蓁一脸喜色地道:“谢谢父亲成全。”
知女莫如父,反过来也一样,陆秦蓁知道陆老将军这反应,不反对就是同意了的意思。
拉着还在状况外的纪文礼出了书房,陆秦蓁道:“走吧,现在去丞相府。”
“啊?”
纪文礼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去丞相府干嘛。”
“当然是去让你父母知道我们要成亲的事。”陆秦蓁没好气地说。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要成婚,那这娶亲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啊,哦,哦。”
这次变成纪文礼在前面带路。
陆家的马车停在丞相府门口,当纪文礼跟陆秦蓁一起从马车内出来的时候,纪家的管家是真的吓了一跳。
他们家二公子,怎么会跟陆家的小姐在一起。
纪管家迎了上来,先是对纪文礼嘘寒问暖,又是转头跟陆秦蓁行礼。
虽然内心在看到自家公子跟陆家这位小姐一同出现的时候非常不赞同,但在表面上看还是礼数周全。
只是不知道,这个据说在家中静修许久的陆小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丞相府,而且还是跟自家公子一起。
而且他们家少爷失踪了一个晚上,再出现,竟然是在陆家的马车上。
虽然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并且对这种猜测很不认同,但碍于自己的身份,纪管家也只能尽职尽责地让人进去通报,并将人往府里请了进去。
到了纪府,就当由纪文礼开口了。
纪丞相是个古板的中年人。
一听纪文礼说明来意,眉头就已经紧紧皱起,等纪文礼说完,场面瞬时冷却下来,并且有转变成压抑的趋势。
就在陆秦蓁准备开口说话,门外就传来“夫人到——”的通报声。
待纪夫人进来,又是一番问安后,场面又变得松泛许多。
“这是怎么了,怎么都站着,两个孩子。”
纪文礼抿了抿嘴没说话,他们本来是坐着的,但为了说他跟陆秦蓁的婚事,他们就站起来的,一直到刚才纪夫人来之前,纪丞相都没有开口说话,更不用说让他们坐下了。
纪丞相突然站了起来,“逆子,跟我进书房。”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纪文礼见此,也只能赶紧跟上,临走前,把陆秦蓁托付给纪夫人,“母亲,您帮我接待下陆小姐。”
纪夫人点了点头,就算纪文礼不说,她也会这么做的,女客本来也应该由她来接待,虽然她还不知道自己的丈夫为什么发脾气,而从没来过丞相府的陆小姐,又为何会突然过来。
她并没有把陆秦蓁跟她儿子想到一起去,她以为两人只是刚好碰到,刚好同时出现在纪府。
于是纪夫人便笑着让陆秦蓁到她身边的位置坐下,开口寒暄了几句,紧接着又问道:“陆小姐可是纪府的稀客,今日来府上是?”
“纪夫人,小女子今日来是为了请求丞相大人和您同意我跟纪二郎成婚的。”纪文礼在纪家排行老二,称一声二郎没有错。
而纪夫人这边却是顿住了,只觉得平地一声雷,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小辈竟是为了自己的婚事而来。
纪夫人一时难以招架。
“这……”纪夫人是第一次遇见这样没有女儿家矜持的官家小姐,“陆小姐跟我儿是两情相悦?”
陆秦蓁点头“是的。”
“……”真是干脆啊,纪夫人心想,“那我儿他……”
纪夫人还在想要怎么说,陆秦蓁又直接给了她一击:“我们已经私定终身,是不成亲无法收场的那种。”
“!!!”纪夫人这下是真的惊呆了。
“混账东西,老夫打死你这个混账东西。”
屋内的纪夫人还没做出反应,屋外刚问完话带纪文礼过来的纪丞相听到陆秦蓁的那句话,已经转头开始打人了。
纪夫人一时之间混乱的很,来不及思考陆秦蓁口中的私定终身是什么意思,也来不及思考为何丈夫和儿子谈话那么快,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丈夫先停止打人。
好歹都把话说清楚了再说。
纪丞相本就古板严肃,又最是讲究名正言顺。
原本两个小辈在不与他们商量的情况下冒然过来说要成亲已经够出格了。现在又听到陆秦蓁的话,这可是要把他多年来的信条按在地上摩擦啊。
“我打死你这个混账东西。”
纪丞相也就这句话可说了,但手上的劲着实不小,一手抓着纪文礼,一手对着他的胳膊和背打,那是相当用力。
“老爷!别打了,快别打了。”
纪夫人在一旁无力劝阻。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纪丞相气得自己亲手动手打人。以往他可是最注重文人风骨的。
讲究的就是一个君子动口不动手,而今,是被二儿子给破坏了。
可想而知,这事对他的冲击有多大。
“老爷,真的别打了,咱们也要听听看儿子怎么说啊。”纪夫人喊道,然而纪丞相并不理她。眼看劝说无果,纪夫人着急得上手去拉人。
她现在无比庆幸,她家老爷在训话之前就将下人都支出去了,不然这闹的,可要被旁人笑话去了。
也不对,旁边还有个陆小姐,她不就是旁人嘛。
但纪夫人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她只一心想拉开丈夫儿子。
三人乱成一团,陆秦蓁在一旁看呆了。
她真的没想到,自己那句话有这么大的威力,她不过是觉得这个方法最方便快捷而已。
因为她知道,她这么说已经是不顾女儿家的名声了,也表明了她坚定的立场和决心。
混是混了些,但她没什么羞耻心,也就无所谓了。
没想到,最不能接受的是纪文礼的父亲纪丞相。
“呃,你们……”
陆秦蓁看纪丞相的架势,反而有点怕了,此刻的她双眼流露出了些许迷茫和无助,看上去颇有些不知所措。
不经意间,跟躲避父亲抽打的纪文礼对上视线,纪文礼看到了陆秦蓁眼中的求助。
纪文礼心下一笑,他还以为,陆秦蓁就是个十足的泼皮,没想到也能看到她有点可爱的一面。
可爱?
纪文礼一惊,他竟然觉得陆秦蓁可爱?他该不会是有受虐倾向吧?不然怎么会觉得这个逼迫他的女人可爱!?
然而,还不待他想清楚,他就看陆秦蓁靠近他们,准备动手将他们分开。
想到陆秦蓁的功夫,纪文礼有些头疼,他怕自家父母受到更多的惊吓,赶紧开口求饶道:“父亲!这是误会!我跟陆小姐没有发生什么!”
还要再打的手堪堪停在半空。
“哼,你没有?没有为什么陆家小姐会那样说?”纪丞相问。
眼看着又要落下巴掌,纪文礼不想再这么耗下去,他现在也是身心疲惫,他也是从没想过自己的婚事会是这个样子来商讨的。
纪文礼跪了下来,磕头道:“是我跟陆小姐说,只要我们这么说你们就会成全我们的。父亲,您惩罚我吧,虽然我没有做出逾矩之事,但我的确不该如此骗您,可我对陆小姐的心日月可鉴,非她不娶,求您成全。”
说着,磕了三个响头。
陆秦蓁见此,也走到纪文礼身边跪下,她腰板挺直,双手抱拳,朗声说道:“求丞相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