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巴黎(1 / 1)

日落时拥吻 浮台有茶 2047 字 2023-05-30

五天时间,苏落什么都没干。

每天睡醒,拿上烟,在鱼缸前一坐就是一整天,甚至晚上天黑的时候才想起来没吃饭。

苏落强迫自己去想工作,去想赚钱,但是满脑袋只有付清灼。

看鱼的时候想,被烟烫到手指的时候想,洗澡的时间还在想。

他静静注视她时眼底深沉如海的样子。

他帮她擦药时认真又专注的样子。

他壁咚她时霸道又冷酷的样子。

她有在他看不见她之前偷偷观察他,他并不总是温柔的、体贴的,他对待其他人时,总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冰。

当他看到她的时候,她感觉冰化了。

可那是喜欢吗?

他不了解她的过去,也不了解她的现在,怎么能有深刻的喜欢?

水汽氤氲的浴室里,苏落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热水烫着她的背。

她也不认为自己对付清灼有多喜欢,最多没有反感罢了,这不是喜欢。

喜欢应该是热烈的,心跳加速的,头脑发热的。

除了酒精催动的那一晚,他吻她耳朵的那次,她心跳乱得一塌糊涂,但她再没有那样大脑充血的时刻。

她好像更喜欢他强势一点的样子,一个看起来禁欲又克制的人,被她反复踩踏底线时,即将爆发又不得不克制着保持绅士。

危险又魅惑,让她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招惹,她甚至在想,他会不会在她刺激过火时,掐住她的脖子。

花洒的热水烫红了皮肤,热水顺着凸起的脊椎骨往下,流到探索答案的手指。

苏落很早之前就开始用棉条了,导管式的,食指粗的长塑料管里是半指长的棉条,送进去后像打针一样把里面的棉条推进去。

她第一次用,刚戳进一半内里就传来艰涩的痛。

棉条都疼,更何况其他。

那天早上,她见过付清灼早晨的样子之后,就一直在怀疑。

“嘶……”

答案揭晓。

苏落缓缓冲洗着手指,中指和食指,不能再有无名指。

她并不是天赋异禀,付清灼也不是一个趁人之危的登徒子。

赤身走出浴室,水珠和冷空气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水珠滴落在被单和床上,她从被子里翻出手机,拨通了付清灼的微信电话。

对面很快接起了,话筒里传出一个听起来成熟又妩媚的女声:“Allo?”

苏落惊慌失措地以最快的速度挂断了电话。

付清灼身边怎么会有陌生女人?

中国的中午12点,法国的清晨6点。

还是在这么早?

苏落深吸一口气,她努力不去想其他的可能性。

丢开手机,苏落穿好衣服下楼。

还剩最后半包烟。

付清灼的疏离都只是表象吗?他一直在骗她吗?

垃圾桶里已经有了十几个烟盒。

Allo是法语,意思和hello差不多,她临时学的几个法语单词中,就有这个。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慌里慌张的,多倒了好多鱼食,苏落抓着自己的头发撞在鱼缸上,鱼儿们受了惊吓,四处逃窜。

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奢想太多?你到底在慌什么?冷静一点!

呼吸,吸气,呼气……

打扫完楼下回房间,手机上多了好几个未接电话。

【付清灼:刚刚我出去拿药了,我姐姐帮我接的电话,她问我是谁,我跟她说是我女朋友。】

混蛋,谁是你女朋友。

【苏落:……】

手机几乎在信息发过去的瞬间响起,苏落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起。

“喂?”付清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带着一丝低哑。

生病了?苏落躺倒在床上,把自己闷进被子里,“拿什么药?你生病了?”

“是我妈妈,护工请假两天,我最近在医院照顾妈妈。”付清灼顿了顿,“你感冒了吗?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没有,我在被子里。”

乌龙的生病关心得有来有回,苏落只感觉这对话毫无营养,但却又上瘾一样,想一直无聊下去。

付清灼轻笑了一声,低沉有磁性的声音滚在耳边,苏落心里一动。

“还没起床?”付清灼的声音带了一丝宠溺,棉花糖加热了似的,融化的糖落下来,变得更甜了。

好好说话不行,为什么非要用这种语气?苏落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似乎这样就能跟自己解释耳朵为什么莫名热起来。

“你才没起。”苏落用被子将自己卷起来,虫子一样动来动去。

“那为什么在被子里?”付清灼像中了跟她一样的毒,对这种对话乐此不疲。

苏落捂住自己的脸,不想回答。

静谧的十几秒里,付清灼的呼吸声很轻,羽毛一样,积聚着她心尖的痒。

“谁是你女朋友?”苏落佯装恼怒地说,“我记得我没有答应。”

“是没答应的意思吗……”

付清灼旁边的女声问了一句什么,付清灼的声音离开了一些。

“……Sorry,妈妈,我刚刚失去了我的女朋友,她说她还没有想好……”

苏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挂掉了电话。

为什么妈妈会在旁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而且为什么连妈妈也知道女朋友的事了啊!

什么叫你刚刚失去了你的女朋友!

苏落羞恼不已,用力翻滚着,“咕咚”一声摔到了地板上。

苏落泪眼汪汪地捂住额头,“付清灼……你混蛋……”

同一时间,法国巴黎。

病床上的中年女人微笑着看着自己儿子,“抱歉,Vinn,我不该打扰你通话的。”

“没关系的,妈妈。”付清灼收起手机,决定晚点再跟苏落解释。

付沸挑眉说:“妈妈,我理解你的担心,毕竟我七岁就有男朋友了。要知道,Vinn甚至掰弯过我一个男朋友,可惜他不喜欢男生。”

“是一个中国女孩吗?”妈妈问。

“嗯。”

“叫什么名字?”

