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破阵而归,齐聚雪堡内等待如意以雪舍利救治虹猫性命。
却不料——
“我何时说过我有雪舍利了?
雪舍利乃天下至宝,千年来唯有你魔教夺走的那一颗而已!”
眼看众人即将发怒,如意却又不慌不忙继续说道:
“不过,救治虹猫的办法,我确实有。但是,要以他的命来换!”
话落如意伸出手指,直指人群中的少主。
“我雪堡内,有一冰雪神凰,乃天地混沌初分时期,便已存在的灵兽。
若得它一滴真情之泪,让虹猫死而复生亦不是难事!
只不过,千年来想要得到这滴真情之泪的人不胜凡举,结果无一不是葬身此处!
你黑小虎若是能过此一劫,我如意在此愿对天盟誓,前尘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以命相搏?!”
阴阳护法闻言,脸色大变。从身后抽出武器,就要攻向如意。
“阴阳护法,退下!”
“可是少主……”
“退下!”
看着少主心意已定,想要去闯那夺命关卡。阴阳护法不得不暂且退下,但心底的愤恨使得他们看向如意时,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若是少主有什么好歹,雪岛谷主你且记好了——我阴阳护法二人必定要血洗你这弹丸之地!”
黑小虎一个眼风扫过,纵然阴阳护法二人再不情愿,也只得退下。
“哈哈哈,魔教阴阳护法倒是忠心,不过,我如意不妨实话跟你们说。
至上任谷主丢失至宝已至郁结而亡。如今这雪岛上下,唯我一人而已!你们要杀要剐冲着我来就是!
不过我也奉劝你们少主可得想清楚了,这冰雪神凰可不是如刚刚虚拟出来的阵法一般
你取得真情之泪途中所受的伤痕皆是真实存在的,若是你不幸丢了性命,也怨不得旁人!
你这用雪舍利救治回来的性命何其珍贵,你当真舍得?”
如意脸上再次出现那种似笑非笑的嘲讽,仿佛已经笃定这位魔教少主即将拂袖而去。
“为什么一定要他去?救治虹猫是我七侠份内之事,何必魔教中人插手!我大奔这就去会一会那什么凤凰!”
“必须他去!魔教夺宝之恨以至我雪岛凋零至此,此仇不报,我不配雪氏一姓。
七侠!我知你们各个皆是侠义心肠,不过此番只能对不住了。
他若不去,虹猫必死!
我看得出来,虹猫以药丸吊着性命,只剩下不过半日光景。
你们还是早做打算吧!”
“那就请引来冰雪神凰一见”
黑小虎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势。
“你当真愿意?!”如意猛然间瞪圆了杏眼。“他可是阵中引你嫉妒入骨的人,你就不怕……”
接下来的话,如意虽未言讲,但众人心内皆知。
你就不怕,虹猫醒来,夺你挚爱?
蓝兔在他人怀中巧笑嫣然?
日后并蒂连理,做一对神仙眷侣
弃你不顾?
少主眼睫微颤,无意间的攥指成拳,透露着内心的挣扎与不安。
怕,当然怕!
得来不易的幸福,美好的犹如昙花一现。
却同时也加深了恐惧,成了心底最深的梦魇
无数次,从夜梦中惊醒
只有看到身侧之人的娇颜,才能重新安定下来。
如今嫉妒九重已然入骨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少主,此刻竟全身心都充斥着抗拒之意。
不要去救他!
那个人醒来,会夺走蓝兔!
他……!
“为救虹猫,我愿以命相搏!谷主,你且引来冰雪神凰一叙。”
无人知晓,少主内心到底经历了多少挣扎,才平静的说出这个决定!
听闻此言,在场众人莫不大吃一惊。
随后便也明白,醉翁之意不在酒,纯粹是爱屋及乌罢了。
不管怎么说,五侠自此,也算改变了对黑小虎的看法。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蓝兔,第一次正视起黑小虎对自己这份情意的深沉。
原本已为天下生灵,选择冰冻起来,再不碰情爱的心
竟也渐渐被少主那一字一句相思意
和那道不尽的满腹柔情,融化了冰山一角……
“好!你这魔教少主倒有几分风骨,若你真能活着回来,我如意绝不食言!”
