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舍(1 / 1)

九泱朱雀睥睨的扫了一眼叛逃的魔将,便已将他们看的畏畏缩缩,如若不是有魔君在前恐怕早已腿软屈膝俯首称臣。

“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杀了我吗。”

九泱朱雀腾空而起上,掠起一阵汹涌的魔气,不过空明半晌的天又被一阵黑紫的魔气所挡,见状几人也不再犹豫,四人呈阵随着九泱朱雀一起腾身而起。

四道光华齐聚一身,可他们忘了即便他失了灭世之能可他到底还有重玹的通天修为和魔气,岂会是瓮中之鳖任由拿捏。

九泱朱雀身侧的气浪一层一层逼退着四人的灵流,分明是五人的生死角逐,可他偏一眼也未看其他三人,面向修同缓缓收紧了手中的妖剑。

“你我师兄弟很久没有比试一场了。”

一层层的气浪愈来愈汹涌,九泱朱雀一侧目,三人便被又一层凌冽的气浪所击中,失力的瞬间连武器也差点脱手。

九泱朱雀将剑身在臂间一擦,那妖剑瞬间染上了煞气,黑色的气浪从剑身溢出。

寒霜剑顿时亮在修同掌心,他横了剑,银光熠熠好似在对接下来的试剑而感到兴奋。毕竟身为万年的剑灵,它还从没遇到过旗鼓相当的对手呢,可它大意的是,这不单单是一场比试,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剑灵阵阵作响,像是在疯狂的叫嚣。下一刻,黑刃与银刃便在一声声锵锵下交叠在一起。

巨大的仙魔之际将两人向后震慑,九泱朱雀傲睨一世挥舞着长剑,源源不断的煞气从四面八方齐聚而来,似还带着凄怖怒吼。

修同轻点脚尖立在空中,寒霜立在身前,凝结着巨大的仙灵之力,两力相撞的瞬间,震慑的地下的魔将都一并向两方掠去,连羡宁也需得祭出通身灵流才能勉强维持身形失力。

黑白两道流光在天际间试比谁高,天幕都一闪一闪的像跳跃的烛火。

两军主帅战得酣畅淋漓,兵卒也毫不逊色,死尸遍野,血流成河。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入,刺得阿殊红了眸子。他没有法器,只能利用法阵来逼退涌上来的敌军,而在他再一次凝诀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逼死挚友,窃室盗厅的人。

赫君承。

尚未成型的阵法被他扬手散去,那敌军眼见没了桎梏,提刀而上,他甩手一挥,一道蓝色的灵流便将其甩出丈远,失了抵抗之力,也失了自保能力。在他疼痛于那一击时,一柄银刃迎胸而进,顿时将他生的希望斩断,在看到他失神的目光后,那人又急忙将剑刃抽出,准备着下一场战斗。

一阵蓝光在战场上划过,赫君承察觉身后不妙,利落的解决了身前的魔兵后回身。

蓝色的光华流转在阿殊浑身,他逼近赫君承打算杀了他以报元衡之仇,可拔地而起的妖气却死命的阻挡着他的进攻。

“殊魔君。”

赫君承沉沉的盯着阿殊,目光锐利,“你杀不了我的。”

掌心的灵流疯狂的撞击着结界,可终究是徒劳无功,这已经是他的全力了。阿殊咬咬牙,近乎没有思索的答道:“愿拼死一试。”

阿殊运转灵力,手中蓝色的光芒越聚越多,绵绵清澈得像雾一般朦胧。可那蓝光又是带着杀招的,一点点没入赫君承的体内,又一点点从他身后散出。

怎么会。

阿殊错愕的盯着赫君承,仍旧不信邪的又试一招,却依然穿透了赫君承的身体。

赫君承甩手一击,霸道的妖力将阿殊震得跌落,赫君承探步而上,“我说过了,你杀不了我的。”

