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时分,孤独总是纷涌而来。
晚上的风总是格外凉些,拂动桌前的烛火,使得那温暖的光芒也随之左右摇摆。
这样的夜晚,那些压抑已久的回忆开始猝不及防的涌入脑海。
苍狐其实并不是如他跟老钱说的那般生下来便是一个孤儿。恰恰相反,九岁之前,他过着无比幸福的生活,有一对爱他的父母。
他生于南疆边陲之地,父亲是蛊螯帮里的一个小小香主。
因为仗着蛊螯帮的淫威,他身边竟是些溜须拍马之流。
五岁时,一次偶然的外出,他结交了一位好友。好友是个正直善良的人,对他从不阿谀奉承,渐渐的苍狐也受其影响,从心底里想要做个好人,平日里也经常劝父亲弃恶从善。
父亲终究是疼儿子的,于是便去主坛提了告老还乡一事。却不曾想等到再回来时,却只有一具冷冰冰的尸首。
以往众人恐惧于蛊螯帮的威慑,这才一直谨小慎微。如今失了蛊螯帮的助力,男主人又已魂消九州,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得到释放。
母亲苦苦哀求,“孩子未曾作恶,请放他一条生路。”
围观的众人哈哈大笑,他那位‘正直善良’的好友,却于众人前对着他说了一句:“魔头的儿子也妄想弃恶从善?你生来便已注定你的罪孽!”
原来这世界,并不如佛经中说的那般。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可是佛啊,你看这躺在血泊里的一十三人!
那场血腥过后,唯独他活了下来。
这并不是他们的良心未泯,而是他们想到了更好的羞辱方法。
有什么比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少爷,如今坠落泥潭更有意思呢?
就这样,他渡过了人生中最悲惨的三年。至今遗留下来的这一身伤痕,也证明了那段岁月的艰辛。
再后来黑心虎为魔教收纳人才,路过了这南疆边陲之地。
“你这样的天赋,就应该为我魔教效力。从你身上我看到了我儿子的影子,只可惜他还保留着那可笑的善意!”
“我加入!愿为教主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哈哈哈哈,好,本教主就喜欢你这样识时务的人才!”
作为回报,黑心虎将他那曾经‘正直善良’的好友五花大绑送到他的跟前。
一十三刀,刀刀直中要害。
昔日的‘好友’呜咽着闭上了双眼。
“哈哈哈好,这才像我魔教中人,你的投名状我收下了!”
来到魔教他刻苦修行,最终成为了教主钦定的少主护法之一!
从那时起,少主于他,就是毕生的信念——我为你而获得新生,也将为你而战死沙场!
话说另一边,从夜雨澜衫匆匆忙忙跑出去的那个黑衣人,几经回转最终来到泰山脚下一个破旧的宗门内。
只见他将窗畔花瓶里摆放的鲜花一把拔出,随即倒入早已准备好的美酒,那花瓶竟奇迹般地陷了下去。
紧接着,墙上出现了一副巨大的美人图,那双眼睛更是栩栩如生,仿佛正在注视着前来打搅自己的人。
但见那黑衣人,出手迅速的按了两下画中人的右眼,墙壁竟缓缓打开。原来这间屋子竟别有洞天!
一路走下去,曲折难行。
兜兜转转总算是来到了目的地
硕大的金色王座映入眼帘,除此之外到处都挂着毒蝎的旗帜。
“属下拜见帮主”
原来这里就是早已从江湖销声匿迹多年的——蛊螯帮。
“可探得什么消息?”一个娇俏的女声从上方传来。
女…女人?!帮中何时有女子在此?!
黑衣人悄悄抬起双眸,向王座望去。
只见那硕大的王座上,坐着一个身着金色披甲,魁梧至极的男人,古铜色的肌肤彰显着他的强壮。
于此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他怀中正抱着一位身着墨绿色衣衫的纤细女子。
刚刚那话音正是从这女子口中问出。
“看什么看!这是本帮主新纳的美人,再看本帮主帮你把眼睛挖出来!”
“是,是”黑衣人诺诺的低下头去,彻底不敢再看。
“属下已经探得魔教阴阳护法重出江湖,正在向玉蟾宫赶去。”
“好,好,本帮主总算是没有白养你们这些废物!美人,看来咱们的计划终于可以启动了”
蛊螯帮的帮主激动的从王座上起身,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美人也跟着娇笑说道:“恭喜帮主,贺喜帮主!只要挑起七剑和魔教的冲突。到那时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了!”
