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门8(1 / 1)

夏允本来是拒绝的,但是她突然想到了徐冬【利己主义】的个人特质。

显然帮忙出题不会给徐冬带来任何帮助,那她偏要反其道而行会怎样?

于是夏允看了看疑似和徐冬认识一脸期待的面试官,又看了看坐在对面一脸忐忑的面试者,故作深沉地在白纸上写下了非常简短的一行数学符号。

众所周知,数学证明往往题目越简单,解题过程越恐怖。

夏允可没有出题的水平,她不过是把记忆里徐冬作业本上的题目写下来了。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没有受到任何限制。

所以要么“禁止OOC”的限制没有夏允想得那么夸张,要么这个面试官对徐冬有用。

夏允快速瞄了一眼面试官胸牌上的名字,暗自记下,然后在面试官一脸钦佩以及面试者一脸绝望的盯视下,留下一句“我还有事”便跑路了。

夏允重新回到一楼,开始从低到高地观察每一层窗户和摄像头的位置。

这栋楼的窗户都没有装防盗网,也就是说爬窗的可行的。

不过如果徐冬真的在案发当天,通过翻窗进楼躲开大活正门口的摄像头,那可供她选择的窗户其实并不多。

首先要排除被摄像头覆盖的走廊长窗,其次考虑到徐冬只是个普通人,夏允也排除了三楼及以上的窗户。

那就只剩下二楼和一楼房间内的窗户。

结合杨雪丽的死亡时间及图书馆到大活的距离,也就是说徐冬只能选择在早9:30至晚9:30之间钻窗户。

而在这个时间段内,窗户所在的房间里不能有人,而且还不能上锁,否则她从窗户爬进来,要么尴尬地和屋内的人四目相对,要么被困在房间里出不去。

多方排除后,夏允最终锁定了一个二楼废弃的活动室。

活动室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一些落灰的杂物,一副很久都没有人来过的样子,而且活动室的门窗也是打开的。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除了活动室的窗户正对着一栋教学楼的大门。

夏允撑在窗口向外看去,窗外没有任何树木之类可以遮挡的障碍物,正值晚自习结束时间,她能清晰地看到一群嘻嘻哈哈的学生从教学楼里涌出。

也就是说徐冬要想爬活动室的窗户,就要冒着被一栋教学楼学生围观的风险。

也许之前还不太确定,但夏允现在百分百肯定徐冬没有在案发当天来过大学生活动中心。

只要她是一个人独立作案,只要她想避开一切可控制的风险,只要她没有穿墙隐身等超能力,她就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避开大活正门的摄像头走进来。

所以如果杨雪丽是被人推下楼死掉的,那这个人一定不是徐冬。

但如果不是被人推下去的,那又有什么方法能够远程操控让杨雪丽从天台跌落呢?

兜兜转转,夏允又回到了之前思路卡死的地方。

临近锁门时间,保安开始逐层敲门,催促还在楼里的学生快点背包离开。

接着房间内的灯一盏盏逐一熄灭,十点一到,门锁落下,夏允被锁在了黑黢黢的孤楼里。

夜风吹拂,夏允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刚刚楼里人多热闹夏允还感觉不到,但是人一走她才发现,入夜后还挺冷的。

所以果然是人多阳气旺吗。

喵——喵——

在寂静的夜里,白日里被噪音掩盖的猫叫声变得格外得清晰。

夏允探头向下望去,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她看到了一只胖乎乎的三花猫正蹲在楼下。

看到夏允后,猫猫叫得更欢了。

它从蹲姿改为四脚着地的站姿,后背拱起尾巴直立,一道道尖锐的猫叫声划破死寂的黑夜。

这是监控里曾经出现过的那只猫,饶是夏允再反应迟钝,也能看出来这只猫摆出的是满怀敌意的进攻姿态。

不过好在夏允并不喜欢猫,她也没想过被猫喜欢。

就是这叫声实在是太渗人了,于是她关上了窗户。

开灯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夏允打开手机的手电,在漆黑的走廊里缓步前行。

窗外依旧是不绝于耳的猫叫声,夏允不知为何被叫得有些心悸。

倒也不是害怕,而是仿佛猫叫的频率和心跳同频共振。

心脏振动的频率并不高,除非猫能发出次声波才会干扰到人体器官。

夏允试图从科学的角度解释自己身体上的异常。

不过如果神经系统受到次声波严重干扰的话,有致死的风险。

算了,干嘛和一只野猫一般见识呢?

夏允走到一楼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个面包,她来到窗前,发现那只三花竟然就站在窗外,它好像知道夏允的行踪一般,一直在窗外跟着她一起移动。

盯着它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夏允将手电关掉,拆开包装袋,伸出手将面包递出去,试图堵住猫猫乱叫的嘴。

而就在这时,漆黑的一楼突然亮起了一道光束,那束光自下而上,打在一颗头上,在强烈的光影对比下,扭曲而僵硬面部的线条勾勒出一张恐怖阴森的鬼脸。

鬼脸就那样突兀地、无声地凭空出现在夏允背后。

不,也许还是发出了些微的声响,但光速比声速快得多,亦或者是夏允绷紧的神经对她发出警告,总之在光线出现的一瞬间,夏允立即转身做好进攻的准备。

在王美惠三个字脱口而出之前,夏允先一步看清了鬼脸的脸。

那是一颗粉色的水母头。

夏允:……

“哈哈哈,你刚刚不会是想打我吧?”颜出桃将下巴下方的手电拿开,笑得很是开心。

夏允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继续准备投喂猫猫。

“请问你是想毒杀学校里的流浪猫吗?”颜出桃感兴趣地凑了过来,十分认真地请教,发现夏允完全不想搭理她之后,又自顾自地说道,“猫对巧克力里的咖啡-因非常敏感。”

夏允收回了手中的巧克力面包,而窗外的三花在颜出桃出现后,便停了叫声,歪头好奇的盯着两人看了看,然后噌的一下钻进了草丛消失不见。

不论过程怎么样,总之渗人的喵喵叫是彻底消失了。

于是夏允将面包塞进自己的嘴里,补充能量。

“我叫颜出桃,你呢?”

