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白衬衫男生并没有点破是谁,他反而换了个话题继续说道,“你们知道,杨雪丽有喜欢爬上天台围墙看风景的习惯吗?”
这时,今夜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棒球帽男生终于开口了,“我知道,论坛里有人发过杨雪丽坐在天台围墙上的照片。”
有人,指的就是陈涛本人吧。
夏允觉得有些搞笑,在碎花裙女生和粉色水母头一唱一和的双人相声之后,棒球帽男生和白衬衫男生的也要开始他们的表演了。
如夏允所料,白衬衫男生非常自然地顺着棒球帽男生的话说道,“论坛的信息全部都是公开的,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有机会发现杨雪丽这一习惯。”
“你到底想说什么?”碎花裙女生不耐烦地催促。
白衬衫男生继续说道,“虽说那夜是我和杨雪丽相约天台见面,但我临时处理其他事情去了,而杨雪丽很可能在等待的过程中,爬上天台的围墙吹夜风。”
“等等,”夏允觉得白衬衫男生的表述很奇怪,“你不是说你爽约了吗?既然杨雪丽知道你来不了,她为什么还要在天台等人?”
白衬衫男生愣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他平静地解释道,“我本以为我很快就能处理完私事,所以我告诉杨雪丽我会迟到一会,但最后还是没能来得及。”
见“徐冬”没有在追问,白衬衫男生悄悄松了口气接着刚刚的话题说道,“爬天台围墙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举动,只要一个晃神平衡没掌握好,很可能会从天台跌落。”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杨雪丽其实就是失足掉下的?”碎花裙女生一副你在逗我的样子。
“是的,但这个‘失足’却是人为造成的,你们说如果杨雪丽坐在围墙上时,她服用的安眠药药效发作了会怎样?”
碎花裙女生:???
怎么又扯到了安眠药,有完没完了?
可碎花裙女生还没来得及骂人,就听见“王重光”话音一转说道,“你说是吧,徐冬。”
早在听到“周密的杀人计划”时,夏允便预感到“王重光”想要针对的人应该就是“徐冬”。
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夏允神情自若地双手环胸,静静地看着“王重光”的表演。
“身为杨雪丽的室友,徐冬是最容易接触到杨雪丽平日里饮食的人,只有你才能够悄无声息地给杨雪丽下药。”
“我那天从九点开始就进图书馆了,你让我怎么下药?”夏允淡定地反问道。
“热水壶,我听杨雪丽说过,作为宿舍里最早起床的人,你从入学开始便每天早晨帮室友接热水,所以你只要在接热水时,悄悄把碾碎的安眠药撒进去就好了。”
“安眠药通常来说口感微苦,杨雪丽喝水时就察觉不到水中的异味吗?”
白衬衫男生立即回道,“杨雪丽那时的感冒还没好,要知道感冒的人通常嗅觉和味觉都不是特别灵敏。”
还真是有备而来。
夏允不想再和他废话了,她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给杨雪丽下过安眠药吗?”
这时棒球帽男生再次登场,他目光飘忽,有些紧张地说道,“我在今天白天去了一趟化学实验室,里面的老师说她曾看见过你在研磨白色片状物体,而实验室并没有这种材料。”
“所以你能解释一下,你到底在实验室做什么吗?”白衬衫男生步步紧逼。
夏允淡定地耸耸肩,“我昨天就说过了,我只是过去帮忙,我又不是学化学的,当然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棒球帽男生没想到“徐冬”竟表现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还是无奈闭嘴。
听到“徐冬”无赖般的回答后,白衬衫男生轻笑一声说道,“确实,只要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你就可以随意编造借口,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你。但不好意思徐冬,我已经发现你的杀人动机了。”
“相信在场的有人已经知道杨雪丽想要转专业了吧,继杨雪丽第一次转专业考试失利以后,她即将在这个寒假迎来第二次考试,这是她仅剩的机会,如果这一次也失败,她将彻底无缘心仪的专业。”
“可就在前几天,本来有些焦虑的杨雪丽突然和我说,有她的室友徐冬辅导,她这次一定能成功。”
“本来我也为她感到高兴,却没想到最后等来的却是这样的噩耗。”白衬衫男生假惺惺地说。
颜出桃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别煽情了,徐冬辅助杨雪丽准备考试,和徐冬谋杀杨雪丽有什么关系吗?”
