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1 / 1)

这时,颜知乐才转头看向他。

原以为会看到一个胆小怕鼠瑟瑟缩缩的二愣傻子,没成想是一个非常好看的青年——

一身简单的素服长衫被穿出修真界闭关多年的大佬的气场,眉眼俊逸非常,漂亮的唇形抿出一个冷漠的弧度,很是符合她心中的剑尊形象,甚至让她疯狂心动,嗯,除了一点。

这位剑尊,他怕耗子。

只见剑尊大佬躲在斜立着的木板后面,一手扶着木板,一手遮着眼睛,缓缓冒出个头来看情况。

怂得一批。

区区壬级小怪,怕成这样。

颜知乐哐当哐当跳动的少女心瞬间冷却下来,一股难言的愤慨冒出心间。

这人真是白瞎了这大佬的气场!!

“女侠,”那人捂着眼睛,漏出一点指缝瞄着颜知乐,弱气地点了点柜子的方向,“老鼠……死了吗?”

颜知乐恨铁不成钢,眼神凶狠地看着那人,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没死,没看到它们还在叫吗?”

说着,她狠狠地怼了一下柜子,柜子里的老鼠纷纷吱吱叫了起来,青年就像被颜知乐捅过的耗子一样,猛地缩回脑袋,木板随着他的动作颤动了好一会,摇摇欲坠,又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扶住。

颜知乐爽了,缺德大笑。

琴姨推门进来,看到青年怂哒哒地缩在板子后面,不知道在躲什么。

“我不是叫你来帮小颜忙吗,你扒着木板干什么?”

青年指了指颜知乐的方向,琴姨便越过木板,看到颜知乐拿扫把怼着木柜的英姿,很是不解。

“你们这是?”

颜知乐听到琴姨的声音就止了笑,听此一问,一双清澈的眼睛无辜地望过去:“琴姨,我在打耗子。”

琴姨指着木板,疑惑:“我叫他来帮你忙,他为什么不帮你一起打?”

颜知乐耸耸肩:“不资道哇。”

知乐很乖,知乐什么也不知道,知乐只是在打耗子而已。绝对没有吓唬那个被耗子k.o.掉的怂剑尊啦。

木板被推着往前挪了几寸:“姨,那个柜子里有老鼠,好多……”

听到这话,琴姨心中有了个猜测,试探道:“你害怕?”

木板颤动一下,像是在点头。

琴姨看了眼拿扫把柄怼老鼠的颜知乐,又看了眼瑟瑟发抖的木板,心情复杂。

看着乖巧文静的女孩子在狂虐耗子,身高一米八体格标准的男孩子被耗子吓成这样,这俩小年轻是不是该互换下角色?

越看越离谱,甚至过于脱离她的刻板印象了。

她觉得世界过于离谱的时候,脑子里忽的想起了自己分别捡到这俩孩子的场景,一个比一个离谱,现在的离谱似乎早有铺垫。

这么一想,琴姨瞬间接受,新穿过来的小崽子们风格虽然很不一样,但越看越可爱是怎么回事。

就在琴姨神游天外的时候,木板后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姨,我想我帮不上多大忙了,可以先走么?”

颜知乐闻言,期待地想赶紧走走走,别耽误本尊斩杀小怪。

却听琴姨对那人说:“别缩着了,越躲越怕,你先出来。”

木板往后挪了两寸:“我怕。”

颜知乐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冷漠的非常没有逼格地嘤嘤嘤的剑尊,气瞬间就上来了,正巧柜子里的耗子不死心又蹿出个头来,她对上耗子的黑豆眼,手上这回没留情,欻地怼了过去,耗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转头去看木板,木板呲溜一下退到了门口,把正打算去揪人的琴姨一下子看愣了。

颜知乐无声地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收回怼进去的扫把柄,对着门口的木板瞄了瞄,抬手一投——

扫把穿空而过,钉穿了木板!

在场三人,一人处于凌乱的魔幻世界中说服自己,一人盯着扫把柄目光凝滞而后缓缓微笑,还有一人绕开院子里的杂物去关屋子的门。

颜知乐将门窗一一关紧,确认没有遗漏,没有可以钻进去的缝隙后,走向了壬级小怪的活动中心,终于打开了柜子。

里头耗子扎堆,三十八码鞋那么大的耗子奄奄一息地躺在柜子的上层,被一推小耗子围着,分上下层的木板被耗子们掏了个大洞,下层还有一群更小的耗子,乍一眼看去,都像大耗子的后代。

许是被颜知乐怼的,一打开柜门,里面的耗子安静得没有一丝存在感,睁着大大小小又雷同的黑豆眼可怜兮兮地看着颜知乐,一动都不敢动,丝毫没有刚刚对线的勇气。

啧,这些小怪怎么还卖可怜呢,你们给柜子掏洞的时候可没有想过柜子也很可怜。

颜知乐冷酷地踹了脚柜子:“出来!”

