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主(1 / 1)

两人护在重玹身侧,天帝拭着手缓步走来,重玹负伤疲惫,可仍是起身将两人围护在自己的身躯下。

破月凑近了羡宁才发觉她浑身魔气冲天,身上还有一种极为熟悉的魔气。

“重玹,此时你若缴械,我或还可饶她二人一命,饶魔域一命,否则晚了便来不及了。”

重玹化为人形,两人忙上前搀着他,重玹却上前一步,拖着脚上的锁魔链挡在两人身前,“妄想。”

天帝望向他身旁的两人,“你们瞧,你们为他卖命,他却丝毫不将你们的命放在眼里呢,这般尊上,追随了有何用?”

“你可闭嘴吧,净听你在这儿说一大堆似是而非的大道理了,阴阳怪气个什么,有种跟我正儿八经打一场啊。”

破月是在是瞧不惯他们天界这种装模作样的姿态,可天帝却不动怒,只是扫着三人,语气还略有遗憾的说道:“没机会了。”

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时天帝掌中一道金光将三人击中滚落,那道金光缠着重玹的脖子将他吊了起来,他五指缓缓收力,重玹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知道擅闯天庭弑杀仙君是什么罪过吗?当年的罚你未受完便叛离,如今却也莫要妄想能够轻易的一死了之。”

羡宁救人心切,提剑一击,将身后许多仙力不足或重伤的仙君甩出陵御台,她提剑向着天帝劈去,却被他轻易挡下还将灵力尽数奉还她体内。

所幸,天帝也受了重伤,仙力骤减。而就在此时,破月忽的魔气大增,黑的发紫的魔气将他和羡宁缠绕着,罡风刮过陵御台,风石迷眼,黑紫的魔气自羡宁体内汹涌而出,白光毕现。至罡风微停众仙才见那哪里是白光,而是一柄银刃的寒光。

羡宁忽的察觉体内滞塞不前的灵力似乎在汹涌翻腾。

那长剑通体银刃,可银刃中嵌着一条血红,似是鲜红的血液,剑柄似乎也是被映的泛红,一眼瞧去,就看出了凶戾。寒光闪烁,在那魔气汹涌中修长的手握住那剑柄,众仙寒毛卓竖,登时便退了一大步,天帝也忙松开了对重玹的掣制。

寒光一闪,魔气破风而去,将陵御台地面掀起一阵乱石,未听惊呼便已有人殒命。

重玹跌落在地,羡宁急忙上前护在重玹身前,神色慌张心疼,重玹生怕她忧心勉强的扯出一抹笑来,探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魔气缓缓散去,露出了陵御台中的三人,众仙的包围之势也在这一击后溃散。那黑衣男子眼上的帛带已不知去向,露出了锐利深邃的黑眸,而他的手中正擎着那柄骇人的剑。

他微一扭动手腕,剑刃的寒光便映着他们一张张恐惧的脸。

“这……这是绛霄?”

“绛霄魔剑呐!!这东西出世还有我们的活路吗!”

不知谁先认出这剑,诸仙一下慌了神,乱糟糟的嘈杂声传至整个陵御台。绛霄魔剑当年可斩杀了数名神祇,害得神界差点陨落闭关至今不出,可想而知世人对此物的惧怕。

“重玹!当真是你盗取魔剑!”天帝咬牙切齿,望着身侧一具具没了呼吸的仙躯,恨不得即刻杀了重玹。

方才窒息感带来的涨红还未从重玹脸上完全消退,重玹在羡宁的搀扶下起身轻笑一声,语气轻蔑狂傲,“如何?你来杀我啊。”

眼见他们有往前迈的趋势,破月手腕一转,又一道寒光劈去,天帝和诸仙手中的结界还未挡一刻便应声而碎,紧接着的还有仙君临终的一声哀嚎。

“魔尊重玹!!!你太嚣张了!!!”

破月转身望着重玹羡宁二人,翻手一挥便将坚韧的玄铁所制成的锁魔链斩断,然后在众人目光如炬下,恭敬的双手捧着魔剑至重玹身前,伏膝奉上。

在重玹手接住剑柄的那一刻,破月化为一道紫光涌入魔剑。上古魔剑落入作恶多端的魔尊重玹手中,无疑是天界最大的威胁,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魔剑的威力他们是知晓的。可照魔尊的性子,恐怕这一局中为人猎物的成了他们。