“乍一听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我发现了这个。”说着,白衬衫男生用手机播放了一段录像。
那是一段期末考试的监控视频。
看着熟悉的开头,一直没什么太大反应的夏允挑了挑眉,她对这份早已看烂了的录像毫无兴趣,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每一位玩家,夏允观察着他们的神情,最终意味深长地看向棒球帽男生。
棒球帽男生似有所感,他抬起头,从帽檐下偷偷地瞥了“徐冬”一眼,察觉到她在盯着看他以后,便迅速低头收回目光,然后不自在地拉了拉帽檐将半张脸挡住,隔绝了夏允探究的视线。
没意思。
夏允轻轻啧了一声,她双手插兜,将目光投向远处的虚空。
伴着监控的背景音以及玩家们的讨论声,她的思绪开始漫无目的地发散。
过了许久,玩家们终于得出一个惊天结论:徐冬竟然在期末考试作弊!更重要的是,杨雪丽很可能发现了徐冬在期末考试作弊!
但当他们幸灾乐祸地看向当事人时,却发现“徐冬”竟然是一副大脑放空的发呆样子。
“喂醒醒!”颜出桃伸出手在夏允的面前晃了晃。
感受到面前有异物出现,夏允这才回过神来,“哦,原来你们讨论完了啊。”
颜出桃见不得这副死到临头却还装逼的模样,她恶意满满地说,“是啊讨论完了,徐冬你可是我们在场唯一一个有明确杀人动机的人。”
“怕是杨雪丽以举报作弊为由,威胁你辅助她准备转专业考试吧。”
“于你而言,准备一次考试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怕的是无止境的威胁吧,这会极大地影响到你的前程,所以你就一不做二不休——”
白衬衫男生紧跟着说道,“这次证据足够确凿了吧,你还要怎么狡辩?”
“在下定决心杀死杨雪丽后,你便开始制定杀人计划,联想到杨雪丽有爬上天台围墙的习惯,你就决定用安眠药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她。”
“等一下,”夏允忍不住打断,“付晓彤昨夜不是说,杨雪丽的胃里和血液里没有任何异常的指标吗?”
“啊?我什么时候说过?”碎花裙女生闻言开始装傻。
既然她为杨雪丽提供安眠药这件事已经被拆穿了,她就没什么好藏的,再加上付晓彤没什么机会给杨雪丽下药,所以她基本上算是摘干净了。而现在火烧到了徐冬身上,那她不如火上浇油,让火烧得更旺一点。
于是她面不改色地说,“尸检报告上确实提及杨雪丽的胃里未消化的安眠药。”
夏允:……
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因为杨雪丽有日常服用安眠药的习惯,甚至已经形成药物依赖,所以即使警方尸检后发现了安眠药成分,也只会以为是她自己作死。”白衬衫男生有理有据地说道。
“而下安眠药的时间、位置以及用量都需要仔细考量。”
“首先徐冬要等一个杨雪丽去天台的机会,作为同一宿舍的室友,杨雪丽很可能会无意中提及她的行程。而徐冬了解到之后,便会在这一天要提前下药,同时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比如说去图书馆待一天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其次把安眠药下在哪也很有讲究,下到饭菜里过于明显了,并且也很难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所以下到水里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徐冬还要保证杨雪丽一定会喝下去,所以她最终选择了热水壶。”
“最后安眠药的剂量也很重要,如果浓度过高过低都不行,所以徐冬才会跑到化学实验室想要通过仪器来精准地把控药效。”
“就这样,徐冬在制定完计划后,按部就班地杀死了杨雪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徐冬?”白衬衫男生面带微笑地看向夏允,只是眼里不带有一丝笑意。
他有些自得地想,虽然今晚的讨论前期有些失控,但最后还是达成了他想要的结局,一个郝景,一个徐冬,可能知道王重光秘密的人,都得死。
还有什么要说的?槽点太多了,夏允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于是她干脆放弃反驳“王重光”的推论,转而对其他玩家问道,“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
而玩家们不论相信与否,都不约而同地点头,因为今夜注定要票死一个人,只要不是自己,是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夏允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终于有人要祭天了的幸灾乐祸、今夜讨论后依然幸存的沾沾自喜、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怜悯?
夏允忍不住想笑,她向来不会委屈自己,于是她便真的笑出了声。
“啧啧,疯了一个。”碎花裙女生撇撇嘴。
“你也要表演一个变身,然后和杨雪丽硬刚吗?”颜出桃感兴趣地问道。
白衬衫男生则是见“徐冬放弃抵抗”后,终于褪去了平日里虚假的浅笑,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啤酒肚男人又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在那里嘀咕着什么,好像是在教育“徐冬”。
而棒球帽男生则是躲在人群后方,将帽檐拉得极低,盖住了全部表情。
“哈哈哈罗生门,怪不得这一关叫罗生门。”
在自身利益面前,真相就是狗屁。
所以,那就去他的狗屁真相吧。
夏允的目光越过玩家,直直地看向杨雪丽,她带着笑意朗声说道,“杨雪丽,你听到了吗,他们竟然说你是一个不惜‘拿考试作弊’来威胁室友来实现自身目的的人。”
“这也,太恶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