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今天这起事件里的施暴者和被施暴者看着像是学生,来的警察都是能镇得住场子的。
进过派出所的人会比没进过派出所的人更害怕警察,不过这些人里不包括那些未成年的小混混。
这些人的想法和正常人不一样,他们把进派出所这事看作是一种荣誉。
正常人想的是要是可能,一辈子不进派出所才好,他们不一样,他们似乎是觉得在社会上混的人没进过派出所那根本不能算是在混社会。
他们甚至会互相比较,比较谁进派出所的次数多,也比较谁进去之后在里面待的时间短。
说起来也好笑,这些人明明觉得他们既然是混混就得把进派出所这件事当成件寻常事,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等真进来了,又开始比谁犯的错不那么大,所以能先出去了。
他们这些警察还真不知道这些混混都是怎么想的,只知道遇见一个就抓一个准没错。
他和他的这位同事应付这样事最在行,所以他们被派来处理这事来了。
这种事处理多了,他们也总结出经验来了。
要想快点儿把该带的人带回去,就谁的话都不能听,只需要记得把和这起事件相关的人都带回去,一个都别漏掉就行。
正因如此他们以前一到现场肯定是立马就会把参与斗殴的小混混控制住,然后再谈其他。
不过这次不一样,这次现场还躺着一个受了伤的小姑娘呢,那他们最先要做的就不是把谁控制住,而是让那小姑娘先上车。
他和他同事其实都发现那小姑娘早就醒了,这要是都看不出来那他们俩这身警服也别穿了。
不过他们俩谁都没把这事说破,而是一直在等着看那小姑娘要怎么让自己醒得既合理尤恰到好处,然后他们就看见了那小姑娘被掐了人中。
这样的事他们俩处理了不知多少回了,还是第一次见着能跟热心群众配合起来演戏给坏人看的,对这小姑娘不免高看了一眼。
戏都演到这儿了,当然不能草草收场,不就是演戏吗,他们其实也挺擅长的。
这么想着他们走到那小姑娘旁边之后就蹲了下去,开口就问她用不用叫救护车。
这种事处理的多了他们又怎么会看不出这小姑娘的伤用不用叫救护车。
他们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看看这小姑娘怎么想的,是要私了,还是要公了。
当然了,她们这么做也有要吓一吓那几个小混混的意思。
毕竟只有真被吓着了人才会慌,这一慌他们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查出点儿别的来,这多好。
他们以为眼前的小姑娘听他们问得这么直接多多少少会有点儿惊讶,没成想人家一点都不惊讶,人家开口就只说了四个字,她说的是,我要验伤。
这四个字一说出口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小姑娘压根儿就没想过私了,她恐怕从一开始就打着要把那几个小混混送进去的主意,所以才会这么镇定。
没看出来呀,这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倒是个有气性的,扶着这小姑娘上警车的时候这两位警察都是这么想的。
把小姑娘扶上车了,就该把该抓的人抓回去了。
报警人说了,这儿有几个男青年欺负一个看着像是还没成年的小姑娘,这可就严重了,所以他们是开着警用面包车来的。
这车平时还轮不着他们开,也就是这回要抓的人多,他们才能坐上这车。
这车好啊,别说五个人了,真要挤一挤,再挤下几个人都没问题。
不过这虽然是警用车也不能超载,要是人真的太多了,那就得想别的办法了。
这几个小混混见他们来了本来还想跑,可不光是哪个方向的路都被那些车主堵死了,这几个小混混别说怕了走一步都费劲,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等着被抓了。
四大金刚可没有要帮孙宇把这件事扛下了的意思,所以还没等被抓就把孙宇给供出来了。
孙宇就没想过要跑,看警察朝他过来了,他不但没后退,反倒迎上去了。
孙宇不跑不是因为他连警察都不怕了,他不跑是因为他现在根本就看不清路,他连分辨眼前的人是谁都得靠这人衣服的颜色还有说的话,要怎么跑呢。
不过他不跑也不光是因为这个,他不跑是知道那四大金刚是什么德行,他都能猜到自己会被出卖了,还跑什么呢。
该抓的人都抓了,接下来就该安抚热心群众了。
这事在他们看来司空见惯,那是因为他们是警察。
这事在热心群众那儿可不是小事,所以他们一定得把热心群众安抚好了。
这条路虽然车少但也不是没车经过,路一直这么堵着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得先让道路通畅起来才行。
就在他们以为今天得干一回交警的差事的时候交警终于来了。
要想道路恢复通畅,差了儿撞着人的这位车主就得先把车开走,可这位车主不怎么想回自己车上去,所以该上警车的人都已经在车上了,路还堵着呢。
