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纪丞相指着他们的手都在颤,就连身子看上去也都在抖,那是被跪在地上的两人给气的。
纪夫人怕自家老爷支撑不住,赶紧上前扶住。
“好,好得很,既然你们如此有情有义,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诚意,你们都给我去跪祠堂,三天之后再来见我。”
“父亲有令,儿子自然没有不听的,可是秦蓁她毕竟还不是……”
“你们都给我去跪着!”
可这于礼不合,纪文礼怀疑自己的父亲是气昏头了,还待开口,被陆秦蓁偷偷抓了抓袖子,只能作罢。
祠堂里,光线昏暗。
两个人就这样跪在堂中间,身姿笔直。
陆秦蓁笑:“没想到,我还未入门,就先进了你们家祠堂罚跪。”
纪文礼:“我父亲他可能是气糊涂了,等下他反应过来,就会让你出去了。”
陆秦蓁:“这算不算是他把我当他儿媳妇了?”
这话说得,纪文礼有些脸红,说着,眼睛向一旁望去,“谁知道呢,大,大概吧。”
陆秦蓁看了眼纪文礼通红的耳朵,嘴角翘起,却不再多说。
她来的时候也不是孤身一人的,她的丫鬟在她到纪家祠堂的时候就回陆府禀报情况了。
现在,陆老将军跟陆大少夫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陆老将军想,他还是太惯着这个小女儿了。
哎,老妻死的时候,蓁儿还那么小,几乎跟他的大孙子差不多大。
作为幺女,本就受宠些,又怜她没了娘,就更惯了些。好在蓁儿自小懂事,也愿意听自己兄长话,没有做出什么有辱家门的事情来。
他也因此对她更疼惜了些,也因此,才会答应她这么多年来,唯一出格的要求,那就是去江湖闯荡一番。
当然,他也以此为条件,让她答应一回来就要相看,成亲。
没想到这丫头,出去一趟,胆子变得如此之大……
陆老将军叹了口气,现在也只能希望他们家跟纪家,就算结不成亲,也不要结怨了。
“纪丞相,老夫教子无方,实在惭愧,还望见谅。”
陆老将军为官多年,自然也是了解纪丞相的为人的,一上来就抱拳弯腰地示弱道歉,不管怎样先认错。
这不仅让纪丞相心里好受很多,也让他产生了跟陆老将军同病相怜的感觉——他们都有一个糟心的孩子。
“陆老将军快请起,快上座。”纪丞相对两个孩子有微词,对陆老将军却是佩服的,毕竟是守护国家大好河山的护国将军,纪丞相是很敬佩的。
与此同时,纪夫人也将一旁行礼问安过了的陆大少夫人请到她的边上坐下。
纪丞相这次对他们到来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要解决两个孩子的婚事,从刚刚两个孩子的表现来看,他们是自愿的,但不知道陆家的意思如何。
“两个孩子的事情,不知将军如何看?”
陆老将军摇了摇头叹道:“我一直以来都对蓁儿颇感亏欠,所以大多时候都是顺着她的意愿来,我不阻止。说来惭愧,本是应该我上门来跟你商讨两人的婚事,但没想到他们动作那么快,才刚跟我说完,转头就过来了。”
纪丞相听了也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糟心的孩子。
不过出于对陆家的了解,以及两家的情况来看,纪丞相对这婚事是没有多大排斥的,毕竟两个孩子都是最小的,上面有大哥顶着,也不用做家里的顶梁柱,自然在婚事上要放宽些。
纪丞相转头询问纪夫人的意思。
但纪夫人现在还有些缓不过来,又见在场的三双眼睛都盯着自己,似都在等自己的回答,纪夫人只好道:“但凭老爷做主。”
而一旁的陆大少夫人,不过就是过来旁听的,她没有发言权。
因此,有了纪丞相点头,两个晚辈很快又从祠堂被请了出来。
陆秦蓁一出现,陆老将军就厉声呵道:“跪下!”
“嘭”的两声,纪文礼竟然跟着陆秦蓁双双跪下。
“……”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陆老将军是想让纪丞相看到自己一个会管教好孩子的态度,怎想到纪文礼竟然因为听到“跪下”二字,也不分青红皂白地跟着跪下了。
纪丞相一时没脸,这倒霉孩子!
