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门10(1 / 1)

可谁能想到“徐冬”这么难搞,还反将了她一军。

尸检报告她是不可能拿出来的,一旦被其他玩家抓住安眠药这条线索,她就暴露了。

最终碎花裙女生只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握紧的拳头松开,冷冷地说,“不行,尸检报告这种资料禁止拍照也不可以外传。”

“哈。”夏允轻笑一声,然后恶意满满地说,“那最好所谓的尸检结果不是你编造出来的,毕竟我和杨雪丽一样,也不喜欢说假话的人。”

两人针锋相对的氛围感染到其他玩家,一时间无人说话,天台静悄悄一片。

不过显然也有喜欢看热闹的乐子人,伴随着一阵清脆的掌声,颜出桃开心地拍手叫好,“厉害呀,虽然听不太懂,但总结下来就是你们刚刚的讨论都毫无意义吗?所以我们大半夜跑到天台吹冷风,就是来听你们的废话吗?”

“当然不是,”夏允不仅脾气很差,而且睚眦必报,她可不会轻易放过针对她的人。

“首先我可以明确地说,不论杨雪丽的死因是摔死、猝死还是什么,人都不是我杀的。案发当天我全天都呆在图书馆里学习,根本没有去过大学生活动中心,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查监控。”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寸头男子听到“监控”两个字后不自在地抖了一下。

夏允显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碎花裙女生和棒球帽男生说道,“不过大活门口的监控我前前后后大概也就看了十几遍吧,还真让我发现了两个看着很眼熟的人。”

夏允拿出了手机点开保存的监控视频,将进度条拉到晚上9点。

9:01,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女生行色匆匆地走进来,消失在楼梯转角。

9:05,一个带着棒球帽的男生也走了进来,同样消失在楼梯转角。

9:20,双肩包女生从楼梯转角走出,却在距离门口一定距离看见了刚刚进门的杨雪丽,女生立即低头转身向一旁的自动贩卖机走去,不过杨雪丽并没有发现女生奇怪的转弯行为,神色如常地上了楼梯。

9:21,双肩包女生没有买任何东西,而是瞄了一眼杨雪丽离开的位置,快速离开。

10:00,大活准时关门。

“诶这个背着双肩包的就是付晓彤吧,”颜出桃感兴趣地凑过来努力辨认画面里的人,“这个带着棒球帽的,喂你叫什么来着?啊对陈涛。”

“你们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吗?”夏允瞥了一眼故作镇定的碎花裙女生和面色惨白的棒球帽男生,对着其他玩家问道。

啤酒肚男人依旧在状况外,他一脸震惊,“你在哪里弄到的监控?还能保存到手机?”

而夏允身旁的白衬衫男生则看着监控画面慢慢说道,“监控没有拍下陈涛离开大活的记录,也就是说,陈涛在大活呆了一个晚上。而付晓彤在出门的时候故意避开了杨雪丽,她不想被杨雪丽看见。”

“还有呢?”夏允又将监控重新拖回晚9点整又播放了一遍。

白衬衫男生定睛看了片刻后补充道,“付晓彤进出时双肩包的大小是不同的,进来的时候背包是装满撑开的状态,而出来的时候背包却是瘪的。”

“所以你们不解释一下,案发当天你们在大活干了什么吗?”夏允对碎花裙女生和棒球帽男生问道,目光却瞟向阴气森森的杨雪丽。

果不其然听到夏允的话后,杨雪丽用她那瞪得像两个电灯泡一样大的眼珠子,凶恶地看向碎花裙女生和棒球帽男生。

死亡凝视是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的。

夏允能注意到画面中的这两个人,是因为她不停地循环播放九点以后的录像,九点至十点间进出的人一共就那几个,很容易辨认出这两个行踪可疑的人,而他们还偏偏都是玩家。

不过在发现他们后,夏允没有去深究他们的身份及目的,也没打算在夜间讨论中主动提及这两人的异常之处。

她的本意是第一天大家都浑水摸鱼,等之后几天收集到的信息足够充分后再认真讨论。

毕竟夏允觉得她第一天都没盘出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其他玩家应该只会更拉。

但既然有人往她身上泼脏水,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碎花裙女生直接被夏允的问题问懵了。

去大活干什么了?她怎么可能知道?!

在看到这份监控之前,她根本不知道付晓彤在案发当天曾去过大活。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付晓彤不会真的干出一些傻逼行为吧?!

但短暂的惊慌过后,碎花裙女生很快冷静下来。

监控只能证明她曾经来过大活,但并没有拍下来她具体干了什么,更何况她离开的时候,杨雪丽还活着。

于是她故作镇定地说道,“去干什么?去社团不可以吗?”

“什么社团要晚上9点过去参加活动?”夏允紧追不舍。

联想到付晓彤话剧社成员的身份,碎花裙女生没有停顿地快速回道,“话剧社过两天有演出,我来放道具而已。”

这也变相地解释了为什么付晓彤进来的时候背包是满的,而出去的时候背包却是空的。

夏允仿佛相信了碎花裙女生所说的话,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但显然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颜出桃好奇地发问,“杨雪丽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你要躲她呀?”

