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在外婆家的记忆(1 / 1)

以甜寻星 荔二鹿 2929 字 2023-05-30

“才认识几个小时,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他?”唐以甜和姐姐在一家地铁站附近的那家烤肉拌饭餐厅就餐,姐姐向她问到。

“才认识几个小时,你就想跟他在一起一辈子吗?”与此同时,陆锦程也对上官星皓八卦起来。

心动,可以分成许多种类型。

对于外貌的心动,是一见钟情。

但是这种心动是相对短暂的,不够坚定的,因为它没有通过接触与相处而产生的情绪价值与依赖感作为支撑。

偌大的世界,拥有美丽容貌的人不止一个。你会因为一个人的外貌而喜欢他,那么比他更好看的人出现时,你便可能会再次因为外貌而去关注后者。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第一印象,是所有相处的附加条件。

对于行为和细节的心动,是始于灵魂的,长久的,刻骨铭心的。

对于外向的人而言,他们更容易喜欢上能够耐心倾听他说话的人;对于遇到欺凌的人而言,他们更容易喜欢上保护过自己,或者给予过自己勇气的人;对于流浪者而言,他们更容易喜欢上平等对待他们保留其体面或者在他们落魄之时请他们吃过一顿饭的人。

每个人的心动瞬间,都不一样。不论是对外貌的心动,还是对言言语与行为细节的心动,都是这个世界极为美好的存在。

愿意为了一份不知道结果、看不见未来的心动而去付出时间等待,付出精力寻找的人,都是我们去愿意相信“爱情依旧存在”的底气。

“我还以为你喜欢男的,我长这么帅,有时候很有危机感的,还要提防你对我图谋不轨。这下知道你喜欢女生,那我就放心了。”陆锦程笑嘻嘻地调侃道。

“儿子,我那只是对你的照顾,你怎么能将其误解成爱情。”

“诶,皓哥,咱正经点说说,你为什么从来不谈恋爱?而且每次和你走在一起,那些来加你的女生,辣妹、御姐、甜妹啊,一个比一个好看,你怎么每次都拒绝?而且你不会主动追人,那我可以理解,别人都来加你了,你还说‘不加陌生人’‘忙于学业,不谈恋爱’,你最近怎么突然开窍了?”

“不知道。”上官星皓也没有想好怎么回答陆锦程的喋喋不休。

“高冷男神桃花朵朵开却不知珍惜,而我这个热情男神却一朵烂桃花都没有啊。”

“得了吧。我不跟你走一块的时候,你不知加了多少女生。”

“哎呀,这都被你发现了,帅气挡不住吗。”

其实,从前的上官星皓,并不高冷。

上官星皓回忆起从前在外婆家的日子,那里有他最美好的童年。

外婆家,是一幢木房子,坐落在村子的第六排。房子的前面,是一片花园,外婆和他用鹅卵石在那里铺了一条小路。那些鹅卵石,是他每天放学还有周末回来从小溪一块一块搬回来的。

村子里,有他童年的伙伴。他们一起在小溪边玩耍,一起去花园里玩过家家,然后再一起穿着满是泥土的脏衣服回各自家被骂。

五年级放暑假的第二天,村子里来了一个叫苏筱柔的女孩。她穿了一件天蓝色的纱裙,裙摆蓬蓬的,两边的泡泡袖各有一个镶着水钻的蝴蝶结,脚上是一双粉色的小皮鞋。村子里的其他小孩都悄悄地说她像一个公主。

大家看到苏筱柔过来,都远远站在旁边看着。女孩子们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有几个调皮的男孩子在此刻也变得安静了下来。苏筱柔洁白的皮肤,配上那条裙子,好像一只优雅高贵的天鹅。

上官星皓也盯着那个女孩看着,但他只是好奇这个女孩子为什么会来这里,她与这里格格不入。对于她身上的那件裙子,他一点也不觉得新奇,因为那样好看的裙子,妈妈有很多件。

苏筱柔的妈妈拉着她向着上官星皓走了过来,俯身说道:“你就是星皓对吧。”那么多的小孩中,上官星皓的皮肤最白,脸庞最为俊秀,衣着最为时尚,所以苏筱柔的妈妈理所应当认为他是星皓。

苏筱柔见此情景,伸出手,说道;“你好,星皓,我叫苏筱柔。”