“好,好,哈哈哈哈”
跪在地上的属下们齐齐高呼:
“千秋万世,一统江湖”
“千秋万世,一统江湖”
……
玉蟾宫
十里桃林犹如人间仙境。
微风拂过,点点花雨当真是美不胜收
阴阳护法躲在一旁,看着桃林内少主和玉蟾宫宫主卿卿我我,一时间各种滋味齐上心头。
“咦?老苍,你快看那边怎么打起来了…”
“什么!”阴护法惊喜望去,随后重重的给了阳护法一拳。
“什么打起来了,那是少主在帮玉蟾宫宫主练剑呢!”
阴护法顿了顿,继续说道:
“难怪你会看错,我们阴阳护法对杀气最为敏锐。
这冰魄剑招处处危机四伏,看来咱们这位新主母对少主,呵~
如今少主即便美人在怀,却依旧是单相思啊。”
“什么!那怎么行,少主可是我们魔教唯一的希望了,我这就去阻止她!”
阳护法急忙从身后掏出双锏,想要前去阻止。
阴护法一招龙爪手,又将阳护法按在原地。
“回来老钱!枉你跟了少主这么多年,你难道看不出少主此刻的悠然自得嘛!且不说那冰魄剑主的武功根本伤不了少主。
怕是她即便给少主一剑,少主也只会庆幸对方眼里终于有了自己的影子。
到时候吃苦受罪的还不是你!若论这世间最不能轻易踏足的,唯有这情之一字。
正所谓三十三重天,离恨天最高;四百四十病,相思病最苦”
“啊~这么复杂啊”阳护法挠了挠头,一脸的迷茫相。
“你也无须这么担心,我来之前探查过,冰魄剑主蓝兔最是天下心软良善之人。如是几番,少主最终定能得偿所愿。”
看着苍狐一脸的笃定,阳护法缓了半响恍然大悟。“你是说少主在使苦肉计?!”
阴护法慢悠悠的哼着小调,转身离去
“自古深情留不住,最是套路得人心。呆子,学着吧。”
不得不说,阴护法所说正是黑小虎心中所想。
为了得到蓝兔真心,他可谓是费劲心机。
不经意的被剑气划伤,果然引得蓝兔愧疚万分,贴身照顾。
用了卑鄙手段的少主,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所作所为,一边又贪恋刚刚得到的温柔对待。
‘蓝兔啊蓝兔,你还是这样善良。虹猫他根本护不住你,他心中装了太多人,侠之大义迫使他难免有顾及不到你的时候。
而我黑小虎,整颗心装的皆是你一个人。你在我心里胜过世间繁华无数。
我爱你,爱到卑微到尘埃里,只需你偶尔的一个垂眸,便可开出花来。’
也许黑小虎确实卑鄙无耻,但他对蓝兔的一番情深却是挑不出错来的。
这不,正如少主心中所想,那边虹猫已经开始跟鼠族圣女打的火热。
虹猫并不是真的移情别恋,而是为了维护森林的和平与安宁,必须要将屡次引起血雨腥风的鼠族圣物—五岳鼎,彻底毁掉。
可这谈何容易,鼠族将五岳鼎视为圣物,常人就连见一面都不能,更何况要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毁掉?
如今唯有一计可行。
原来这五岳鼎也是鼠族圣女灵儿的陪嫁之物。若能假意成婚,届时见机行事,也许还有机会。
为此虹猫为大义而献身,喜袍一披,吹吹打打,竟真成了新郎官。
这边厢蓝兔不明就里,竟真以为虹猫另觅良人。暗自垂泪后,感慨君已娶,吾已嫁。算是彻底断了这份情丝。
从此对黑小虎也算温情蜜意,引得少主频频受宠若惊。
这一日,天将将亮
蓝兔便带着黑小虎来到玉蟾宫的最深处,也是当年玉兔仙子的宫殿。
这一举动也算正式对先祖承认了,黑小虎如今是自己夫君的意思。
两人对着玉蟾宫各位先祖的灵位三拜九叩,随后蓝兔从怀中小心的掏出一对明珠说道:
“这对明珠是我母亲雪兔宫主留给我的嫁妆,她希望我能与日后的夫君各持一颗。
这两颗明珠之间有奇特的牵引,无论你我身在何处,也可凭借这对珠子感知到对方。
意为从此‘恩爱不渝,缱绻情深’,你我既已成婚,如今我便将这其中一颗赠予你。”
“蓝兔,……”
手中的这份心意如有千斤重,黑小虎也不禁湿了眼眶。
“蓝兔,你的心意我已然知晓。我曾说过,若得你垂青,九死不悔。
这块黑金虎符你且收好,有这块虎符在手,便可调集魔教剩余的全部兵马。
如今江山拱手,以证我心!”
“魔教,不是已经覆灭了吗?”蓝兔疑惑的出声询问道。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父亲筹划多年,手下兵马又何止千万!”
黑小虎一边说一边贴心的将蓝兔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