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本昊的电话。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名字。直到对方自我介绍之后她想起之前找他借的歌曲都没好好道谢。
“一直都没有机会给你道谢,谢谢你那首《单向感性》!”
“不用客气,正常买卖而已。”
听到这里圆圆疑惑,严其祥好像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这件事,只是打马虎眼说是熟人也没跟她提钱的事情。
对方察觉到圆圆的不知情,也十分慷慨告知。“他从我这里花五万买断了版权应该没告诉你。但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严其祥帮她买歌的事情确实震惊到她了。她已经搞不懂严其祥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迟疑了一会很快恢复理智。“买版权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不过如果你今天因为严其祥找我估计要无功而返,毕竟我现在跟他没什么关系。”
“我也希望你能跟他一刀两断,斩断他的情根。不过显然你租舞室这个行为有点心口不一。”
“那又怎么样?我肚子里的蛔虫告诉你舞室是为了他吗?也有理由是我自用或者拿来开店。你劝说我不如把时间花在你的好兄弟上。”
吴本昊长叹了口气。“这小子情根深重,估计也就你能治他。”
圆圆冷笑。情根深种?要真喜欢她,至于表白那么多次无果吗?圆圆并不想回应准备挂掉电话。
吴本昊也是老江湖,哪里没听出她的意思。多少有点急眼。“你别急着挂电话。我也不清楚他对你的感情,但是就我知道的也有不少。说你喜欢饺子,在你学校附近开了家饺子馆;你路上跑累没有找着水,就开了家便利店;你工作经常加班,就在你公司楼下开了家二十四小时的快餐店。包括舞室都要捡在你附近开。开的这些店十有八九都是亏损的,好在其他方面也能给填补些。”
听到这些有些惊奇,但,“这些......又能说明什么?”
“我找你也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办法,严其祥这臭小子整天无心工作,颓废度日。她妹妹闹着不上学也不管一下。哎......”
她在吴本昊的一声声叹息中挂了电话。她又能帮上什么忙。空壳而已。更何况别人的家事,无论正确与否,干涉就是罪过。
从窗外的飘窗看去,冬天的痕迹正在慢慢消散,迎接春天的到来。
各种汇报都压在开春的一周。王一天的公司不知乘上了那股东风,在忙上市的事情。王一天也因为对圆圆的信任,基本很多项目又以熟人的方式给了过来。王一天这个东风,圆圆也沾上了不少,成为大领导眼中的香饽饽,招财猫。
“苏老大今天说话怎么酸溜溜的?”
“比不上某人挨批了呗。”
说者有意听者自然晓得。她最近太红,遭妒忌了。就连最近也无缘无故遭到苏老大的阴阳怪气。好在,她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大不了发疯几次自然会好。至于苏老大顺着点他的意就好了。
游二发来一则信息。
【圆姐!查收我的报告。老规矩,小寒今天打算几点下班。】
圆圆好气又好笑。两人打情骂俏总拿她当信鸽。信鸽做久了,有些可有可无的琐碎事情完全可以放任给游二这个白捡的免费劳动力。
她给小寒发了条信息。
【问你几点下班?】
小寒发来抠鼻表情。
圆圆截个图给游二就当完成任务。
小寒继续发了微笑表情。
圆圆回:【以权谋私的感觉不错。】
温小寒:【汗颜。】
温小寒:【你那位怎么办?】
闻圆圆:【汗颜。】
周末来临前一天苏老大更年期上瘾,一直抓着圆圆的小组进行批评。
“圆圆姐,我们组为什么很差吗?为什么苏老大一直说我们组?”她底下一个年龄较小的组员发来疑问。
自从圆圆升职成了组长后,年轻较轻一批的职员几乎都成了她的组员。剩下资历年长也就归了另外一组。所以不可避免圆圆就成了众矢之的。当然理由也很简单。
年轻。
也因为这个圆圆组总会莫名其妙接来很多锅。导致礼貌推崇的圆圆三天两头跟苏老大发脾气。圆圆心里早就摸透了“爱哭的孩子有奶喝”和“绩效就是王道”这两个深宫法则。
她对组员的教导就是主打一个“该工作工作,该发疯发疯,该礼貌礼貌。”主打一个进退有度。
毕竟,她的臭名在笑面虎苏老大推波助澜下整个公司都有名了。
“听说技术部叫闻圆圆那个特别不好惹。”
“占着有人宠,成了大领导红人了呗。摆什么谱。”
“好大的官威,目中无人了。”
诸如类似。一开始圆圆那个气愤,后面都佛系。
游二也在她组下,拿着报告过来。“圆姐,外面都把你传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工作。”游二是他们组内最替她打抱不平的人。
不过圆圆不以为然。
“得了,传我母老虎我也认。你赶紧把利索项目的需求写了。晚了,又该被找茬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遵旨。”
圆圆自打升职后,就没怎么享受过周末。如今她成了麻木的工作机器。星期六的圆圆仍然在办公室加班。
有一份要确认的报告。圆圆点开认真看了起来。
???