柜子打了个哆嗦,小耗子们如惊弓之鸟一般缩作一团,奄奄一息的大耗子竭力抬了下四肢,却只能无力放下。

这一脚效果不佳,颜知乐盯着耗子们沉默片刻,而后绕到柜子后面,抬脚,扭身侧踢。

柜子笨重地倒在地上,激起一层重灰,里面的小耗子们四散开去。

正巧,怕鼠剑尊拿着扫把迎面走来,撞见这一幕,脚步一顿,颜知乐毫不怀疑他会转身就跑,不料这位怕鼠剑尊只是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便步履坚定地走了过来。

不怕了?颜知乐疑惑地看着他。

缓慢而沉重的步伐显出这位外表不俗的剑尊有了属于剑尊的逼格,扫把被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抓握在手中,好似握着一把剑。手中有剑,心中有道,登无上剑道,睥睨无双。

只看上一眼,便移不开视线。她心中的疑惑早被丢到了九霄云外,眼前只有这个一步步走来的青年。

青年绕开倒在地上的柜子,站在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真诚道:“你能骑着它飞吗?”

嗯?颜知乐迷惑地看了下他手里的扫把,眨眨眼,御剑飞行?

青年好似理解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颜知乐得到肯定,沉思一会。

她醒来后尝试过,身体里没有任何灵力,御不了剑。不过,现在御不了,不代表以后御不了。

于是,她答:“能吧。”

青年的眼睛一亮:“那你骑着它飞的时候能带上我吗?”

颜知乐稍有迟疑:“能。”

一顿,又打了个补丁:“不过这段时间还不行。”

青年一句为什么即将脱口而出,幸好脑子赶在嘴之前动了动,阻止了他说这话——万一他过多追问魔女的事惹怒魔女了,魔女不仅不带他飞,还念咒把他变成猪了怎么办?

张嘴了也不好不说话,魔女正看着呢。青年顺势就换了一句,温柔笑道:“我叫谢松亦,是琴姨喊我来帮忙的。”

他扫了眼堆积在身旁四周积满灰的杂物,问道:“你是要把这些全部清洗一遍吗?我帮你打水去。”

说着就要去找水桶,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琴姨一把拉住:“小谢,别急着走,你俩先认识认识。”

谢松亦开心道:“她已经认识我了。”

琴姨不知道为什么才过这么一会,两人的关系就从大打出手变成和谐相处。

她刚才给自己做了好一会的心理建设,现在对两个性格跳脱的崽会发生什么都接受良好,俩崽关系变好也不能阻止她现在要给俩崽子举办种田文穿越欢迎仪式。

仪式第一项,相互介绍——

琴姨把人扒拉回来站好,微笑:“这位是我六个月前捡回来的一号穿越人士,谢松亦,花谢花飞的谢,松树的松,也的那个亦,比你早五个半月穿过来的。”

说着,她挪到颜知乐身边说:“这是半个月前捡回来的二号穿越人士,颜知乐,今天才醒过来,之前半个月一直睡在山上。”

她想了想,拍上颜知乐的肩,问:“是颜色的颜,知道的知,快乐的乐?”

颜知乐点头,又摇头。

琴姨:“那是哪几个字?”

颜知乐开口:“是以知为乐的知乐。爷爷告诉我,他给我取名字的时候,希望我长大以后很知道找乐子,所以是非常知道找乐子的知乐。”

琴姨回想起在山上看到的那一幕,不禁笑了,颜知乐,人如其名。

谢松亦这时也开口道:“琴姨,你也说错了我的?”

琴姨不解道:“不可能,你在合同上写的就是这几个字。”

谢松亦解释:“松,是迎客松的松,奶奶说希望我长大后也要像迎客松一样热情好客地对待每一个人。”

他看向颜知乐:“所以,我会把你当成我最尊敬的客人一样,热情对待你的。”

颜知乐茫然:剑尊不是冷漠型的吗,怎么好起客来了?

琴姨:……这孩子说话怎么换了个调调?

两人无言,谢松亦跟两个人仿佛在两个世界对话,自顾自地去做他先前还没做完的事。

等两个人回过神来的时候,谢松亦已经在清理院里那口井了。

琴姨轻咳一声:“不用管他,我们继续。”

仪式还没完呢。

琴姨道:“我穿过来那么多年,一直没有后,也不太想我打拼下来的产业便宜了别人,所以这份合同,不仅意味着你在异世有了个生存生活的底气,还意味着你需要履行我给你定下的义务——学足够多的东西,继承我的家底。清楚了吗?”

颜知乐脑内指挥部迅速中译中:签了这份合同!成为我亿万身家的继承人!

天下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苍天果然不负她颜知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