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尴尬暧昧,殷迹做主散了聚会,把包厢留给他们聊正事。
谢宛宛沉默地起身去点歌台前关掉激烈的音乐伴奏。
人潮涌离,屋内骤然安静。
回过头,看到男人抬腕看表,黑衬衫很衬他的气质,周围蓝红的灯光效果仿佛静止。若背景是会议室,他就是坐在主位掌控全局的人,哦对了,他本来就是。
谢宛宛缓缓走过去,外套的衣摆擦过他的腿侧,重新落座,淡问:“之后有行程?”
包厢里开了冷空调,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后,周围有些凉,她不自觉收拢衣襟。
唐舒前倾拿起杯桌上的酒,捏着晃了晃,垂眸回:“没有,都留给你了。”
谢宛宛愣了一下,看他仰头闷下整杯酒,喉结上下滑出好看的轨迹,衬衣扣子扣得很整齐,吞咽得莫名有点禁欲。
唐舒忽然转头,看着她的眼睛。
他们无声地对视三秒。
水灵灵的杏眼,红唇很快地轻抿。
唐舒挑眉,以为她想喝,放下酒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顶:“这酒太烈,你喝不了。”
瞳孔模糊一瞬,谢宛宛感受着头顶的热度,两腮攀上些浅浅的红晕,遮盖在暗光底下。
她想起了以前在唐舒家的书房,他也说过这句话。那会儿她爱撩拨他,听完后她淘气地直接吻上去吮他的舌头,借口尝尝味儿。
于是诡计多端的男人就势把她抱到书桌上,借口当“下酒菜”。
后来的事情自动在脑海里打上马赛克,谢宛宛佯装镇定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喝了个干净。
她今天是来说事的,应该严肃点。
花了三分钟把秦婳的事情简单地讲给唐舒听。
他从始至终盯着她的脸。
“秦婳为了能够继续和赵科在一起,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忙......”谢宛宛被男人漫心的目光盯得有些没底气,停顿半晌,微微蹙眉,“你可以拒绝,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的面子?”唐舒拉下袖子,慢慢扣上扣,语气夹杂自嘲,“谢宛宛,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帮你办任何事,因为我还喜欢你?”
他把背挺直时,坐着也比她高出一截,给人种威严感。
可她不怕。
谢宛宛潜意识里的确是这样的想法,认定今晚不会白来。
“不想帮忙就算了,我走了。”
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模样,挎起包,背对着他掸衣服,拖延时间。
心里默数:三,二——
脑后那道清冷的男声如约响起。
唐舒:“好处?”
男人抓住她背后的衣料,阻止她离开。
谢宛宛的内心有点点得逞的雀跃。
肩膀受到向下的阻力,她失衡陷入一个温暖的,带着咖啡酒香的怀抱。
心脏扑通扑通跳,仿佛要在胸口开洞。
谢宛宛做了次深呼吸,一鼓作气扭过头,向他靠拢。
紧贴的皮肤变得敏感,语气里自动酿上一壶醇酒,听起来醉人。
谢宛宛扬起脸,睫毛扑闪:“那我软软心,好不好?”
微凉的手抵在唐舒的胸前,轻飘飘的,却很勾人。
凉意渗入,勾住皮下的神经,心脏本该变冷,却愈发燥热。
分不清是因为摄入太多酒精,还是因为她太主动。
她好像对别人都很用心。
唐舒不由觉得有些讽刺。
“愿意为朋友,委身于我?”他握住她的腰,拉下放在胸口的手,端详着她的眼睛,“那宛宛愿意为我做什么呢?”
他想要的,无非是她的投降。
谢宛宛一字一句回:“我想做了,唐舒。”
“你说什么?”唐舒有些愣神。
感觉到男人放松了手劲,她灵敏地把双手从禁锢中抽出来,勾住他的脖子,挺高腰,扬起下颚与他鼻尖对鼻尖。
不同的声息在狭小的空间融合。
唐舒扬手抓住她的小臂,打算制止,却还是晚了一步。
“想我想疯了吧?......我也是。”
传闻中深海危险又美丽的美人鱼,会坐在礁石上,用甜美的嗓音诱惑迷途的男人。
谢宛宛趴坐在他的腿上与他严丝缝合,吐着气音,“今晚去你家?”
如梦境般,酒精与她拖拽着他沉溺,忘记一切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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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别墅里。
花洒的热水顺着皮肤蜿蜒下去,玻璃门的雾气上晕开两人相拥热吻的画面。
谢宛宛觉得自己比唐舒急,急不可耐,想把手先伸过去握住那儿,得到掌控权。
手腕一下子被扣住摁回瓷砖,唐舒舔着她的耳朵,鼻腔哼出声笑:“这么想要啊?”
谢宛宛没回应,只是看着他,微阖眼皮,露出脆弱的目光,急促地喘气。
是挺想的。
他不知道过了今夜,他们真的会散。
她明白,这一夜是自己偷来放纵的。
以秦婳和赵科的事当做借口约他见面,用感情-欲-望迷惑他放下戒心,行苟且之事,鱼死网破。
谢宛宛抬起另一只手,扯开黑衬衫的纽扣,抚摸锁骨上的小痣。
曾经她最喜欢咬这儿,咧开嘴笑了笑:“唐舒,我爱你。”
原来说出这三个字也没很难,只要不走心。
可为什么她有种站在高原上呼吸忽然变通畅的错觉?是因为多巴胺的分泌吗?
