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其祥本着见面第一顿自然要吃些好的,也好给练舞练累的圆圆好好补补体力,于是他把她带到了一家味道不错的餐厅。
闻圆圆就跟着严其祥来到了一所看上去挺别致的餐厅,瞄了眼菜式算是中西合璧吧。
两人入座之后,圆圆任由他在她面前点餐,也只是点了杯柠檬水。
分手后见面的第一顿饭,她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她原本以为两人分手还能当朋友,显然是她多虑了。不过是一句跟朋友的玩笑话,怎么就给他听进去了呢?而且她都已经道歉了,还想要她怎样?男人总比想象中绝情这句话是真的。
大女子能屈能伸,当面再道一次歉就当这件事了结了。过多的拉扯没有半分意义。
“严其祥,我真诚地对说过的那些不雅言论表示道歉。另外,我纠正一点,我真的!真的!对你一点想法都没有!”
严其祥放下手中的陶瓷杯,似乎并不在意她的道歉,反倒被后面的振振有词吸引,抬头问,“你对我真的一点想法也没有吗?”
“没有!真的一点都没有!”
“真的?”语气充满怀疑。
此时的圆圆像足了一只准备炸毛战斗的大公鸡。
“我闻圆圆!国内数一数二大公司,人也长得好看,追我的人从这!排到了那!你凭什么认为我有理由对你实施任何的图谋不轨呢?!何况任谁都能听出那就是一句玩笑话,怎么就单单你听不出来呢?!你听不出来就算了,凭什么我都如此诚心道歉,你还要紧追不舍,蹬鼻子上脸呢?”
这是闻圆圆近几个月来第一次这样在外人面前失控,任凭情绪一股脑倒出来。声音洪钟说出一大串又觉得不解气,于是便朝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待服务员过来,铿锵有力丢下一句,“买单!”
一气呵成完成整套动作,手夹着账单,霸气地补充了一句,“还有!我经!济!实!力!也不差!”
菜还冒着热气腾腾的烟火气,这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还有点和蔼可亲?
喂!这样显得她没事找事,闹小家子脾气一样!
严其祥虽然见惯了圆圆各种霸气的行为,但时隔这么长时间,冷不丁来这一下多少有点欣慰。本想张口询问,不知道如何开口她过得好不好,结果一股脑全知道了。
真好。她挺好的就行。
他心平气和,看着对面垂头丧气,生气起来也有点可爱的人的人,说“我知道。不过我只是单纯的请你吃饭,对员工的不周到表示歉意罢了。”
他请她吃饭?员工不周到?明明这段饭钱是她出的啊!谁请谁啊!
她脑子里一头雾水,坚信女人的第六感,她不可能会错意。“请我吃饭倒也不必。你们员工也没什么不周到的。我们中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就此别过!”
严其祥眉头紧皱,脸上漏出奇怪的眼神,“我们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难不成他想告诉她那块牌子是为了防止他的小女友设置的吗?多说无益。
她没理会。
严其祥端详了她一会,在脑子里不停地缕清思路,情绪稳定解释道,“我知道那是你无心说的话没有恶意,你的道歉我也接受。那块牌子主要是警示员工的,没有针对你的意思,请你吃饭只是觉得你的礼物没有得到好的对待,有点抱歉。”
怕她不知前因后果,又慢悠悠把员工错手吃掉她的礼物的事情原本告知。
所以现在确实是她会错意了......难怪刚才看到她一副怀疑她吃醋的表情。囧。自己不仅自作多情上演一出大戏,莫名赔了一顿饭?小一千块的饭钱有点心痛。
闻圆圆现在觉得自己真是丢死人了。“对不起,我确实误会了,你就当我自导自演看了一出戏吧。”
他又重新拿起刚才放下的筷子,漫不经心地说,“圆圆,在我面前你不用说对不起。”
熟悉的人,熟悉的话让她感慨万分。四年前他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在他面前她没有错。如果错也是他的错,只要怪他没有解释好造成误会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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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迎来了很长一段安静。只听见餐厅播放的背景乐和窸窸窣窣传来餐盘碰撞的声音。
一道道美味佳肴被端上桌。看着满盘的饭菜,圆圆本想多吃一点,但奈何年会要上台,所以浅尝几口,差不多饱就没动筷了。
严其祥投来疑问,“不好吃?”“吃饱了吗?”他的话把陷入沉思的闻圆圆拉回了现实。
圆圆摇头。其实挺好吃......但不能多吃。怕他尴尬,圆圆补了一句,“年会要表演,提前减重。”步入工作之后圆圆也没有忘记上舞台的自觉。
“点菜的时候没问你最近的饭量,按你以前的饭量点了,看来是点多了。”
“......”
他这是内涵她以前是个饭桶?
