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僵持着,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要别人不尴尬她就不尴尬,敌动了她再动。果然如她所料。
严其祥另一只手往前托了上来,满脸担忧地问:“是低血糖又犯了吗?”
被人认为身子骨弱也不是一件坏事。
闻圆圆假装咳了两下,才慢慢把轻靠在他的身子稍稍摆正,又故意摸摸额头想要装得更像一点。“哦,刚刚起身起猛了点。我刚才跳得怎么样?”
圆圆内心掩盖不住地狂喜,她也装得太像了吧。瞒天过海后还能故意转移话题。没想到严其祥年长几岁还是一样笨笨的,还是看不出来。
他舒了一口气,脸上愁容还是未消,“跳得挺好的。”
这个表情任谁看都不觉得有多好。就莫名想使点小性子。“哪里好?你这表情分明就是敷衍我啊!”
严其祥连忙摆手,诚惶诚恐地说道:“没有敷衍,真心实意觉得跳得好。现在的你好在多了底气。”
闻圆圆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以前跳芭蕾是因为家里原因的逼迫,日复一日练习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如今拥有自己喜欢的事业,再跳芭蕾已经成了技能一个爱好。
“我也这么觉得。”圆圆表示同意他的观点。“但是呢?”圆圆歪着头让他把话说全。
“有几个动作手指尖劲没到,还有跳得时候可能体能不太够,劲没上去。”严其祥满脸写着诚心诚意。
圆圆重新摆了动作,严其祥在一旁耐心地纠正。十足十的老师。
她想起以前他梦想就是一直跳芭蕾,现在开了家舞室当了老板,也能一直跳芭蕾,梦想也算实现了。她有点怀念他跳舞的日子。
当初她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会跳舞,她才会注意到他。也是因为他跳舞跳得比她好,成了她的舞伴,两人就这么苟且成了情侣。认真坦诚说,她确实有点见色起意的心。
“严其祥,我很久没看你跳舞了,你能不能跳一段啊?”
严其祥停顿了几秒,往后撤了一步,支支吾吾有点犹豫的样子。
看着对面眨巴着大眼睛的她,于心不忍拒绝她,可是......他说道:“不了,你跳就好。”
圆圆对着眼前拒绝她的男人。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么话里话外拒绝她。是害羞了吗?可是不应该啊?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可能是圆圆思考怀疑的眼神让他看见了,他开口道:“没别的意思,就是不太方便。”然后低头看看自己的脚。
脚伤?还是没舞鞋?圆圆也不勉强,总会有机会,不在乎这一时之差。
一番纠正了几个动作之后,她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
肌肉。
毫无征兆捏了两下。还挺紧实。
他整个人娇羞得“啊”了两声,慌张的表情无处循行。冷静两秒,才说道:“乱摸不好。”
圆圆第一次发现自己真的好离谱,怎么可以这么不知羞。只能轻描淡写“嗯”了一句。
严其祥纠正了她的个别动作之后就出去了。独留圆圆一人在跳舞。
收到温小寒发来的消息。【我这边可以了,你出发了跟我说。】
圆圆跟往常一样准备回家。离舞室关门还剩十分钟。她跟严其祥打了声招呼就提着包走了。
半夜一个人静悄悄走在小巷子里。今天晚上尤其黑,有几盏灯坏掉了。手机打开了定位。
哒、哒、哒、
今天的她还特意换上了高跟鞋。
呼、呼、呼、
北风吹在她的脸上打得生疼。
她走过了一个路口。
两个路口。
三个路口。
四个路口。
五个路口。
今天应该无功而返了吧。原本清脆特意放缓的脚步开始快马加鞭回家了。
手机震动。不远处传来一阵哀嚎。
啊啊啊——
圆圆心里顿时乐开花,没想到今天还挺顺利的。温小寒关键时候还是挺靠谱的。没有重色轻友。
她点开手机,不是小寒,而是她二哥发来的信息。【收网了。你身后两个路口。】
手机再次震动发来一张图片。昏暗的灯光隐约能看到轮廓。
!!!
!!!
怎么是他?抓错了吧。
圆圆回头冲了上去,高跟鞋咯吱咯吱地响。“他哥!他哥!不是他!不是他!”圆圆使出出奶的劲喊道。
严其祥被两个大块头保镖架着,小寒二哥手里还拿着一根棒球棍,架势十足。严其祥的眼中看到她跑来泛起了光来。
他是如何沦落成现在这个局面的?