“苏落。”

第六天中午,苏落收拾好行李,登上了去法国的飞机。

苏落没有告诉付清灼,她准备在工作不忙的时候去找他。

付清灼留的地址在马赛,她这次工作的地方在巴黎,无论火车还是飞机,都要小半天的旅程。

同行的四个模特在不同的座位,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苏落看完了十页法语常用单词和句子,吃了三顿飞机餐,睡了五个短觉。

到达戴高乐机场的时候是早上,天有些阴,大家由经纪人宋乐带着去住的地方。

宋乐是公司比较常联系法国这边业务的经纪人,性格有点急躁,说话语速很快,虽然严厉了一点,但在模特中的评价还不错。

住的地方在一个老城区,被风雨洗涤过的欧式老建筑分列两侧,中间倾斜的石坡上是凹凸不平颜色各异的方形石块,下过雨的缘故,拖着行李箱走过时轮毂在上面打着滑。

第一天在购置生活必需品和熟悉工作安排的忙乱中度过。

租住的地方是一个上下楼的复式套间,两个双人床的大卧室,两个小卧室,两个卫生间。

苏落分到一个六七平方米的小单间,刚好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加一张小桌子,外面有一个小客厅和一个小厨房,月租金4000欧元,人民币三万多。

公司报销机票和住宿,但是吃饭和交通要自己出。

他们晚餐在附近一家餐厅,一餐吃了200欧元合一千五人民币后,又贵又难吃,大家决定能自己做饭尽量自己做饭。

苏落对于食物没有特别的要求,能吃就可以,但有个模特吃完后回去吐了,实在吃不惯这边的口味。

接下来的一周,苏落每天辗转在各个面试场地,几乎坐遍了巴黎的地铁,见了无数秀导。

巴黎时装周需要大量模特,临近时装周,各个品牌都需要面试大量的模特,苏落经常在公共交通工具上见到身高腿长的模特,甚至遇到了一起参加两场不同地点面试的乌克兰模特。

亚洲人的比例要比黑人和白人差一些,为了显高,苏落第一天穿了高跟鞋,一天走了两万多步后,苏落乖乖换回了运动鞋。

一周下来,大家都累坏了。

有一个运气不错的模特AA面到了三个秀场,但不是高奢品牌,是欧洲的几个中小品牌,还有两个面到了一个,一个面还没面上。

“没事没事,刚开始,还有一周呢,肯定还有机会。”宋乐把目光投向苏落,苏落长得很漂亮,骨相很好,鼻子上有一个轻巧的驼峰,眉目间很冷厉,是很有特色的美,能让人一眼记住,不过身高175cm,是这次来的模特中最矮的,因为175cm对模特来说并不是特别占优势的身高,如果再高三厘米,机会会更多。

在大家有些同情的目光中,苏落翻着简历,有些心虚地说:“我面上了四个。”

“五个?”宋乐的小眼睛都瞪大了一倍,拿过苏落手里的一沓资料,念念有词地翻阅着,“西班牙的一个主打欧洲市场的品牌、法国的一家本土品牌……等等,这个牌子很少要亚裔模特的,你竟然面上了!很棒啊,不错。”

其他模特恭贺道:“恭喜恭喜。”

宋乐欣慰地说:“之前斑斑跟我说的时候,我还觉得你有点胖来着,幸亏瘦下来了。”

苏落心下说是。

之前她一百斤,前段时间疯狂减肥健身,又瘦了很多,现在90斤左右。

按照正常标准,她本来的身高和体重已经算瘦,但作为一个模特来说还是偏胖,尤其是胸部太大,会穿不进很多小码的衣服,瘦下来之后,她的内衣全部偏大,不得不买了新的。

接下来的一周,大家更加疯狂地参加面试,有时候苏落起床都见不到几个人,她洗漱完就得赶紧出门。

有次回来得太晚,苏落不得不打车,下车时付了四十多欧元的车费,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将近四百块,苏落甚至想,干脆不做模特在巴黎开出租车算了。

因为忙,苏落甚至没时间去想什么时候去找付清灼。

每天入睡前的几分钟,苏落会想一下去见他计划,睡醒之后,只有赶地铁时等一杯咖啡的几分钟能再考虑一下。

去巴黎的时间太久了,除非等时装周开始之后,她在走秀的空隙日去找他。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连轴转了两周之后,疯狂的面试结束了。

苏落面上了十几个品牌,因为时间有冲突,最后确定下来八个。

对于一个初来时装周的新人来说,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其他模特的面试情况也差不多,AA来过很多次,最后确定下来走十二个品牌。

大家一起去喝点酒庆祝一下。

宋乐拍拍苏落的肩膀,说:“成绩不错,多来几次就好了,AA也是从新人过来的,AA,你当时第一次是走了多少场秀来着?”

AA脸上微红,笑出几颗可爱的虎牙,她伸着一只手说:“五场!”

“加油。”

苏落点头,“大家也都会越来越好的。”

“哈哈,干杯!”

洗完澡,苏落钻进暖和的被子,翻出手机。

这几天她晚上才有时间跟付清灼聊几句,她克制着自己,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到法国的事说出来,两周过去,她都快憋疯了。

“苏落。”

付清灼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响起时,苏落几乎想告诉他,自己已经在法国。

苏落问:“还没睡吗?”已经很晚了。

“你在哪里?”付清灼的声音带了急切,“你来巴黎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怎么知……”

“分享你的位置给我。”

地图上,两人的头像相距21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