青筋微浮的手背伸过来,穿过湿透的发丝,唐舒扶住谢宛宛的后脑勺亲上去。
单薄的吊带长裙滑落地,热水倾倒浇灌,湿漉漉的,化为深暗的红色。
唐舒最喜欢她穿红裙,说以后结婚也要穿红的。
谢宛宛,四年前费城路上,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你是高兴的吧。
热气氤氲,蒙混进一滴冷水。
她抱住他的头,闭眼,全身上下都在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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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尚未吐出鱼肚白。
他们半坐在床上,靠着床板,抽着同一支电子烟。
电子烟是薄荷味儿的,令人从黏腻的情-事中慢慢清醒。
唐舒平时不抽这种花里胡哨的烟,没什么滋味,不过谢宛宛好像很喜欢。
“试试呗,小唐总。”她把烟嘴硬塞进他嘴里。
清凉的薄荷味,还不错。
淡淡的烟缭绕,谢宛宛接过烟,冷不防笑了声。
唐舒问:“笑什么?”
她将卧室打量了一遍。
定在墙上那副价值不菲的毕加索风画上,说:“背着你未婚妻乱搞,真刺-激。她叫什么名字,在哪儿?”
听说赖家小姐喜欢收藏艺术品,这画说不定就是人家选的。卧室的装修风格和西黎湖畔的房子完全不同,大概是他未婚妻喜欢的类型。
“赖深深,大概在南半球旅游。”唐舒轻微地皱了皱眉头,“我没见过她。”
他张嘴还想说些话,却被谢宛宛插嘴。
“你什么时候结婚,我给你包个大红包。”她抽完了烟,起身从他身上越过,伸长手把电子烟放在床头柜。
被子从肩上溜下,一直露到细软的腰,手半撑在他胸口上,眉毛挑了挑:“现在我也有点小钱。”
她是懂如何用动作打破他的戒律,又如何用一句话熄灭他的欲念的。
唐舒垂眸,手覆在她背中央,指腹摩挲那道疤痕,说:“我没见过她,更不爱她。”
谢宛宛一脸不信,侃道:“每一个男人都会对外头的情人说——我不爱她。”
唐舒不恼,反问:“那你说的爱我呢?”
谢宛宛收起膝盖,翻回一边,平躺着看向天花板,心不在焉地说:“昨日限定,别入戏太深了,唐舒。”
空气仿佛停滞。
她的话简直没心没肺到极致。
唐舒冷哼一声,未动,双臂露在被子外头,剧烈运动平息不久,臂膀上的青筋如根系般凸现,显得很有力量感。
他动了动十分钟前刚侍奉过谢宛宛的手指,伸进被子里,环住她的腰,一把带到身上,禁锢住。
谢宛宛惊叫了声,面露惊慌,不得不像青-蛙似的匍匐着。
唐舒紧紧抱着她,音调越来越强:“宛宛,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谢宛宛摇头。
他的眼神如瞄准器,从她的嘴唇慢慢向上:“想把你绑起来,锁在这儿。直到这张漂亮的嘴巴能说出点悦耳的真话。”
“但你不会,道德不允许,你也不会原谅自己做出没品的事。”忍.着肋骨的挤压感,她挑衅地说,“生气吗?生气就对了,我建议过你不要对我有太多的执念……唔——”
大床上,被子翻动发生响亮的摩擦身。
一瞬间天翻地覆,她被唐舒压在身下,看到男人的眼角慢慢泛红。
“执念?谢宛宛,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可以一直下降底线?”
他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这个角度看上去,秀长的三白眼显得冷酷。
“我的答案是——对,我现在就要下降我的道德底线,做些没品的事。”
窗帘外,东方慢慢吐出鱼肚白,有鸟儿在树上清脆地叫着。
温热的室内。
唐舒亲他酡红的耳朵:“又快到了是不是?”
谢宛宛控制不住地颤了颤,软得像液体,有气无力地抓着他的手腕:“不…不要……不要了…唐舒……”
唐舒低下头亲她的额头,她下意识闭了闭眼,再迷离地看上去。
他收起手在半空中甩了甩,有银丝断开垂落。
干净的被单上落下几处斑驳的圆形水渍。
“宝贝,在床上少招我。”他哑声低吟,“费嗓子。”
浴室的水声再次响起,唐舒在洗澡。
谢宛宛一个人躺在床上,没有睡着,或者说她在克制自己不能睡着。
这里应该是别墅的主卧,像个套间,谢宛宛不确定浴室对面的门通向的是书房还是衣帽间。
幸运的是,她刚下床就看到了唐舒的电脑就放在另一头的书桌上。
从包里取出U盘。
她的时间不多,拖着疲惫的身子,酸痛的腿,走过去,把U盘插进电脑。
【请输入PIN】
PIN一共四位,她陆续试了余岑岸提供的十个密码。
此刻浴室的水声像两军对战时的鼓声,而她是无名小卒,一个潜入敌方的炮灰。
密码试了九个,手心在冒汗,拧紧了眉头。
最后一个——
屏幕终于跳转画面。
手指凌在enter键上空,停住了。
瞳孔里是一地金黄的银杏叶。
而中央的倩影好像是她。
以及【0120】:她从医院苏醒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