上官星皓很开心地伸出手去握手,那时候的上官星皓热情又开朗,喜欢结交新朋友。对于刚刚到来的苏筱柔,他很热情,给她介绍了自己的其他小伙伴:

"这是铁柱,他住我家后面,经常和我一起在村子后面的小溪边上搬石头、摸鱼。这是小敏,她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学习特别好。"

介绍铁柱的时候,铁柱害羞地挠挠头,露出牙齿嘿嘿嘿地笑着,平时那样调皮捣蛋的他,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

介绍小敏的时候,小敏开心地把手在衣角上擦了擦,然后学着苏筱柔刚刚的样子,伸出手,“苏筱柔,你好,我是小敏。”苏筱柔看了一眼跟前的女孩,穿了一件泛着黄的白色衬衣,右边绣着一朵黄色的小花,一条被洗到褪色的蓝色运动裤,脚上一双黑色布鞋。

苏筱柔轻声一笑,说道:“你好,小敏,我不能和你握手,我妈妈说了,你们这些农村的孩子,手上都是茧子,会划到我的手。我的手可是要弹钢琴的。”

小敏的脸瞬间红了,眼眶泛着泪花,抹着眼泪跑回家了。站在旁边的两个女孩子追着小敏跟了上去。

有个最为年长、性格泼辣的女孩刘婷直接从地上抓起一把土,跑过去抹到苏筱柔的泡泡袖上。刘婷的脸上满是委屈与愤怒,豆大的泪珠滴滴划过脸颊。

抹完那一把土,她站在原地,愤恨地看着苏筱柔,很想说些什么,但是才12岁的女孩,她从未遇到这样的羞辱,不知道怎么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愤怒,只有这样愤恨地盯着苏筱柔。

一旁的铁柱和另外两个男孩子也眼圈泛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上官星皓看到自己的朋友被这样羞辱,他准备跑到苏筱柔跟前让她道歉,但刘婷抢在他之前跑了过去,还抹了一把土。这让他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苏筱柔被抹了一把土,大声喊着“妈妈,妈妈”,擦着眼泪哭了起来,随后一把将刘婷推到地上。站在旁边的铁柱和上官星皓还有另外两个男孩子不约而同地跑过去扶起刘婷,刘婷拿袖子不停地擦着眼泪。

上官星皓一边扶着刘婷,一边朝着苏筱柔的方向大喊:"苏筱柔,你站住!"

苏筱柔的妈妈在上官星皓家的院子里坐着,和他的外婆在聊天。看到苏筱柔哭红着眼睛,裙子上满是灰尘,她立刻认为苏筱柔是被欺负了,于是她冲出门大叫着:“是谁把我的宝贝女儿欺负成这样的,是谁啊?”说着,她看见远处几个愣在原地哭红着眼睛的小孩,径直走过去大吼着:“是不是你们?是不是,做错事情还不承认,还真是野孩子。”那几个小孩愣在原地,委屈地噘着嘴,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华丽,语言却如此粗鲁的阿姨,他们被吓坏了,一句话也不敢说。

上官星皓此刻正在对着苏筱柔说道:“你今天必须去给他们道歉,否则,就不要住在我家。”

“我还不稀罕这破地方呢。”

“你去道歉。”上官星皓揪着苏筱柔的袖子。

“不去,我凭什么去?”

听到苏筱柔的妈妈在外面大喊,上官星皓飞快地跑出去,站在她面前,说:“是我。”

“哦,星皓啊。阿姨知道你是跟筱柔闹着玩的。阿姨刚刚不是说你呢。”她一边笑着,一边伸出手准备摸上官星皓的脑袋。

上官星皓后退一步,说道:“没有跟她闹着玩。是她先说我们的,她还把刘婷推在地上。她不道歉,我们也不会道歉。”

“哎呀,小星皓,你别生气啊,我叫筱柔过来,你们好好说啊。”

“苏筱柔!”

“……”

“苏筱柔,你给我出来!”

苏筱柔极不情愿地走出来。

“你为什么说星皓的朋友?”

“那是你说的,别和他们握手,他们手上都是茧子,影响我弹钢琴。”

“那是我跟你开玩笑的,听不出来吗?”