小寒二哥在一旁讲到道:“没抓错。我亲眼看到他跟踪你好几个路口了。熟练得很,据我判断,这应该不是第一次。”二哥抽丝剥茧给圆圆讲着,前男友跟踪
圆圆喘着气,告诉小寒二哥是相熟的人。二哥再三确认了好几遍才往弄清楚事情的真伪。
二哥命令保镖把他放了下来,但仍然在一旁候着并没有走,而是走上前恶狠的眼神警告他,用只有两个人才听见的音量对严其祥说:“哥们,有你这么追女孩的吗?”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小寒二哥跟保镖就走了。
她上前跟严其祥说话。
“你跟踪我?”她单刀直入,她抠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跟踪她。还是说他对她有什么别的企图。
严其祥黑夜中涨红了脸也看不太清。只听见声音有微微颤抖地说道:“不是,不是跟踪。”脑子可能想到什么又认命地叹气说:“也可以说是跟踪。”极力想否认,又极力否认不清楚。
“说吧,你为什么要跟踪我?”圆圆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
见被圆圆定义成跟踪,百口莫辩只好全盘托出。“担心你回家遇到危险,你又拒绝我送,所以只能偷偷跟着。”
这么说,倒是她的不是了???
“你这行为。”圆圆停顿了两秒,抬了抬因为穿高跟鞋不舒服的脚,“稍显幼稚。”
严其祥露出写满无辜的眼睛。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她被他的表情都快逗乐了。
来龙去脉弄清楚之后,好一通解释谢过小寒二哥之后,他们才放心离开。只是回去之后免不了被小寒一顿拷问。
他们走后,整条小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一盏不太亮的路灯。
“喏,止血贴。”严其祥看了眼她的脚,递来一块止血贴。
因为不常穿,目前她的脚后跟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但是不得不说,他挺周到细心的。
还有两步路就到家了。
“到家了。”圆圆说。
严其祥看着对面请回的姿态,今晚的事情这么狼狈,要不要解释一下,要是不解释,会不会因此板上钉钉。
严其祥开口讲道:“我不是危险的人。”
圆圆当然知道他不是,因为她知道他的性格。她陷入沉思,脑子里正准备挑选合适的词汇回复他。没等她回复,倒是他开始出声。
“我真的不是危险的人......”说着说着带了点哭腔。
怎么就哭上了呢?她都还啥都没说呢。看着对面委屈的小眼神,这是快要急哭了吧。但人总喜欢作死,圆圆也不例外,年轻的时候喜欢逗他,现在年龄大几岁,玩心还是不减当年。
“事实胜于雄辩。”圆圆面无表情,她故意的。
一句话便让得他惊慌失措。面对外人他很少表露些什么情绪,有的也只是进退有度。只有圆圆才知道他骨子里的幼稚。她想知道他什么反应。
她的左侧衣角被一双大手捏住,“我真的不是坏人,我只是怕你出危险......”衣角小幅度的晃荡。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像犯错的孩子低下了头。
他老老实实交代了所有情况。“你来舞室的那天晚上我说送你,你拒绝了。”
圆圆想起了那天晚上。这么说来,他每天晚上都有悄悄送她回家。
“你是我什么人啊?”
“好啦好啦!我没有抱怨你的意思。”
“真的?”严其祥顿时喜出望外。毕竟一个大男人跟踪一小姑娘是,算不上一件光彩的事情。
圆圆点头,表示确定。
“那我可以继续跟踪你吗?”
这话怎么听得这么不对劲?圆圆都怀疑对面的那个人是个二愣子了。她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微微向他倾斜,用手戳了戳离他心脏附近的地方。“怎么?跟踪上瘾了,还是你担心我?”眼睛里意味深长。
“担心的。”又想起什么,连忙否认:“只是朋友的担心,就是男跟女之间的担心。”惊觉自己有点越描越黑,只好换了个说法:“就是一个女孩子夜晚怕被跟的担心。”
“走吧。大保镖。”
轮到严其祥丈二摸不着头脑。
见他没反应。圆圆解释道:“我家沐浴露用完了,去便利店买点。”
去便利店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倒是严其祥离圆圆保持了一小段距离。等她买完之后,圆圆边走边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他在后面安静地跟着。
她背过身往后倒着走:“严其祥,我很凶吗?”
他摇摇头表示并不。
“既然不凶,那你离我这么远是什么意思?我们的关系也没有差到这么程度吧。”
相对的两人变成并排走着。
“之前谢谢。”对于他的心意,圆圆还是表示感谢。她想要是换了其他人,她必定会扭头送进警察局。毕竟,分手难看导致前男友跟踪的事情屡屡皆是。
“我这样跟踪你确实也不对。”
圆圆唔了一下表示没事。想起年会还有几天,也快要过年了。便问严其祥今年过年回家不。
“不回了。你呢?”
“我还不确定呢。我爸妈都闲不下来应该也是计划旅游了。”
“阿姨还好吗?”他问。
圆圆表示一切安好,后来也问起他的母亲。
“我母亲前几年就过世了。”他的语气很平静。
圆圆前几年还听他说起过他母亲的事情,“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回答她。“四年前。”
四年前。她跟他分手的那一年。他那年应该很难受吧。严其祥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全靠他母亲一人拉扯到他和他妹妹两人。怕他又勾起伤心事,圆圆也没继续追问是什么原因,反而热情地邀请一起过年。
就这样两人一来一回,严其祥把圆圆安全送回家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