说罢,如意走到那尊巨大的雪凰雕像前,将手中三丈铁针绫横空一甩,整个雪堡顿时寒气森森。
随后运起雪谷的独门绝技——落雪三千。
一时间内力凝作的雪花,纷纷而落。
正当众人沉醉在这如梦似幻的场景中不能自拔时,一声嘹亮的凤鸣声猛然在耳畔响起……
众人寻音抬眼望去,只见那座雪凰雕像竟在眼前缓缓化作一枚寒玉凰羽。
如意将凰羽抛给黑小虎,紧接着从腰间抽出寒玉萧
一曲悠扬过后,雪堡内竟平地出现一座暗门。
见到众人吃惊的模样,如意出言解释道:
“这枚寒玉乃是冰雪神凰身上的凰羽所化,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七宗罪也是因为汲取了它的能量才能有如此惊人的威力!
魔教少主只要你敢拿着它走进暗门内的冰雪之窟,神凰自会现身。”
“少主……”不可!
阴阳护法还未将话音说完,黑小虎便已抬脚迈步进入暗门。
临门前最后一眼缱绻,依旧是望向他魂牵梦萦的姑娘。
随后朗声大笑,红袍猎猎间,少年的踌躇满志尽显无遗。
阴阳护法二人对视一眼,心内波澜起伏。
仿佛又回到,迷魂台上云雾缭绕,红袍蓝甲的少年破关而出那日
那时烈风迎面扑来,金光将黑虎崖的沉沉雾霭都刺穿几分。
如今,那个张扬夺目的魔教少主,横绝一世的枭雄,终于又回来了!
阴阳护法几乎要喜极而泣,多久没见到这样杀伐果断,霸气凌厉的少主了?
不同于阴阳护法的望眼欲穿,蓝兔想到了那日金鞭溪客栈
少主于千军万马之中端坐下来,气定神闲的挑战三剑合璧的场景……
如意见众人皆若有所思,挥手又凝出一面冰雕雪镜,少主的身影便立时浮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只见少主踏入暗门之后,那暗门便凝结出层层冰霜。
“除非取得真情之泪,否则这暗门将永久关闭!”
如意一番话,引得在场众人皆感后背一凉。
残阳如血,虹猫的气息也跟着越来越微弱。
“如果太阳落山之前,黑小虎还不能取回真情之泪,虹猫怕是……”
逗逗不忍再说,掩面而泣。
像是感知到众人的迫切之意,境内的少主终于找到了那传说中的冰雪之窟。
一入此窟,耳边厢仿佛听见万千魂魄的哀鸣,其洞内之寒,远胜雪岛外围冰海数倍。
纵然少主有天魔乱舞神功护体,一时间也感知到身上热源在不断流失。
越往洞内而去,寒意便更甚一重。
冰霜雪雾,翩翩而下,不多时少主的手脚便已渐染冰霜。
“看来,要到了!”
如意话音刚落,伸展冰蓝羽翼的蓝色巨鸟便已出现在雪镜之中。
“这就是传说中的冰雪神凰?天啊,它简直大的惊人。”
逗逗被惊的直直后退,一不小心撞在玲珑身上。
“怎么,庸医,你又害怕了?哈哈~”
“哪有……我只是,只是”逗逗羞赧一笑,也算是活跃了下紧张的气氛。
洞内,冰雪神凰见自己居住的洞府有生人闯入,顿时怒不可遏。
稍一伸展羽翼,满天冰雪便凝成利箭直奔少主而去。
铺天箭雨中,黑小虎依旧不慌不忙。一招天魔乱舞掌风惊人,霎时间箭矢纷纷落地。
冰雪神凰见此,怒气更甚,张口便吐出一团蓝色的火焰。
可明明是火,温度却比冰还要低上几分。而且这火焰速度极快,兼负自动追踪功能。
几番搏斗下来,少主眉目之间杀气暗涌,也不再手下留情。不多时,那火焰便被掌力凝成冰块,轰个粉碎。
见一团火焰不能奈何得了眼前这个闯入者,冰雪神凰再次蓄力,不多时洞内尽是蓝色光影。
一团团幽兰的火光,在昏暗的洞内更显狰狞万分。
少主虽然身负绝世神功,但火团数量实在太多,稍不留神,衣摆处便被火舌舔舐。
随后那股寒意顺着衣摆,漫布周身。少主整个人顿时犹如置身万丈雪峰上感受寒风呼啸,又仿佛置若冰流之中,骨髓都泛起生冷刺骨的寒意。
见一击得中,趁此机会冰雪神凰又接连将无数火团拍在少主身上。
只一眨眼间,黑小虎便被冻成冰雕。
阴阳护法护主心切,怎能看着少主生机缓缓流逝?