这个项目怎么只有隔壁一组和苏老大的名?明明是他们组的项目啊。
圆圆才立马指正让把名字加上去。又赶紧让组员核查其他是否有错漏之处。修改版发来之后才把悬的心放了下来。
后来得了空,一个人在家附近散散步。她走到河道边的长椅上休息起来。
隔壁有一对情侣走过,坐在离她一尺距离的地方。
“我们明天去野餐好不好?春天到了。”一旁的女生撒娇道。
男孩也是满眼宠溺,只是连连说好。
原来,春天到了。
她的消息从来没有停止。他的头像从来没有亮过。
看着满屏的信息。圆圆有一点烦躁。自己越来越讨厌这份因为关系带来的生理性厌恶。把本该属于她的热度都在慢慢磨灭。所有的项目都大同小异。甚至有些还需要违背良心做些年轻不屑的事情。
“没想到几年后,我成为了油腻的中年妇女。年轻时自己讨厌的人。”她弯腰从地上拾起一颗石头,重重地扔向河里。
她请了几天假。忙得跟陀螺一样只想好好歇歇。
她回了趟校园,见到了那家饺子馆。
她重走了去比赛那条路,去便利店买了瓶水。
【樱花开了。】
【陪我看看。】
【朋友间的。】
他答应了。
圆圆却夜不能寐。她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去对待。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去解开这个不是她造成的死结。
她建议去人少一点的地方。没人打扰,那样能最大化欣赏到花的美。
他家附近有一片野荒林,种满了樱花。
圆圆决定去那里看。
严其祥没反驳,默默驱车几小时没有打扰圆圆的睡眠。
从高速上走并不远,他们就到了。下车后的两人显得都有点局促。
严其祥:“你最近都忙什么的?”
闻圆圆:“没什么,就是工作。”
话题陷入沉浸。两人多少有点尴尬。
两人沉默。圆圆跟着严其祥的脚步穿过弯弯绕绕来到了一大片山地。
严其祥开始介绍:“这里面种的是桃树。”他指着一大块被围墙封住的区域说。“听说是果园主人买错苗后来开花之后,果园主人觉得漂亮就留下来了。这里也没有说围起来就给过路人看的。”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严其祥腼腆一笑,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来之前问了一下朋友。”
圆圆眼神没有留在严其祥身上,反而落在不远处的樱花上。他们是临近中午的时候到的,春季的太阳虽然不似夏季般毒辣,但也有在酝酿。一朵朵粉色花争先恐后绽放,铺满了整个半山腰。可能是地势的原因,樱花树都长的比较壮,她伸手想要够上去凑凑闻闻花香,只能无功折返垂下手来。
“花上面有很多蜜蜂,花应该挺香的。”站在她身后的严其祥开口说道。
她看不见蜜蜂的身影,但从耳边传来嗡嗡的蜂鸣也提醒她,有蜜蜂。
观察了好一会,圆圆才发现夹在樱花边边上辛勤采蜜的蜜蜂。她指了指,对严其祥说:“它,落单了。”
“人们都说,春天是恋爱的季节。”
严其祥并不理解圆圆说出的一些虎头虎尾的话。只是顺着她的眼神,朝那只落单蜜蜂的方向望去,说:“也许只是想多采些蜜,它同伴可能就在附近。”
“嗯。只是有点迷路而已。”
一路上神神叨叨的圆圆实在是让严其祥费解。只是慢慢跟着,然后像多数人一样,拍拍照。
他们走了好久,偶尔有几个热情的村民搭话:“这夫妻俩长得真俊,这花开的正是时候,再晚几天花可就谢了。祝你们婚姻幸福。”
不知道是不是这边的村民爱讲吉祥话,碰到的都会祝福几句。
圆圆也不反驳,静静地看着。严其祥就在一旁微笑点头。
花赏够了,路走够了。下山寻了个地方吃饭。
饺子馆。
一盘韭菜鸡蛋味,一盘香菇猪肉味。
饺子端上来之后,圆圆许久没动筷子。就连严其祥催促也无动于衷。
过了许久,他听到一个声音。
“我现在不吃韭菜鸡蛋了。”
是串珍珠的绳子断裂啪嗒啪嗒成了一堆无用石头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