缓过神的圆圆现在才注意到这家店背景音乐。“真好听。”
“你等我一会。”她看着他急匆匆撂下一句话,跟前台攀谈了起来。
她认真的听着曲,没有喧宾夺主的激昂,也没有遗世独立的清高,只有倔强平凡里的绚烂。年会主题表现得淋漓尽致,配上芭蕾应该会是一个出彩的节目。
圆圆掏出手机准备识别音乐,余光瞥见他提着两个铁制保温盒回来了。
严其祥坐下,深吸了几口,气息稳定地说,“这首歌叫《单向感性》,餐厅老板自己谱的曲。“保温盒管店老板借的。”
原来他是去帮忙问歌了。她看着他将桌上剩余的饭菜全都放在了保温盒中,打包了起来。他不铺张浪费的优良美德还是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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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舞室的路上频频惹来路人的驻足观看。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他穿着跟她同色系的驼色大衣,想必在路人眼里把他们当做一对颜值高的情侣了。
回去的路上闻圆圆一直在重复哼着刚才听到的那段抓耳的旋律。
闻圆圆:“严其祥,你认识餐厅老板吗?”
严其祥:“挺熟的。”
闻圆圆:“你、介意引荐一下吗?我年会有个表演,觉得这首歌蛮合适的。就想问问他这首歌能否借我用一下?”
严其祥:“这事我帮你搞定。”
圆圆想着可以的话最好,要是不行就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歌。好在她跳得是当代芭蕾,偏流行一点也可以跳,加上年会也不是正规的比赛,好看就行。只是圆圆自己高要求罢了。
回到舞室,圆圆继续练着基本功,没多久就收到严其祥发来的消息。点开,是那首歌的音频。
看着聊天框里的日期,到如今已经整整四年了。没拉黑,没聊天,就这样静静躺在列表里面。他的头像没变,个性签名没变。
圆圆回忆起他们刚认识没多久,互相加上好友的时候,对他的头像和签名有过探讨。
闻圆圆:【严其祥同学,为什么你的个性签名是待补充?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那时候的他话很少,人也特高冷。【没有合适的,等有了再补充。】
闻圆圆:【那你纯白颜色的头像也是因为没有合适的?】
严其祥:【对。】
闻圆圆:【那还挺可惜的。要不我给你画个头像?】
严其祥:【好。】
过了几天之后,她发来一张图片。画里面是一个灵活的橘子。她画工并不好,发出去的时候惴惴不安。
她眼睁睁看着手机对面的严其祥,二话不说直接就把头像换了。还把签名更换成了“吉祥”两次。“谢谢。”
他不觉得有点难看吗......“吉祥”也是她按照他名字戏谑取得谐音梗。干脆利索到她傻眼了。说什么气氛也不对,只能回句“不客气。”
再后来她看不懂高深的代码,发自己脾气的时候,他就会幼稚地把头像发给她,撒娇安慰道,“闻圆圆你怎么办?画画这么差只配写代码了!”
若是有旁人问起他头像含义,他只会简短回答一句“没意义”。
从那以后,他的头像和签名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圆圆点开音频,一遍又一遍地听着蓝牙耳机传送出来的曲。脑子里闪过各种动作。单人、双人、多人,一边在脑子里筛选合适的动作,一边在镜子面前比划。
整个下午都思考着编舞,直到人多了才意识到天黑才匆匆离场回家。随意对付了晚餐,然后倒头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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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其祥来到了吴本昊家里。是他的好友。吴哥单身带一娃。
吴本昊:“今天怎么有空跑我这里坐了。店里的生意忙完了?”
严其祥:“这不是得个空过来慰问你俩吗?安安呢?”
吴本昊才不信这套说辞。吴哥指了指房间门,示意睡着了。轻佻了眉毛,“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什么事?”
严其祥脸上被拆穿的表情,挠挠头发,“没啥事。就是想问你借首歌。”
“哪首?”
“单向感性。”
吴本昊一脸看穿所有的样子,“跟你中午吃饭的女人有关?”
严其祥不语,表示默认。
吴本昊定眼看了严其祥两眼,扔出两个重磅炸弹,“不借。”看穿世事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我没猜错,她就是你前女友吧,今天吃饭我看了脾气还不小。”
“她妈当时不是嫌你年纪小,家里穷才逼你们分得手吗?好马不吃回头草,别重蹈覆辙了。”吴本昊一副过来人神情,洞悉一切中又夹杂着愤世骇俗的表情。
严其祥冷静回应道,“我们和平分手,跟他妈没关系。只是好朋友而已。”
“哥们劝你理智点。不会有好结果的。相信我。”吴本昊语重心长说。
严其祥沉默。
“不撞南墙不回头,只是希望你到时候别陷太深。还有吃饭别让女人买单,这不是让人把软饭男落入口实吗?至于歌的话,按市场流程走吧,最多给你个友情价。”吴本昊一本正经说。
吴本昊看到他的头像,默默吐槽了一句,“换个头像吧。又不是三岁小孩,当老板的人头像还这样,显幼稚了。再说了你个精壮小伙,配这么个花里胡哨头像,格格不入。”说完还嫌弃地摇摇头。
另一边的严其祥听后,低语说,“不换。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