故而齐齐攻向暗门,想要前去营救少主。可纵然二人使劲浑身解数,那暗门依旧纹丝未动。
“你们还是省省力气吧,闯关之人未死前,这道暗门是不可能打开的。除非……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什么?”跳跳急忙询问如意那未尽之言。
“除非,是那冰雪神凰宿命中要等待的人,才能叩开这道门。
传言冰雪神凰降世,只为等一冰魂雪魄之人。不过历经千年,怕是那人早已魂消玉陨了”
“这!如今虹猫性命垂危已然不能再等,这可怎么办才好!”达达长叹一声,随后转过身拭去眼角泪珠。
“庸医,为今之计,只能你我二人联手,想办法尽可能拖住虹猫性命!”
“我正有此意!”
“我们也来!”达达、大奔、莎丽三人也运起内力,渡入虹猫体内,为其护法。
只有蓝兔呆呆的看着那扇暗门,过往的一幕幕接连浮现在眼前。
怎么会?
那个满身骄傲又偏执入骨
张扬夺目又寂寥满身的男人
继地雷阵的硝烟后,还要第二次死去吗?
蓝兔本以为自己并不会有太大触动,可此时此刻,胸膛里那颗哀鸣的心却不断提醒她,不,不是这样的。
初识的坦荡交心,雪崩的舍身义举,黑虎崖的临危救命……
如果不是碍于苦苦执念的正邪之分,又怎能真的毫不在意?
那时,她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划开界限。
疏离,甚至恶语相向,也阻止不了这个男人怀揣纯粹的爱意缓缓靠近的步伐。
却原来,这份相思入骨的情意,已经在自己心中种下一颗嫩芽,不知不觉间开出一树桃花……
“阴阳护法,闪开!”
阴阳护法二人本就因无力营救少主而怒火中烧。
没有了少主,玉蟾宫这位于他们而言只不过是宿世仇敌。
此刻听闻此言,只以为这位新主母也要弃少主于不顾之地。
可当二人回过头来,却发现,昔日那位冷冰冰的玉蟾宫宫主此刻竟满眼泪光。手中冰魄剑,寒光万丈,挥舞间音若冰瑟。
“还我夫君!”
冰魄出鞘,万里苍穹霎时大雪纷飞,摄人心魄。
一招冰天雪地,以极寒攻极寒。竟然神奇般的在那暗门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剑痕。
见此情景,蓝兔凝聚全身功力,使出冰魄剑最高境界——魄散魂消!
那牢不可破的暗门,在众目睽睽之下应声而碎。
“怎么可能?!”
如意震惊的望向这个一直站在黑小虎身边冷若冰霜,从未被自己正视的女孩。
猛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
“你!你是……”如意话音未落,蓝兔已踏入暗门之内。
阴阳护法见此,也想跟上前去,却不料那暗门自蓝兔走过之后竟又平地而起,牢牢拦住二人。
“省省吧,除了冰魂雪魄之人,再无人能进!”
“你是说,那位玉蟾宫宫主,便是冰雪神凰苦苦等待上千年的人?”
出言者正是从七罪阵内出来后,一直缄默不言的封狼。
良久,如意点了点头。
“是她,不会错的。那从灵魂深处散发的耀眼光芒,除了冰魂雪魄之人,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
阴阳护法、封狼,三人闻言,又见刚刚玉蟾宫宫主为救少主拼尽全力,也算是从心底开始认可了这位新主母。
而此时洞内的少主,神魂已然陷入梦境之中——
一树馥郁的梨花下,母亲笑意温柔
随后携着父亲两个人渐渐远去。
幼年的少主起身追赶,却怎么也追逐不上……
渺渺仙乐,仿佛来自云端
沮丧的少主转瞬之间成长为如今的样貌
再抬眼间,只见潭中水波荡漾,蓝兔轻点荷叶舞动着寒若秋水的宝剑
而他于不远处,温柔至极的抬手抚弦……
几分迷惑出现在少主的眉宇间:“这是?”