“……”

“小朋友们,实在很抱歉,我们不是有意的,你们都很可爱,希望筱柔可以和你们成为好朋友。”苏筱柔的妈妈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车子边,从后备箱拿出一些零食,她叫着苏筱柔过来分给大家。

铁柱和另外两个男孩有点迟疑地互相看着对方,然后羞涩地接过零食,刘婷撇撇嘴,没有理会过来递零食的阿姨。

“筱柔,你过来。”

苏筱柔慢慢悠悠地走到刘婷面前。

“你们握个手吧,筱柔。”

“……”苏筱柔嘟着嘴看着斜前方地一棵大树。

刘婷拍一拍苏筱柔袖子上的灰尘,说道:“对不起,我不该往你的裙子上抹土。”

苏筱柔地惊讶地转过来,说道:“嗯,没关系。我刚刚不该推你,对不起。”

苏筱柔一边说着,一边拉起刘婷的手,把零食递给她,说道;"这个巧克力,很好吃的,我最喜欢吃这个了,现在全都给你。"

苏筱柔其实也很想结交新朋友,但是衣着的差距,让她很瞧不起这些村里的孩子。是刘婷的大度让她感动地转变了观念。这种大度与淳朴,是她在那个比吃比喝比衣服的贵族学校里从未体会到的。

接着,她又去车里拿出一盒小熊饼干和一袋牛奶走到小敏家里。她敲了敲门,小敏看到是她,准备关门送客。

“对不起,小敏。你可以不要生我的气了吗?我想和你们做朋友。”

"……"小敏走出门,看着苏筱柔,却没有想好说什么。

苏筱柔伸出手,说道:“小敏你好,我是苏筱柔,很高兴认识你。”

小敏迟疑了两秒,用衣角擦了擦手,然后和苏筱柔握手言和了。

这时候,上官星皓的妈妈开车回到家,看到陈予若在给小朋友分零食,以为她很喜欢这几个小孩,星皓的妈妈默默在心里给陈予安的表现加了分。

“祁悦,你可算回来了,等你好久了。”

“到了啊,予若,先进屋休息会啊,一会吃饭。”

外婆今天做的饭菜很丰盛。

上官星皓和几个小伙伴告别后,欢快地跑过去抱着妈妈,跟她一起进屋了。

饭桌上,祁悦和陈予若在叙旧,随后谈论起着关于创立“悦予卿颜”化妆品品牌的事情。上官星皓很快就吃好了饭,跑到了妈妈的房间,然后锁住房门,他不想和苏筱柔待在一起。

妈妈的电脑正开着,以往她都不让上官星皓碰电脑,而今天,妈妈在客厅和陈阿姨聊了很久,于是上官星皓在电影热搜榜准备选一部看起来名字好看的电影。

《怦然心动》。

上官星皓选下这部电影,认真的看了起来。

"我也想种这个树。"上官星皓自言自语到,他看着电影中长大后的榕树,像一把巨型的伞,很是好看。

于是在第二天清晨,他问外婆,“外婆,你知不知道哪里有榕树的种子?”

"榕树啊,这个种子,外婆正好有的,这花园没地方种了,但是外婆也很喜欢榕树的。"随后外婆给星皓挑选了最饱满的种子。

“谢谢外婆。”上官星皓拿起种子和昨天就准备好的小铲子后迫不及待地向村子后面那片树林跑去。

那片树林,是方圆几里唯一有草坪的地方,是他之前找了很久才找到的。那个草坪,让他想起自己以前的家门前那片草坪。每次他想爸爸的时候,就会来到树林的草坪上躺着。

上官星皓6岁那年,妈妈带着他来到了外婆家。

上官明宇,澜翀之宇集团的董事长,也是上官星皓的爸爸。他常常因为忙于公司事务或者应酬而到凌晨三点钟才回家。

炎热夏天中的一个早晨,上官星皓还在上幼儿园。那天,祁悦嘱咐着上官明宇在下午去接儿子,因为她今天下午要去机场接外婆,没空去幼儿园了。

“放心吧老婆,我记住了。”

可是到了当天晚上,上官明宇还在酒桌上谈着合作,完全忘记了儿子还在幼儿园。

没有人去接上官星皓,他一个人在幼儿园门口等到了天黑,蹲在校门口娃娃地哭,身上很多被蚊子咬的包,有几处被他挠得红红的。

祁悦从机场回来,没有看到上官星皓,着急得穿着拖鞋就去开车。到了幼儿园,看到蹲在地上哇哇大哭的上官星皓跑过来扑在她怀里的那一刻,她非常心疼,“星皓,不怕啊,妈妈来了,妈妈抱,咱们回家家啊,妈妈给你带了干脆面,咱们回去吃啊。”

凌晨三点,上官明宇回到家,发现今天客厅的灯竟然是开着的。

星皓和外婆都睡着了,祁悦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直视前方。

“老婆,你怎么还没睡?”

