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宛宛嘟着嘴“呸”了几声,扯下他的手:“谈恋爱不准害人!你是马上就毕业拍拍屁股走人了,我才刚开始啊。跟你玩了一个长假,单词都没背几个,我现在心慌得厉害。”
抓在他腕上的手冰冰凉凉,指甲修得平滑干净,在小臂上掐出一排小月牙。
掌心正对着她的左胸口,唐舒顺势用手指勾住她的v字马甲衣领,拉开,他假装担忧地说:“哪慌了,我给你揉揉。”
谢宛宛“啪”得打开他另有图谋的手,威胁道:“唐舒!小心我给你不正经的样子发学校论坛上,置顶到你毕业!”
“对我这么狠呢?好了,我不逗你了。正好我这几天不在,你安心学,我不打扰你。”唐舒继续把她堵在桌子边上,眯了眯眼,“所以你微信列表里的赵科准备什么时候删?”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有这么一个人了!”
在这件事知道自己处于下风,谢宛宛眉头一展,麻溜地掏出手机,把黑名单刷给他看:“删了啊,你看。”
其实她也不明白,唐舒不介意她跟学校男同学聊天打游戏,唯独对一个躺列的赵科耿耿于怀。
这口醋,后劲十足啊。
她谢宛宛真的有这么大魅力吗?
内心感慨着,唐舒已经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回来,奖励似的摸了摸她的头顶,又叽里呱啦叮嘱了她一大堆话,大到校庆后勤怎么做,小到例假的时候多穿点衣服。
这些关心人的句子仿佛是助燃剂,点燃了心底的火炉,把她前十九年没听过的都补上了。
“上下班我安排了姜鹏送你,我知道你在学校想避嫌,所以吩咐他只去樱水接你回校,深夜凌晨一两点,你一个女孩子我不太放心。如果有其他急事也可以找姜鹏,他是我的助理。”
谢宛宛点头的反应有些迟钝,视线却快把他穿透了。
“记住了没?”唐舒看出她在走神,顿了顿,无奈地笑着说,“宛宛,别这么盯着我。”
“为什么?”她眨眨眼睛,奇怪地问。
唐舒的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低头倾过来。
她自觉地闭上了眼睛,下一秒眼皮触碰到一股热意,轻盈又温柔。
唐舒又轻啄她的嘴角,轻声说:“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谢宛宛睁开眼抬头,主动抱紧他,睫毛扑扇着,眸光澄澈:“我知道啊,因为你喜欢我呗。”
落地窗外的天空灰沉沉。
她像精灵,挥动翅膀,让白昼进来,让乌云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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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宛宛和唐舒谈恋爱这事儿,几乎传遍了全校。
经历了室友咆哮式拷问,承受了一周游客观猴般的目光,谢宛宛趋于麻木了。
还行,大家以好奇为主,再坚持一段时间,劲儿应该就能结束了。
她和朱子钰一起踩着上课铃跑进三号馆的阶梯教室,放眼望去仅剩下前排零散的空位。
来晚了,只能坐前排。
学校有硬性规定,所有学系的学生必须履修一门他学科的选修课。
晨晨学姐极力推荐了理科选修课中的经济学入门,说是田教授很亲切和蔼,一般期末考试能写出一道大题,就给过。
金融系的田教授,谢宛宛见过一次,那天唐舒和他在餐厅吃饭,从他们两人的谈话中可以判断出,这位教授很受唐舒尊敬,和他的爸爸是老相识。
田教授的课有八十多个学生,空旷的阶梯教室里,老人家拿着话筒,操控屏幕上的幻灯片:“老规矩啊,睡觉可以,看手机可以,但是不要影响别人听课。”
有调皮的男同学喊着:“田教授,你的课这么有意思,谁会想睡觉啊!”
田教授撇撇嘴,把遥控笔放在讲桌上,一脸不信:“哦?我国庆长假前讲了宏观经济学,你来说说索洛模型具体表现的是什么?”
这问题提得防不胜防,全场倒抽一口凉气。
谢宛宛扭头望去,那男生和她坐在同一排,心里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朱子钰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在她耳边说:“老田等下不会开火车问到有人答出来吧。”
田教授虽然和善,但偶尔会腹黑一下,治理他们这群上课不听话的小孩。
那男生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静默了。
田教授脸上笑容不改,视线移向他的同桌:“同学,你知道吗?”
“我想想啊,田教授。”第二位男生慌神地擦了擦额头,低头翻笔记。
“不急不急,不要紧张,随堂小游戏而已。”田教授悠然地扭头朝着他们整一排的人,“后面的小朋友不要笑啊,赶快准备答案,我今天课的内容不多,陪你们复习复习前几周的内容。”
他笑得很灿烂,和田里的向日葵一般耀眼,或许过于耀眼,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眯着眼睛,双手附在身后,感觉表情下面藏满了刀子。
“嘛耶,上节课压根儿没听,他问得什么?”朱子钰慌得乱说话,“佐罗模型?佐罗不是那个电影里带面具的帅哥吗?做什么模型啊?”
