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儿栖息在树上歇脚，叽叽喳喳叫个没完。叫声加大了他的烦闷。只能蹲坐在楼下用此平复自己的心情。耳边还回想起刚才的画面。

圆圆没等严其祥反应过来，一溜烟跑到他的身边，本想偷亲他，踮起脚尖才意识够不到，然后腾空中的手接着往下，熊抱住他几秒。深吸一口气，等他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溜到小区门口进了电梯。只丢下一句“你错了，如果我偏要你要拿我怎么办？”

原地发愣的严其详一动不动。

“出事了！”严其祥接到吴本昊的电话。匆忙离开了。而这一旁的圆圆上楼从阳台望去并没有看到他，只好与小寒分享这一捷报。

“你说他有没有快要被我拿下？”圆圆一边跟小寒得瑟一边收拾出差的行李。

“也就那样吧。”

“哪样啊？”

“我有句话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说啊。”什么时候她们两个都开始讲这些体面话了，真是急死个人。

“你确认他喜欢你吗？我觉得他对你很冷淡额，你说你表白那么多次，我也没见他有任何反应，除了拒绝就是拒绝。”

“你一百个放心吧，他喜欢我的。”

“那行，你确认就好。”

电话打完，行李收拾差不多了，临出差那天晚上圆圆不停在思考做些什么直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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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其祥接到电话后急忙往舞室敢，但还是来晚了一步。他刚到，吴本昊后脚就拉了几位装修师傅过来。舞室有几面镜子被砸得稀碎，玻璃散落了一地。师傅看到了也惊讶的程度，力度这么大，以为是他们仇家砸的。

趁装修师傅检查量尺寸。吴本昊问站一旁的严其祥：“又是她砸的？第几次了？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严其祥回忆起前面几次，这是第五次了。“第五次了。她应该是趁我不在家拿的钥匙，家里有备用钥匙。”

“你妹妹这性子可真是烈。”

“我欠她的。”

装修师傅废了好长时间才把舞室破碎的镜子安装之后结了工钱就走了，吴本昊也离开之后。严其详把自己关在舞室里面收拾遗落在地上的垃圾。拿抹布重新擦干净。镜子被擦了一遍又一遍。

因为劳作大冬天他的汗滴了满地。他停下坐在地板上，一遍又一遍来回巡视这片另他熟悉骄傲的地方。每一块镜子，每一块地砖，每一扇窗户。都是他一个人敲定。

这场仪式是独属他的告别。

筋疲力尽的他坐着给吴本昊发了一条信息：【按你的办吧。】

然后优雅起身，穿起放在隐蔽角落的舞鞋。全神贯注跳了一场他编了四年的芭蕾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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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的缘故，圆圆一早就出门了。因为春运高铁抢不到票，圆圆在行政安排下坐了专车，也省了转车的麻烦。开车也就几个小时，不算太遥远。圆圆决定在车上歇一会等到了酒店再处理事务。

“姑娘，路上有点堵车，可能会比预计晚一两个小时。”司机说。

“没事。”远远看着路上车满为患只能这么说。毕竟，大马路上总不能跳车别的法子吧。

因为等待的时间过长，圆圆只好打开电脑干事情。可是昨晚就已经把该有的项目资料整理好，又不想在车上写码，于是决定清理下电脑内存。

她点着触屏，一张张照片滑动过去。

她和小寒三年前游玩的合照。她发给小寒，并附了条：【岁月催人老。】

当滑动到某张照片时，她停住了。那是她在后台偷偷拍的，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严其详在舞台上表演芭蕾。即便她在舞房看过他练习了千万遍，永远提前知道他下一个动作，但只要当舞台的那束光打到他身上时，她的眼睛不会被任何东西吸引，除了台上的他。

而那个光是她当时无论努力多久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她把这张私藏了很久的照片发给了他。

【你当初喜欢我什么？】

圆圆看着这条信息愣头愣脑，老实如她，没多想就把她的答案发了过去。【你的眼里有你对热爱的执着。】

她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严其祥的回复。怕说错什么话，正焦急的像火烤了一般，直到收到一个“好”字才安定下来。

那天她翻看了很久的视频，其中大部分都是他以往跳舞拍的，其中不乏各类比赛视频。一个计划在她的心里悄然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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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堵了几小时车之后，车子驶入了一大段坑坑洼洼的十字路。原本预定的酒店也入乡随俗变成了大平房，她预定的就只有一间房，房子里面只有一张床，其余再多都没有。基础设施极差，该有的卫生间都在天寒地冻的外面。方圆十里不见其它住宅。司机把她送到目的地就走了。去接待处问也不见半个人影。打电话询问行政永远接不通。她一定是被扔在了某个地方吧。

难不成，今年过年也要呆在这样的环境里吗？无奈只能先把行李收拾先住着。

同组的游二要等过了年才来，至于项目要等明天才正式开始。趴在床上翻找附近的酒店无果。转了个身，突然想起严其祥曾经说过这地方是他老家。

她发了定位求助他。

凌晨的时候他到了。迷糊中的圆圆被严其祥带去了一家环境很好的公寓。

“我以为你明天才到呢。”

“你住的地方太偏僻了，这我朋友家，你在这歇着吧。”

折腾了一夜直到凌晨，悬着的心才放进肚子里。但二十分钟之后，圆圆又整整齐齐出现。

“你怎么不多睡会？”严其祥问。

“今天要去看项目，这地方好像离那里挺远的。”

“吃了早餐再去吧。”

圆圆吃得急，狼吞狗咽的样子严其祥也不笑话她，一声声让她慢点。圆圆也不顾形象，第一次见客户总不能迟到。

吃完后，严其祥不知道从哪里找了辆摩托车。“这边有些路没修好，摩托车会比较方便。”