这位车主的意思是他虽然没真撞着人可这事儿是怎么回事他是这些些车主里看得最清楚的,所以他想跟民警回派出所去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一说。
主动要跟他们回去给他们提供线索的人不是没有,不过不多。
好不容易碰上一个,他们当然不能把人家给吓跑了。
不过现在都快晚上九点半了,要是真让这人跟他们回去了,这人今晚也别想睡了,毕竟这事且得折腾呢。
所以他们只能先把人劝住,然后跟这人约好,请他明天到他们派出所来,他们一定认真接待。
他们刚把这位车主劝回车上去,交警就来了,得,这下好了,他们也不用兼着交警的工作了,是时候打道回府了。
到了地方之后那个小姑娘去的是接待室,接待她的是一名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警。
那几个小混混就不一样了,他们去的是审讯室。
接待他们的一个是所里脑子转得最快人,另一个是所里嘴皮子最利索的人,碰上这两人,这些小混混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陆旎刚才能那么勇猛是因为她知道在陈宇和他带来的那几个帮手面前她一点儿怯都不能露。
就算不能从气势上压倒他们也不能在心理上处于下峰,不然岂不是得任他们搓扁捏圆。
等到了派出所,见着了比她大不了的女警之后陆旎终于开始后怕,这一怕她就觉得她浑身上下都开始疼了起来,疼得她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抖。
这位女警看陆旎止不住的发抖,又是给她披衣服又是给她倒热水,还一个劲儿的问她到底哪儿难受,要是难受得厉害得立马去医院。
陆旎觉得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知道,她虽然受了伤,可还没到必须立马去医院的地步,她得确定那几个人渣起码得被拘留才会去医院。
而且她就算要去医院也要去能做伤情鉴定的医院,要是医院做不了这个,她就得去能做伤情鉴定是医疗机构,或者是去见法医。
今天以前陆旎是不知道伤情鉴定要到哪里去做的,她只知道被人打了之后想要追究那人的责任就得去验伤,她现在知道的这些都是刚才在警车上特意问的。
陆旎在警车上问这件事其实也有要吓一吓那五个人渣的意思。
她看的出来,这几个人并没有多害怕,尤其是孙宇,他好像觉得这事自己还占着理,所以脸上毫无惧色。
陆旎以前从不知道世上竟然还有孙宇这种人,好像不管出了什么事错的都只会是别人不会是他孙宇,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样的认知。
陆旎觉得孙宇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认知是被他爸妈惯出来的。
她又不是孙宇的妈没理由惯着他之前口头调戏她还不够,这次还动手了,她要是还放过她,那她就不姓陆!
不就是去见法医吗,她去见就是了,她其实一直对这个职业特别好奇,要是真有这个机会当然要去见。
陆旎正准备再问一问一直陪在她身边的这位女警一些关于这事的细节,接待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位面生的警察叔叔开门走了进来。
这位警察叔叔是来告诉她她爸知道这事的时候正在她们家附近的派出所报案,听说她真进了派出所,现在正往这边赶的。
他带来了自己爸爸的消息,按说陆旎应该抖的不那么厉害了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抖得更厉害了。
陆旎身边的那位女警其实是想给她做个笔录的。
可看陆旎抖成这样,又不忍心让这小姑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自己遭受的一切再回忆一遍,就有些犹豫。
她觉得她要不是一直这么心软早就混上去了,哪里还会在这派出所里混日子呢。
不过她心软还是有个度的,看这小姑娘抖得没这么厉害了,她还是给这小姑娘做起了笔录。
这笔录越做她的眉头就皱得越厉害,要不是她时时刻刻都记得自己是个警察,她都想骂人了。
她想骂的不止那几个小混混,还有眼前的这个小姑娘。
她实在不明白这小姑娘看起来这么聪明怎么会把那样的人当做朋友。
大晚上的,那人求她帮忙,她还真去。
还说什么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了,以为出了不岔子才去的。
一瓶防狼喷雾,一只充了电的手机,一只新买的录音笔,还有向自己小区保安告知去向就算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