听到粉毛的询问后,夏允嘴里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徐冬。”

“我是问你的真名啦。”

夏允瞥了颜出桃一眼,三两口便将面包吞入腹中,走到垃圾桶前将包装袋丢进去。

“算了。”颜出桃的本意也不是来唠家常,她又将手电放在下巴下方,笑嘻嘻地对夏允说道,“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们曾见过面。”

颜出桃的虹膜是很浅的白金色,在强光的照射下,虹膜中樱粉色的瞳孔缩成一块小圆斑,这种怪诞的色彩搭配比起活人的眼珠子,更像是无机质的玻璃珠。

于是夏允礼貌且不带感情地夸了一句便走了。

“美瞳不错。”

颜出桃:?

“喂,我是认真的!”她上前拦住夏允的去路。

夏允一直以来都非常能够理解并包容物种的多样性,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够容忍别人的多番挑衅,于是她冷冰冰地说,“没见过,还有你挡到我的路。”

夏允本以为两人会打起来,却没想到颜出桃只是耸了耸肩,便侧身让开了一条路,“你走吧。”

莫名其妙的物种。

夏允瞥了颜出桃一眼,沿着楼梯爬上了天台。

天台已经有两位玩家到场,分别是昨夜的碎花裙女生和一位身穿白衬衫的男生。

看到夏允来后,碎花裙女生警惕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夏允,而白衬衫男生则友好地笑了笑,他面庞白皙,气质卓越,穿着简单得体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他们正热络地寒暄着,夏允并不想加入他们互相试探满是心机的对话,便一声不吭地走到杨雪丽曾“失足坠落”的地方,开始玩徐冬的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七位玩家全部到齐后,自觉按照昨夜的站位围成一个圈,依次是夏允、啤酒肚男人、寸头男子、粉色水母头、碎花裙女生、棒球帽男生以及白衬衫男生。

12点一到青白色的烛焰凭空窜起,大风四起,乌云闭月,白衣女鬼杨雪丽重磅登场。

她又一次将头拧了360度,清点好人数确认无人缺席后,才满意地说,“开始吧。”

第一个发言的是碎花裙女生,她站在夏允的对面,意有所指地看了夏允一眼,然后斩钉截铁地说,“我已经找到了凶手了,那就是阿丽的室友,徐冬。”

听到“徐冬”两个字后,有的玩家立即看向夏允,有的则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啤酒肚男人不解地向身旁的夏允问道,“请问徐冬是哪个?”

夏允没有搭理他,反倒是白衬衫男生轻笑一声,“就是你问的那位。”

“啊?”啤酒肚男人闻言倒退半步,和夏允拉开距离。

碎花裙女生故意停顿片刻,期待着夏允的反击,然而让她失望了,夏允表现得非常淡定,于是碎花裙女生咬了咬下唇继续说道,“阿丽曾和我说过,徐冬打从大一开始便独来独往,从不参加寝室集体活动。”

“不好意思,你又是哪位?”啤酒肚男子打断了碎花裙女生,十分茫然地问道。

碎花裙女生有些恼火地说,“我是阿丽最好的朋友,付晓彤。”

“哦哦哦,付晓彤啊。”啤酒肚男子挠了挠稀疏的头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碎花裙女生继续说道,“阿丽说,徐冬就是一条蛇,蛇嘛,冷血有毒——”

然而她的话却再一次被打断,不过这次打断她是女鬼杨雪丽。

一阵阴风吹过,杨雪丽瞬间闪到碎花裙女生的身后,贴着她的耳廓喷着凉气说道,“晓彤,这是我的原话吗?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说假话的人。”

“假话”这两个字咬得极重。

碎花裙女生物理意义上被冷得打了个哆嗦,她上下牙打颤立即补充道,“不好意思刚刚说错了,是阿丽曾说,徐冬在她的英语作文里,将自己形容为一条蛇。”

纠正了付晓彤表述上的错误,杨雪丽满意地闪回烛火中央,示意碎花裙女生继续。

碎花裙女生将眼底的凶狠压下,勉强扯了扯嘴角继续说,“总之,徐冬和409其他人的关系并不好,而且她性格孤僻,能做出杀人之举也并不奇怪。”

然后碎花裙女生被第三次打断,夏允非常淡定地请教,“那我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孤僻的人做出偏激的举动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碎花裙女生瞄了一眼杨雪丽,含糊地说,“可能是一点小矛盾让你怀恨于心,可能是你嫉妒阿丽有钱也说不定。”

夏允点点头倒也没反驳。

夏允承认刚刚有一瞬她以为徐冬抄袭被发现了,但显然她严重高估了对方,碎花裙女生不仅没摸索出杀人动机,而且也完全不了解徐冬的性格。

怀恨在心?嫉妒有钱?

这对于独立清醒、利己主义的徐冬就是个笑话,徐冬只会在意她在所意的事情,寝室关系冷淡仅仅是因为室友对徐冬来说没有任何价值,如果不是杨雪丽多番威胁她,徐冬甚至完全不会将杨雪丽放在眼里。

夏允放下心来,静静地看着碎花裙女生接下来的表演。

见夏允没有反驳,碎花裙女生有些得意,“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阿丽真正的死因,以及你——徐冬的杀人手法。”

“因为,我拿到了尸检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