骑摩托车超了近道，比导航足足快了四十分钟，就是这路上颠的整个胃都要吐出来了。坐在后座的整个人颠的只能紧紧抓住车后边的铁杆上，本想抓住严其祥，才想起昨晚她没洗澡，没好意思往上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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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了一处架满了温室大棚的地里。原本以为王总是一个年近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接触才知道跟她差不多大。身穿单薄的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把锄头。

“你还挺接地气。”圆圆指着他手里的锄头。

王一天脸上晒得有点黑，咧了咧嘴说：“靠天吃饭需要地气。有些边角机器够不着，自能靠人工了。你一个人来的？”

圆圆指了指站在远处背对着他们的严其祥。“他带我过来的。还有一个同事要晚几天到。”

“认识？”

“我男朋友。”

对面的人松了一口气。“认识就好。这地方不比外面，太过传统了，你要一个人我还得担心你。”

没有这么恐怖吧，但看到他如此认真严肃的表情，便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

寒暄一番过后，两人进入工作状态。王一天给她讲述了大致的情况。她觉得头大，他问她这个项目能不能赶在开春之前完成好？开春之后就是最忙的，要是等到开春之后不仅人会忙起来而且对数据采集会困难。

她十分理解他提出的问题，可是人手不够。

“你知道再厉害单枪匹马也是会累的。”

“哈哈哈——”王一天大笑起来，把手肘搭在锄头上面说：“你的水平足够能在开春前完成了，数据采集可能花费的功夫时间久点，我给你添人手。”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她认识他一样。“你认识我？”

“当然。”

后来他告诉她跟他同场比赛较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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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事所以婉拒了王一天的宴请。她没想到严其祥还在田埂边等着她。“走吧。”

“好。”

“严其祥，那个王总打比赛认识我的。”

“什么比赛？”

“就是当年我瞒着我妈参加的那个编程。你肯定记得，你当时还故意撒谎说脚伤了。”

“记得。”

“你当然需要记得，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坐在摩托车后座的圆圆不顾形象把手围在了严其祥的腰上。

四年前，她和严其祥作为各自的舞伴参加了全国性的芭蕾舞比赛。这场比赛是全国重量级的。她母亲作为舞蹈老师，自然知道这场比赛其中的分量。除了吃饭休息，其余时间他们都被她母亲盯着练舞，不停的练舞。对于这些枯燥的练习，严其祥表现还好，可是圆圆就惨了，没少挨骂。

她参加了那一年的编程大赛，本来只是想看看自己的水平到哪个程度，结果没曾想自己入围到了最后一关。她很开心可是这个事情压根都没法分享。除了严其祥。

她只能趁着休息的时间偷偷练代码，可是人的精力有限。时间久了也会漏出马脚。严其祥心疼她，总会挤点练舞时间让她偷偷准备决赛的代码。

“要是我妈发现了怎么办？”她小心翼翼问他，毕竟他们的舞蹈也挺进决赛了。

严其祥拍着胸脯说：“你只管好好写你的代码，你妈要是发现了我有办法。”

“行。”圆圆就这么心安理得在他的庇佑下为所欲为。

崩溃的那天是收到信息，发现两场比赛撞期了。她六神无主，但她知道已经无力回天，只是默默地把邀请函塞进包里。

后来，严其祥不知道怎么腿伤了。脚被纱布包了一圈又一圈。他笑嘻嘻解释说：“太用功了也不好，脚伤了这舞也跳不了了。”

脚伤把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首当其冲的是她的老母亲，一天恨不得探望八百遍，每次探病完都是一脸愁容，想要拯救濒临的比赛。她也急，练了这么久怎么说伤就伤。

他躺在床上，圆圆在一旁探望，又一旁抱怨地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万一以后跳不了舞了怎么办？”

“跳不了就跳不了了，你现在好好准备你的比赛。”

“呸呸呸，你要是跳不了舞了我就不喜欢你了。再说了你脚都伤了，还有什么比赛。”

“你的编程大赛啊。拜托你上点心吧，你要让我脚伤的有价值啊。”

圆圆奇怪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比赛。“你为什么会知道？”

一个嘚瑟欣然的表情在他的脸上浮现。“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你现在就好好准备。拿不到第一名不要来见我。”

她答应了。她几乎所有时间都扑在比赛上。

可是比赛那天，严其祥和她都被她母亲架去了芭蕾比赛场地。秉着万一这脚在短短的一下午内恢复好。

“都休息好几天了，这脚怎么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呢？”看着严其祥的脚走路越来越瘸，她不禁发出如此感叹。

她坐在舞台下，焦急等待那边比赛的开场。她不敢打开手机，因为清一色都是主办方的人发来的消息。她只有关机才能让一切重归于尽。可是背包里背的都是编程比赛的资料。

“第132号选手，严其祥、闻圆圆，请准备！”

正襟危坐的她被一股力量拉住然后冲着上了车。然后一路狂奔到了编程比赛的场地。

“深呼吸、检查东西、平静从容、第一名！”耳边的男声将她拉回现实。

“你脚、脚好了？”面前的人要不是脚上包着纱布，很难让人相信这是病人。健步如飞的健全人。

“深呼吸！比赛！比赛！第一名！”一串串口号点醒面前吓傻的圆圆。严其祥解释不了这么多，只让她好好把赛比完。

就这样，懵懂的圆圆恢复理智。台下的严其祥一直给他加油。清醒的头脑也争气拿了一等奖。

她拿着奖杯对他说：“第一名有你一半。”

是因为他，她找到了她的热爱，也是因为他，她忙不停歇在这条路上赶着。除了当年那个第一名被她弄丢了。

摩托车停了，她把头盔摘下，严其祥：“欠你的第一名，我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