“留在这里,你所想要的幸福将全部降临。”
蛊惑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宵小之辈,看来之前的夺泪之人,皆是被你用这样的方法困死在此地吧?”
少主气势凌人,身后披风猎猎飘飞
“这难道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场景吗?你为何还能有如此理智?!”
“确是我寤寐所求,但终究是梦幻泡影。我堂堂魔教少主,又岂能受困于这点小小伎俩!”
话落,周身功力大涨,震碎冰层,缓缓苏醒过来。
“冰雪神凰,我本为求泪而来,无意妄动杀念
可你步步杀机,实在欺人太甚!
我姑且念你是上古灵兽,不再计较。
若你还不识抬举,哼!
久闻神凰周身皆宝,想来若是将你拆骨扒皮喂给那虹猫服下,他就是想死也死不了。”
冰雪神凰听闻此话,长鸣一声。竟起了同归于尽的心思,也不愿给少主一滴真情之泪。
就在此时,蓝兔及时赶到,正要助少主一臂之力。
却不料,那冰雪神凰见到蓝兔,眼中杀意竟缓缓褪去,迈着笨重的步伐就要靠近她。
“夫人小心!”
少主将蓝兔牢牢护在身后,对着那冰雪神凰怒目而视。
无论是谁,若对蓝兔出手,那真可谓是触及了少主的逆鳞。
“你这巨鸟,有什么冲着我来便是!”
神凰见此,焦急的伸长脖子,想要看到刚刚那抹冰蓝身影,可它毕竟不会人言,一番动作下来,竟仿佛挑战之意。
眼见争斗再起,蓝兔到底冰雪聪明,缓缓从少主身后走出:
“夫君不必心忧,我看它全无杀意,想来无碍的。”
就这样在少主的提心吊胆中,蓝兔靠近了冰雪神凰。
悠远嘹亮的鸟鸣再次响起,宿世的等待迎来了终点。
一颗晶莹的泪珠,缓缓从冰雪神凰眼角处滴落。
蓝兔凝起真气,将这滴得来不易的真情之泪凝聚成团,以确保聚而不散。
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朵雪莲花,将泪水储藏在花蕊内,二人便匆匆赶回。
那只巨大的冰雪神凰,也随着蓝兔一起从暗门回到雪堡内。
“不必都给虹猫服下,他只需一滴即可,真情之泪可遇不可求。也许你们日后还有用到的时候。”
听了如意的建议,蓝兔将小半真情之泪喂与虹猫服下后。不出半个呼吸间,虹猫伤势痊愈,竟缓缓苏醒过来。
“太好了虹猫,你终于醒来了!”
“我怎么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怎么也醒不过来……”
“放开我夫人!”
众人的欢笑声一顿,顺着声音看去。
原来冰雪神凰自从暗门出来之后便一直跟在蓝兔身后,刚刚不知为何,这鸟儿竟欢乐的‘手舞足蹈’。
不时将鸟首贴在蓝兔的腰间,这一举动可算是砸了少主的醋坛子……
电光火石之间,如意仿佛从那双黑湫湫的鸟眼中读出了什么!
“莫不是,……玉蟾宫宫主,你这腹中,莫不是有了……”
“嗯?”蓝兔不明其意。
倒是逗逗,眼疾手快,如一阵无影风一般,伸出手探在了蓝兔的腕间。
“果然,如意谷主说的没错,蓝兔你已怀孕半月有余。”
“什么?!!”
这下在场众人纷纷震惊不已。
蓝兔,有孩子了?
五侠齐齐望向虹猫,见到对方依旧笑意温柔,这才放下心来。
“恭喜你了,蓝兔”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前来祝贺的竟然是虹猫。
随后众人也纷纷献上祝福之情。
就连魔教三人也激动到语无伦次
“我们,要有小少主了?!……”
而少主本人,已经被这个惊喜砸到头晕目眩,久久回不过神来。
……
众人跟如意告别,起身离去。
夕阳残照下,雪谷仿若披上了一层金纱,美好而又圣洁。
黑小虎温柔的护着蓝兔,曾经的那个满身不驯的骄傲少年,如今也被幸福眷顾,眼神温柔到不可思议。
猩红的披风扬起,少主携着蓝兔,逆着光跨上冰雪神凰的后背。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凤鸣,百鸟盘旋,一同向玉蟾宫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