谢宛宛伸长脖子,用了一秒钟数了数前面大概有八个人,自己是第九个,高中常年被老师提问的心理阴影顿时出现了,默不作声地开始百度百科,这课本身是拿来滑水混学分的,真正听课的又有多少。
前面几位太不争气,才一分钟不到已经开过去了三个。
三号馆教室的信号很差,手机上的标志从4G变成了E。
百度页面刷新四五遍依然是一片空白。
“哦,你也不会啊,下一个。”田教授转眼间又问过去两个学生。
谢宛宛赶鸭子上架,忽然想起田教授的得意门生不就在她微信列表里吗!她像一只蒙头转向的苍蝇找到了通往阳台的窗,果断打开置顶聊天框,把问题丢了过去。
宛宛:【索洛模型具体表现的是什么?快!十秒钟作答时间!】
田教授的小火车又往下开了一个,感觉车头就要创到她了,手指头开始哆嗦。
宛宛:【唐舒!江湖救急!】
宛宛:【你快秒回啊!】
宛宛:【哥哥!哥哥哥哥!你是我唯一的哥!】
宛宛:【I Want You!(咆哮gif)】
朱子钰看到了她脸上的焦灼:“唐学长回你了不?胜败在此一举啊!”
谢宛宛嘴里说着:“别急,你看他在语音输入了。”动作仓皇地把书包里的蓝牙耳机掏出来。
“哎呦,你怎么也不知道!羞不羞!你还是经济系的学生呢!坐下吧!”田教授依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答案,语气里带出了点脾气。
很不妙,老人家好像怒了。
此时,他已经站在了离谢宛宛的两米的地方,只相隔一个身位。
正当她决定放弃时,手机屏幕突然跳出一串二十二秒的语音。
唐舒像一场及时雨,拯救了她。
谢宛宛稍稍放松一口气,分了一只耳机给朱子钰。
“我去,唐学长教我学经济,谢谢你的福利啊,宛宛!”
“嘘,快听!”
他们两人挨在一起,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谢家小舒:【索洛模型表现的是在人类科学技术进展为零的时候,如果你的劳动力总量和你的资本总量持续性,无限量增长的话,你最后的经济增长率会维持在一个常态,不会发生变化,换句话说就是经济成长率不会无限增长,能听懂吗?】
“宛宛,你这耳机质量真好啊,怎么有种立体环绕的感觉,我明明只带了一只。”朱子钰问。
“嘘!我在理解呢,等下再说。”
谢宛宛哪管这么多,埋头奋笔疾书,自动笔尖沙沙作响。
就在这时,她猛然觉得四周寂静无声。
身体慢慢僵硬起来,这种感觉很熟悉,好像前阵子也经历过。
头顶似乎有好几道奇怪的视线压下来,浑身不适,心脏砰砰直跳,座位上仿佛长出了倒刺,把她死死定在上面。
右耳朵冰凉,余光里,朱子钰的耳机也在右边。
两只耳机都戴在右边的话,好像是不能接通蓝牙的吧?
她不会又......不会吧!又外放!
抬起头,田教授满目慈祥地盯着她,话却是对大家说的:“唐舒学长的解释,你们能听懂吗?”
谢宛宛的脸“噌”得红了起来,把耳机拿下来往桌上一扔。
天煞的,什么破蓝牙耳机,蓝牙都连不上!她要退货!
田教授像是一只老狐狸,调侃着:“唐舒那边,凌晨三点了吧,还给你做答疑呢?”
谢宛宛尴尬地像找个地洞钻进去,或者拿钥匙戳一下插座也行,总之能不能立即从这里消失。
朱子钰的反应慢了半拍,暗暗在她身边说了句:“我的天啊,外放了啊,我想死。”
那你能不能赶紧去死一死!
谢宛宛克制住自己不去瞪她,教授面前要保持矜持。
身后的学生有的窃窃私语,有的笑得停不下来。
忍辱负重似的,她扯开嘴角:“教授,我上次没记住,所以让他给我巩固一下。”
“没事没事,找外援可以的,你不要紧张。”田教授摆了摆手,问她,“你能不能再放一遍,我觉得这次大家一定忘不了,算这小子做了件好事。”
谢宛宛不敢拒绝,吐出一个字:“行。”
她把手机递给教授:“您放吧。”
田教授慢慢接过手机,戴起脖子上的老花眼镜:“来,安静下来,好好听学长解释,这个问题我期末一定出,挂科的也不要怪我,怪你们学长没教好。”
说完,他便再次按下播放键。
唐舒稳重的声音传遍整个教室。
大家忽然变成了好学宝宝,一个个正襟危坐地听着。
他可能是怕谢宛宛听不懂,又发来几条语音补充细节,把概念揉碎了掰开来讲,口气像是一名大学教授。
语音自动往下播放着,约莫讲了五分钟,画风骤然突变。
他的口吻变得慵懒闲散,还混着一点暧昧的怒意。
【宛宛,没事喊唐舒,有事喊哥哥,现在又不给我个声响儿,是不是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