绛霄魔剑认重玹为主,六界危矣,可他们此刻不能退,争一争许还有一线生机,不争六界便真的沦落这魔头手中了。

“大家听我的,灌仙力入鼎。”文权仙君一声喝,随着的是墟内祭出的炉鼎出世。众仙君上行下效循着文权仙君和天帝将仙力灌入空中的巨鼎内。

灵力愈涌愈多,鼎也愈来愈大甚至遮天蔽日,重玹周身的魔气缓缓向着巨鼎内涌去,原来他们是想效仿上万年前的万墟鼎。

魔力缓缓被吸纳,文权仙君的身子却渐弱,可众仙没人发觉,皆怒目圆睁的盯着魔头重玹。

此时重玹的眸子已然发紫,他抬眸瞧了一眼盖来的巨鼎,提剑跃起,一击,两击……那巨鼎便已经裂开缝隙。

重玹一跃至巨鼎之上,足下用力将巨鼎缓缓移动,众人见巨鼎也奈何不得,纷纷撤了仙力改击重玹,羡宁腾身而上与他站在一起,掌中结印结界护着两人。可纵然羡宁灵力大涨,依然无法抵挡天庭诸仙,结界顷刻间破碎。

重玹踏着巨鼎而来,将他们的重击皆纳入巨鼎之中,在他们的抵抗中一剑劈裂巨鼎,巨大的冲击将诸仙逼落,个个重伤难起。

重玹甫一落地,陵御台便出现了巨大的裂痕,不容思考他便拥着尚未落地的羡宁踏虚空而起,在足尖离开地面时,陵御台应声而裂为巨石碎块,散落下界,激起万丈乱尘,那些来不及撤退的仙君便随着陵御台齐齐掉落。

“重玹!!!你竟敢毁了陵御台!!!”

众人还未站定便听得有仙君开口斥责。

重玹目光从化为乌有的陵御台收回,眼中的血红甚至要盖过紫气,他在天庭仅剩的最为美好,如今也消亡了。

“诸位不与本尊动手,陵御台又怎会如此。”

重玹低头轻笑一声,“说来也可笑,天界七零八落,可唯独遇见本尊倒是极为团结,看来没有本尊的罪大恶极,倒彰显不出你们的高风峻节了。”

“休要猖狂,你如今这般局面难道是我们逼你的不成?你当真以为有了魔剑天下便皆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吗?”

“这天下在不在我手中,取你们性命也易如反掌,区区蝼蚁罢了。”

重玹一声声猖狂的语气彻底惹怒了天帝,他不待重玹说完便是一击,重玹持剑作挡,却终究因为负伤之躯被逼退,向后跌落数步,由的羡宁接扶才稳住身形。

众仙见重玹负伤,都没能放过这一时机纷纷出手,重玹甫一止步那一道道仙力便直冲而来避之不及。他将羡宁揽在身后,腕间用力一挥,巨大的魔气和仙力在他脸前炸开,将两人斥退。

仙力炸开之际,金色光芒缓缓散去,天启翩然落地。

天启立在重玹二人身前,收手振袖,面上是不曾有的愠怒,道:“父帝,你们在做什么!!!”

他语气有些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惧怕,许都有之。他愤怒天帝诸仙的所作所为,害得自己差一点没能救下阿羲,想到这里他就不寒而栗。

天帝蹙眉望着他疼爱的儿子,望着他亲封天地之主继承人的太子殿下,失望至极,“这是你与你的父帝说话的语气吗?你这是在诘问本帝!”

“父帝,您让我下界审度其余五界,却背着我要杀了儿臣的挚友!”

“太子殿下你这可就错了,是魔尊擅闯天庭,罪大恶极……”

天帝怒目圆睁的瞪着天启,似是审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名仙君想替天帝辩解,瞧着众人神色声音愈来愈弱,直至静默。

“那那些天兵天将们又为何前往下界,阿羲何这般重伤至此,父帝当儿臣还如小时那般好骗?”

那时候他甚至信了他黜邪崇正父帝的谠言嘉论,是他们应龙一族率先背叛了天界。如今看来,真是荒唐至极。

他曾亲去南海,本意为劝归,却不曾想到龙王却言归入魔域实为自由,但却并不会为虎作伥。他心中疑虑的探问无尽海之事,龙王言之与世人所说一般,“应龙族被罚入无尽海,南海从未见过战神应舜。”

他的说辞圆满无碍,可若不是天启曾亲眼见过临眥洞的惨状,大抵依旧会被蒙蔽。

“太子殿下说话可要凭良心啊究竟是他魔尊重玹伤重还是我们更伤重啊。”

那仙君说话间低头瞧了瞧自己的伤势,语气间极为委屈。

“你是想为他开脱先掂量掂量你自己的身份!”

“父帝不必呵斥我,纵然我再不济麾下也有天兵天将!”

“孽障!”天帝怒不可遏,拂袖一震,“你先瞧瞧你的好挚友手里提的是什么再来同我们言语!”

重玹右臂一震,此时想要收回手中魔剑早已来不及了,只能由得天启目光如炬的回望。

天启久久不言,天帝许是以为天启明白缘由了,苦口婆心的想要劝诫,“天启啊,若他还是应羲,本帝自是可以放他一命,可你看他如今哪里还有半点应羲的做派!你瞧清楚了,他是重玹,魔尊重玹,手中擎着的,是上万年前屠戮六界,残害苍生的魔剑!”

