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真跟这人交上手了他才知道他低估了这人的实力,这人的身体素质是真不错,身高也是够的,所以哪怕他身形步伐都够灵活,还是输给这人了。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这人磨篮球的年头应该不比他短,应该是这人的家里人不同意他走这条路,所以这人才能考上重点高中。
他和这人不一样,他小学的时候他爸妈就发现他不是读书的料子,所以在给他找别的出路,这出路就是进体校。
他虽然以后是要进体校的可初中他还是要读的,他就算学习再不要也知道义务教育是要念完的,所以还是把初中读完了。
他爸妈还怕他不愿意去体校,还来劝他,说进了体校之后至少能学到些东西,将来毕业了工作也好找,竞争还没这么大,多好。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是他们不来劝他也是愿意去体校的,他不是不爱学习,就是看见书就头疼。
不过他看见篮球就不这样,他看见篮球就两眼放光,这不就说明他天生就是要打篮球的吗?
他初中毕业之后还觉得他爸妈说的话有道理,他在体校好好学,将来应该能找份还算过得去的工作,等他真进了体校,他的想法就变了。
他以为觉得在学校念书苦,等进了体校他才知道什么叫真的苦,读书的时候累的是脑子,近了体校就不一样了,在这儿累的是身体。
他以前不明白什么叫累得跟死狗一样,现在明白了,要不是训练了一天不洗澡味儿实在太大会被揍,他连爬起来洗澡的力气都没有。
在学校念书的时候想偷会儿懒不是什么难事,有的是办法,而且老师发现了之后一般就是批评教育,最多就是请家长。
到了体校就不一样了,且不说偷不偷得了懒,就算真能偷懒也很快就会被发现。
不过这儿的教练就没这么好说话了,他根本就不会批评教育谁,直接加练,什么时候倒在地上起不来了什么时候算完。
按说他这性子应该坚持不下去才对,可他还真就坚持下去了。
体校这地方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别的地方就算有荣誉校友那也就是把那人的照片往张贴栏一贴就完事了,根本没几个人看,就算看了也不认识,看他做什么呢。
体校就不一样,这儿只要出个荣誉校友,那就是运动员,是能上电视的,想不认识都难。
能成为各大院校的荣誉校友靠的是脑子,人家就是够聪明,他羡慕不来,更学不来。
成为体校的荣誉校友靠就不是脑子而是有没有天赋还有肯不肯刻苦训练了。
他自认他是有些天赋的,剩下的就是刻苦训练了。
他既然选了这条路自然不能因为太辛苦就放弃了,他是要进篮球青训对然后一步步往上走的,至少那时他是这么想的。
他没在教练面前说过自己的雄心壮志之前这人对他只能算是严格,等这人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他的雄心壮志之后这人对他就是严厉了。
而且他直到那时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觉得这人之前对他算严格了,那时才知道这人之前对他算是温柔的了。
这人说了,有这样远大的志向很好,那就先过了他这一关再说。
这人这话不是对他一个人说的,是对他还有和他一样想法的一群人说的,这人的话他们都听见了,也都记住了。
一个班里有想进青训队的自然也有没什么远大志向只想在这儿混日子的,明明是同班同学,却隐隐被分成了两派,也真是怪有意思的。
这还不是最有意思吗,最有意思的其实是他们两派人互相瞧不上对方。
他们觉得既然都进了体校了那就该以进青训队为目标一直走下去才对,这事都不敢想,来这儿做什么呢。
另一派的人不这么想,他们觉得会这样想的是是眼高手低,他们不想白费功夫,所以干脆不想这事了。
就因为互相看不顺眼,所以他们两派之间经常打架。
每当这种时候教练也不会上来劝架,就只是在一旁看着,反正只要不是在球场上他们爱怎么打怎么打,什么时候人都倒下完了这架就算是打完了。
架是打完了,这事可没完,教练说了,既然他们还有力气打架那就是练球练得还不够,得加练。
他在这儿除了学会了怎么打球还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凡是要争,其实不是争个对错只是争个输赢,只要赢了,那他就是对的,输家根本没资格说话。
他和陆远争也不是要争个对错是要争个输赢,陆远的妹妹就是被陆远牵连的,不然他干什么去招惹她。
他一直以为他的球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是因为他没有遇见好教练对他进行系统性的训练,现在他练上了,才知道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在他们教练这儿想进青训队的人是一种训练法,想混日子的人又是另一种训练法,他大话都说出去了,当然在被训得更狠的那些人里。