而陆秦蓁本就是想着配合自家老爹一下,怎知道纪文礼也跟着自己跪下了,陆秦蓁忍不住笑了出来。
场面一时有些滑稽,纪文礼更是面红耳赤。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条件反射……
训斥的话是说不下去了,陆老将军也只能作罢,转而提点他们两句,就开口说道:“纪丞相与我,不反对你们的婚事。”
这话刚落,就见两个孩子双目放光地看着自己,陆老将军顿了顿又道:“不过婚事定在明年秋天。”
本以为两人会觉得时间太久,没想到两人都没有意见。
两位老父亲见此,总算舒了口气,也没再为难他们,让他们起身。
事情已成定局,接下来就是走流程了。
陆秦蓁跟陆老将军回去后,便开始了长期的宅家生活,有时候是在自己的院子里练武,有时候是去自家二哥的院子里看望公主二嫂以及小侄子。
只有实在忍不了的时候,才会偷偷跑出来玩,有时候还会偷跑到纪文礼的院子里吓他,虽然美名其曰促进感情,但明眼人都知道她就是闲不住。
纪文礼第一次见到陆秦蓁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的时候还真的有被吓到。
后来也渐渐习惯了。
“嘿!”
陆秦蓁突然从房梁上窜出来,并没有注意纪文礼在干什么,结果就见到一身白花花的皮肤。
而底下正在换衣服的纪文礼却没有被她吓到,而是自顾自地继续。
此时,他正拿着一件上衣,往自己的身上套,遮住刚刚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
“啧啧,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皮肤竟然这么白,真是让人羡慕。”
陆秦蓁对纪文礼的身体也是见怪不怪的,只是这次感慨了一句。
她出去的时间不短,皮肤也从原本的白皙变成健康的小麦色,而且还没有养回来。
她已经闷在家里好几个月了,然而成效并不高,只比出去回来的那时候白了一点点,但离原本的肤色还是差了很多。
纪文礼听了,转头看她,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很熟悉了,也或许他已经接受了他们未来的夫妻关系,他没有了最初的排斥或者是羞恼,反而能很淡定地面对陆秦蓁。
他认真地看了看她的脸和手道:“其实已经白很多了,你少出门应该会回复得更快。”
“哼,我可是都挑晚上出门了,绝对不会再晒黑的。”
纪文礼听了这话,倒是没再表示,只是自顾自地走到旁边的榻边坐下,拿了案上看了一半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但陆秦蓁也不尴尬,反而很自在地做到屋内的圆桌旁,拿了桌上的水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起来。
但陆秦蓁也不是个甘于寂寞的人,喝过水之后就坐不住了,往纪文礼的位置走去,坐到他的身边,“你在看什么书?”
那自然的语气,仿佛他们已经如此相处千百回一般。
“你,你别坐过来。”
如果说纪文礼刚刚还能淡定,现在却是绷不住了,每次陆秦蓁的靠近都让他心跳加速,无法冷静。“不过是些史书,你若相看,可以自己去拿。”
瞄了一眼纪文礼泛红的耳根,陆秦蓁心底暗笑,果然不经逗。
“我就不,我就喜欢跟你一块看。”
说着,就要把脸凑到纪文礼的脸旁,吓得纪文礼直接将书推到陆秦蓁的怀中,“你既然想看这本那你就拿去看吧,我自去那拿。”
说着,连忙起身,远离坐得越来越近的陆秦蓁。
“哼,我们都快成亲了,你那么怕我干什么,”陆秦蓁哪里是真的要看书,不过是逗人而已,把手中的书放到旁边的案几上,跟在纪文礼后面起身,又悄悄靠近他,“你说你这么不经逗,到时候怎么亲近我呀?”
说着,陆秦蓁笑着把手搭到纪文礼肩膀上,“嗯?”
声音放低,尾音上挑,端的是那妩媚又婉转,直叫纪文礼酥麻万分。
他还没听过陆秦蓁如此说话。
“你,你正经点。”纪文礼把陆秦蓁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抖掉,脸已经通红,“你还没嫁给我呢,嫁给我了再说。”
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一点气势都没有。
陆秦蓁乐得很,但没笑出声,“行行行,纪少爷矜持,不逗你了,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
说完,运起轻功,人转眼间就不见了。
纪文礼转头,见屋里没人了,松了口气,自在许多。
其实要是没见到陆秦蓁,他还真的会提心吊胆,就担心这人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见了之后,反而安心,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
不过,他对于陆秦蓁时不时出现的行为,并没有多大的抵触,反而会产生些许期待。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习惯了?
纪文礼打了个颤,不再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