重玹也没辩解,就这么承受着天启审视的目光。他似乎也如天帝所言,听到他们讲那些十恶不赦的词语用在自己身上时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极为猖狂的擦拭了脸上的血迹,带着不屑的目光昵着这群虚伪至极的上仙。

对峙下,是天启率先打破了这静默,他迈着步子缓缓上前,羡宁见状急忙上前护在重玹身前,防备十足的唤了声:“殿下!”

重玹苦涩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低喃的唤了一声,“殿下。”

重玹和天启第一次见,重玹就唤他小殿下,今日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两人之间隔着血仇,踏着宿冤,至今他对他的尊称仍未变过。

千年眨眼一瞬,两人之间什么都变了,凭着一句‘殿下’,天启能听到重玹心中恭敬有加,然亲近不复。

那些仙君在也其后喝止着他靠近魔尊的这一行为,可天启充耳不闻,他眸子有些湿润,“阿羲,你怎么了?”

眼中的阿羲浑身伤口鲜血直流,让他心痛不已,“阿羲,我带你去疗伤。”

他上前一步,重玹却挥动魔剑在天启身前炸开,语气虽然生冷,眸子里闪烁的某些晶莹却出卖了他,“再近一步,要的便是殿下的命!”

“启儿!!!”

“太子殿下,您又何必这般惺惺作态?如今假模假样的做给谁看?不都已经撕破脸了吗?本尊今日如何至此,旁人不知殿下也不知吗?”

他语气轻飘上扬,似与他无关痛痒。

天启在他恨意满满的目光下止了步子,不明所以。

他今日一早便被天帝吩咐下界查探其余五界的状况,期间巧遇大火烧尽了鸢尾花,灭火后回了天庭寻他剩下的鸢尾花,幸而还余一株。他在天界小憩片刻,下界时却在天门出看到百万天兵天将,询问之时嗫嚅不答,他便心知有异,可转瞬巨大的坍塌声便传来,他遥遥望去,竟是陵御台,他急忙将他们卸甲赶来,却看到这般境况的阿羲。

“够了启儿,莫要与他争辩,他早已冥顽不灵顽固不化,今日不除,势必为祸六界!”

“父帝就没想过……留他一命吗?”天启双眸有些空洞的望着地面,弱弱地问出这一声。

“启儿你要知道人都是会变的,你记忆仅停留在他们尚善之际,你不知道他们做的事有多恶毒!”

“那是你从来不肯告诉我!!!我从淙落山回来昔日好友不见踪迹,就背负着勾结魔族,屠杀仙门的罪行骂名,甚至……甚至……”

甚至尸首高悬……

“缘由不言,你叫我如何接受!?”

天帝望着天启的眼中夹杂了不满,不愿与他再言前尘往事,轻叹一声道:“即便重玹此刻逃了,那魔域也早已成了一片废墟!”

“不会,那百万天兵已被我卸了甲。”

“你!!!”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一声轻笑传来,“行了,二位莫要做戏了。殿下这一番不过是想让本尊放过他们罢了,可本尊又为何放过他们,他们可曾要放我二人一条生路?”

“阿羲,你信我,再争执下去你……”

天启还未说完便被重玹一阵大笑打断,笑声从狂妄到绝望,眼里闪烁着泪光,“信您?”他一步迈前与天启对峙,“天界联合四派攻来之时殿下也曾告诉本尊说您身不由己,本尊信你的迫不得已,可你是如何待本尊的?伤我手足兄弟,屠我东方殿魔,而今呢!更是想要本尊的命!!!”

重玹掷出鸢尾花在地,力气大到将鸢尾花震的花瓣散落,那惨落之景如同重玹的现状,凋敝凄凉。

天启看着地上的鸢尾花,心中大明,他小心翼翼的将其拾起,连散落的花瓣也不例外。望着天启悲怆的模样,重玹忽而想到他今日要屠的是殿下的家,他从前体会过亲人丧失的悲痛欲绝,如今,他也要让那小殿□□会这般绝望。

身侧那个娇小的,需要他相护的小鹿妖,也在等着他带她回家。

他忽然就心软了……

重玹收起魔剑,望着天启水汽氤氲的黑眸,决绝的说道:“陵御台已毁,鸢尾花已绝,殿下……自重!”

话音落下,重玹便带着羡宁离开天庭。

下次,下次他定然不会心软。

重玹想息事宁人罢了,可仙君们并不打算就此放了他,他此刻重伤是剿灭的最佳时机,放他离开岂不放虎归山,哪日整装待发携魔兵攻来又当如何?

他们纷纷出手想要阻挡重玹的去路,只见一道金光跃起,将他们的招式纷纷拦下,金,金光下是天启持剑阻拦之态,“想杀他,先过我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