他在普通人里不算长得矮的,到了体校就不一样了,放眼望去全是大高个儿,他就成了矮子了。
还好不是那么高的人在篮球场上也是有位置的,不然他怕是刚来就要卷铺盖回家了。
身高比不过,那就比天资,结果他的天资还是只能排在后头。
天资都比不过,那就只能比身体素质了,他倒是想比呢,也得有人跟他比啊。
还好他矮也有矮的好处,他身法够快,脚步也够快,最擅长捡漏,他就是这么在球场上有了他的一席之地的。
他以为他会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没想到第一个让他给自己留条后路的人会是他的教练。
他教练说了,他在打篮球这件事情上其实没什么天分,身体条件又算不上好,之所以还能留在这儿是因为他还算刻苦,还有就是他还算有几分小聪明。
又说他这样的学生将来考个体育院校是可以的,但要做运动员,怕是有些困难。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教练跟人说话这么委婉,可就是再委婉他也不想听,这不就是在告诉他,他进不了青训队吗?
好好的,教练怎么就找他说起这事来了,他最近不管是在球场上海是在球场下可都没闯祸也没惹事,这么多人里头教练怎么就注意到他了呢?
教练让他自己回去好好想想,他回了宿舍之后还真想了。
他觉得教练之所以来找她说这样的话是因为青训队的报名开始了,教练的举荐名单里没有他,这是怕他闹起来,再给他打预防针呢。
他来这儿也一年多了,他以为他这位教练多多少少和他还是有些师生情意的。
他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容易就进青训队,可他真没想到他的教练连在举荐名单里添上他的名字都不肯。
这位教练这时候来跟他说这话,不就是想让他退学吗,他要是真能学得进文化课他也不会来体校了,高中考不上,他不会去技校吗。
他进体校,就是想进球队,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就这么退学的。
不过骤然听见这样的话他还是有些受不了,然后他逃课了。
事后回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学校逃出来的,他只知道他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一定要逃出去,然后他就真逃出去了。
他也没想出去多久,晚上宿舍点名之前他肯定是会出现在宿舍里的。
他之所以敢出来是因为这事刚好可以两边瞒。
他宿舍的人都知道教练找他谈话这事,见他没回宿舍就会以为他是被留在了办公室。
教练又让他自己回去好好想想,他回去了,又没说要回哪儿,他心情不好,一个人躲起来消化消化还不行吗,没必要非得回宿舍吧。
这么一来所有人都不清楚他究竟去了哪儿,他就算逃课也不会有人知道,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他当然要抓住才行。
他是从学校出来了,不过他是出来了之后才发现他好像没有地方可去的。
回家肯定是不行的,他家离学校远着呢,根本来不及。
他想了想,去了这儿的街球场,然后在那儿遇见了陆远。
球场上这么多人,又都在动,按说他第一眼看见的应该是正在投篮的人,可他愣是第一眼就看见了陆远。
他也不想的,可陆远实在太高了,又没上场,只是在场边站着,他很难第一眼不看见这人。
他原本就算看见了也就只是看这人一眼就会去看别人了。
可这人的身材实在好,他们球队里夸人身材都会用一个成语叫猿背蜂腰,要他说,他们队里的人顶多算是虎背熊腰,猿背蜂腰这个词合该用在这人身上才对。
他记得住的成语可不多,这些成语里意思最好的可都给这人用上了,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也是体校的,他又能不能和这人交个朋友。
他见着这人的长相之后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长得还怪好看的,也不知道今天这街球场上有没有这人的追求者。
然后他又想,这人应该不是他们体校的,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他要是见过不可能不记得,所以他应该没见过这人。
最后他想的是,这人长得这么好看,应该凶狠不起来,看来八成是个只有身高没有球技的,不过他还是向他身边的人打听起了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