“因为——”想到付晓彤日记中写下的内容,碎花裙女生硬着头皮说道,“因为我们前几天吵架了。”

接着她哑着声音愧疚地对女鬼说,“对不起阿丽,如果我知道后来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一定不会——”

“没关系的晓彤。”杨雪丽的声音也难得柔和起来。

“你放心,我一定能找到杀死的凶手为你报仇。”碎花裙女生信誓旦旦。

“嗯我相信你!”

感受到女鬼的压迫感消失后,碎花裙女生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危机暂时解除了。

颜出桃看到这一幕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感慨道,“哇你们真的姐妹情深令人艳羡啊!”

忍着掐死这个阴阳水母头的冲动,碎花裙女生面色不善地问道,“你哪位?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第一天时间有限,她根本来不及摸清所有玩家的身份,不知道水母头到底是无差别阴阳怪气任何人,还是因为角色立场冲突才这么针对她。

然而颜出桃却撇撇嘴,“问得好,我也不知道。”

“你——”碎花裙女生被气个半死,却也不好发作。

而另一边,在碎花裙女生合理地解释了她的行踪后,压力便来到了棒球帽男生身上。

碎花裙女生刚刚的说法给了他灵感,他便顺势说道,“我是摄影社的成员,晚上过去洗照片,没注意关门时间就被锁在楼里了。”

“没注意时间?”夏允挑眉,“可是关门的时候,保安可是逐层敲门通知的,你怎么可能听不见?”

“我、”棒球帽男生想解释,却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听见了,但那个时候没有弄完,就想着把手头的照片洗好再走。”

夏允没有过于纠结他前后不一致的说法,而是换了个问题继续发问,“所以你一个晚上都呆在摄影社里,直到第二天重新开门才走的?”

棒球帽男生看着阴气森森的女鬼,犹豫再三最终才说,“没有。”

末了他又补充道,“我是半夜离开的。”

“半夜?具体几点?”夏允继续问道。

棒球帽男生思索良久,才不确定地说,“记不太清了,大概是雨停的时候吧。”

“猫,”像是为了证明言语的真实性,他接着说道,“我离开的时候,看到了一只野猫。”

“门不是被锁了吗?你怎么离开的?”一直没有发言的寸头男子突然发问。

“翻窗,摄影社的房间在一楼,从窗户就能直接跳出去。”

看着棒球帽男生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寸头男子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选择闭嘴。

“既然你们只是去参加社团活动,那应该都没有上过天台吧?对了我刚刚忘记说了,不仅大活的门口有摄像头,每一层楼也都有哦。”夏允的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一样,可听在两人耳中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如果回答“上过天台”,那就和“参加社团活动”的说法前后矛盾,而且也会暴露案发当天去过死亡现场的可疑行踪。

如果回答“没上过天台”,鬼知道摄像头会不会覆盖到楼梯间,万一拍下了他们的身影根本无法解释。

碎花裙女生暗自咬牙,所以“徐冬”之前的问题都是在给他们设套吗?大意了。

而一旁的棒球帽男生也目光飘忽,冷汗直流。

两人一时被夏允的问题架住,迟迟没有开口,而随着沉默时间的累积,天台的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杨雪丽也意识到她可能被忽悠了,看两个玩家的目光如同看死人一般,刚刚和付晓彤短暂的姐妹温情不复存在。

夏允双手环胸看向阴气浓郁的女鬼,既然杨雪丽明确提及“不喜欢说假话”的人,那她还挺好奇杨雪丽要怎么处置这两人,最好是能打起来了。

要是玩家打赢了那说明本轮的boss是个脆皮,还找什么凶手?

要是女鬼打赢了那也可以借机看看杨雪丽的战斗力,稳赚不亏。

不过夏允的算盘却落空了,在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之际,白衬衫男生轻笑一声打破僵局,“既然他们都说了去参加社团活动,那当然不会上天台了,我相信他们也没必要撒谎,毕竟看一看监控就知道了嘛。”

碎花裙女生:?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怎么就有人帮她做出选择了?

她刚想开口反驳,但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徐冬”是在诈他们!

如果“徐冬”现在手上就有大活楼梯间的监控,早就拿出来把他们锤死了,何必还在这里抓他们言语上的漏洞?

但她转念一想,即使现在咬死“没去过天台”,那也不过慢性死亡罢了。毕竟“徐冬”有本事在第一天就拿到了大活门口的监控,说不定明天就把大活全楼的监控全都拿到手了,明晚讨论时不一样被处刑?

可恶啊,所以这个男的为什么要帮她做出选择?

让她再纠结一下不行吗?

碎花裙女生的脸色和调色盘一样不停地变换,最终只得将满腹的悲愤化作对白衬衫男生的怒目而视。

而一旁的棒球帽男生却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顺着白衬衫男生的话说道,“对啊,我当然没去过天台。”

见状碎花裙女生只得被迫跟着说道,“没错,我去天台干什么?”

夏允听到他们的回答后,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搞笑,这话说出来他们自己都不相信吧。

要是真没去过天台,还能犹豫这么久都不敢吭声吗?

夏允有九成的把握他们在说谎,不过问题不大,她明天再去偷一遍监控验证一下就好了。

然而她没想到是,情况突然来了个急转弯,只听白衬衫男生缓缓地开口说道,“但是我想补充一点,其实徐冬你拿到的监控记录,是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