“你过来。”祁悦用着命令的口吻说到,随后带着上官明宇来到书房。

“老婆,你今天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怎么不问问儿子怎么了,儿子在哪里,他今天怎么回来的?”

“啊,星皓!”上官明宇大喊起来。

“小声点,别把他们吵醒了。”

“老婆,对不起,我今天是真的忘记了。”

“行了,别说了啊,星皓这几天就放暑假了,我带他去他外婆家,他明年都一年级了,学业也更重了。你这样,不影响他学习才怪。”

“一年级?所以你要带他去老家念书。老婆,你别这样啊!”

“你不同意?那就离婚。”

“老婆,我们好好说说嘛。”

“累了,该休息了。”

几天后,上官星皓放暑假了。祁悦带着他去外婆家玩,但令上官星皓没想到的是,这一去,就是五年。

回到老家后,祁悦依旧是公司的股东。她的那份股份是上官明宇送给他的彩礼。

五年里,上官明宇来来找过祁悦很多次,但他依旧不舍得放弃花在公司公务和应酬上的那些时间而早点回家,祁悦因此不愿跟他回荔安。

突然有一天,有一个叫陈予若的女人找到了上官明宇,她是祁悦的大学同学,希望上官明宇投资她预备创建的一个化妆品品牌。

上官明宇提出一个条件:“我可以给你投资,但是你要让公司第二大股东祁悦回来。她能同意,那我才给你投资。”

“哎呀宇哥,你就算不说这话,我也要去找祁悦的。我本来就是打算让她跟我一起创立这个品牌。毕竟,没有谁会不想让波士顿大学的金融硕士当合伙人。不过这公司现在是由你管着,所以就想着先来问问你。”

“你只要能把祁悦请回来,什么都好说。”

“宇哥,你是真的深情,念大学那会就知道了。但我还是想说啊,她一直不回来,是因为什么,你不清楚吗?公司很重要,但是作为一个女人啊,她更希望的是晚饭做好后有个人能陪她一起吃,晚上下雨停电了,能有个肩膀可以依靠,周末可以一起带着孩子出去玩。这些,你都能做到吗?只要你愿意做这些,那祁悦自然会回来。”

“哎,这些年,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自从7年前李涛掏空公司,我就不敢再放手公司给别人管理。”

“宇哥,你忘记了啊,星皓也快长大了,你是时候该培养他了。”

“也是,星皓,我很久没见到他了,再不接回来,他都不认我了。哎,那麻烦你帮我跑一趟吧,看到祁悦后,告诉她,我改了,我愿意为她改。我等他回来。虽然她现在不想见我,但我一直都很想她。”

“行,我今天跟她约个时间,去看看她,把这些事情都讲清楚。”

“好,等你消息。”

于是陈予若带着苏筱柔来到了这里。

上官星皓在饭桌上听到了那些话,记在了心里。祁悦和陈予若以为他听不懂,便毫无顾忌地说了许多。而此刻,他正在种过榕树的那块草坪上想着那些对话。

“原来爸爸是爱我和妈妈的。榕榕,我可能过几天就要回荔安了,我就要回到爸爸那里了,我很想见到爸爸,但我又舍不得你,舍不得外婆,舍不得铁柱、小敏……”

上官星皓蹲下来,双手托着脸,盯着那块草坪,又嘀嘀咕咕了很久。

“榕榕,我以后每年都来看你,好不好?”上官星皓一边说着,一边在那里躺下来,也想了很多,既有对见到爸爸与他一起生活的憧憬,又有对村子里美好回忆的留恋与不舍。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回家了。

果然,一个星期后,祁悦带着他回到了荔安。

然而,再次回到荔安后的生活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美好。那是他不愿再提起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