阿殊原本以为,他所说的杀不了是他技艺不精,可没想到居然如水入海,掀不起波澜。

朔风拂面,刮的阿殊脸颊生疼。他自嘲的提了提嘴角,湿润的眸子微动,便淌出了两行清泪。

他原以为,即便自己无力为重玹报仇,也能为元衡一雪前耻,可没想到自己无用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身死,而没有半点还手余地。怪不得,怪不得当初重玹要赶他走,他在这儿,的确是会拖累他们的。

看着逼近却未动杀招的赫君承,阿殊不禁发问,“你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人是鬼,是魔是妖,为何还能有不被灵流刀剑所重伤之物。

他是……什么。

若在从前,赫君承会睥睨的告诉他他是人皇,是万人之上,再后来,他会侧着眸子,自称妖主。可如今他知道阿殊问的不是这些,他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若是想杀了我,你可以去问问你的故人。”

顺着他的话头,阿殊侧目看见了身处乱战之中的庚爻。庚爻这个人,向来溺于酒色,本是阿殊最嗤之以鼻的人,没想到这样的人也能蛰伏数千万年,为妖界众妖不惜入魔,也要带着他们走出贫瘠之地,只是这样的代价,是阿殊的家破人亡。

赫君承也想知道,怎么才能死。

他自知他早该死了,可存着那半缕不甘心和怨恨,竟意外的没能投胎转世,还变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一场乱战下来,他身上被砍了数刀,血流至干涸,刺痛至麻木,可他根本死不了,他就像是被扔进受刑窟,每时每刻都受着极刑,却总能留下一息苟延残喘。

他没理会怔楞在原地的阿殊,转身又投入那如火如荼的战场中,反正他已经活的像个傀儡,不怕生,不怕死,便再无所畏惧。

一群妖将力齐齐亮阵准备生擒阿殊,翻涌的妖气已经逼至身前,阿殊却动也未动,任由妖气蔓延而过。

“铿!”的一声勾弦声,长箭划破空气贯穿三人,一道墨色的身影划在阿殊身前,“殊魔君,想什么呢,赶紧了结他们去帮修将军啊!”

阿殊这才回过了神,还有修同,他不是孤身一人,所以他更不能再失去他。

须臾的僵持下,九泱朱雀以煞气凝出三枚墨针,在灵力波动如此强悍下,修同根本没看见他手上的动作,在他瞳孔映出三枚银针的影子时,已然迟了。

他翻身一跃,躲避银针的同时九泱朱雀也击溃了僵持着的平衡,那携着世间煞气的阴邪之剑在修同回神时没入了他的肩膀。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角滑落,修同指尖凝诀,寒霜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意图偷袭九泱朱雀,却被他轻易躲开。

眼见寒霜即将刺向自己,修同一掌将九泱朱雀的剑拔出,旋着身子摔了下去。

九泱朱雀侧目看着修同跌落的身影,似是有些怅然又有些遗憾,可还没来的及将这些复杂的情绪收拾齐整,天空一阵破风声响,他抬头看时便被一阵汹涌的仙力压制,逼近面门,如若不是他反应迅速,怕是早已失了性命。

他的眼中满是疏忽大意的恨,咬牙切齿的瞪着修同。

愈加强悍的仙力压来,众人根本来不及看到腾空中的景象便被一阵汹涌的气浪逼退数丈。

重伤脱力的羡宁艰难的撑着身子,在气浪中摇摇欲坠。她观得清全局,所以她早早就看到了那抹黑白的气浪冲天而下,尽管她提前用最后的一点力气布了一个结界,可没撑须臾便被击碎,破碎的身形随着气浪跌落起伏。

他们三人已经合力擒了庚爻,却在这气浪下被震飞三处。落尘率先稳住了身形,在看到身后那一抹青色的身形后瞬间逆风而起,撑着结界迎到了羡宁身前。

“尊主!”

她浅喝一声,让羡宁能够在疾风中听清她的声音。玄紫的结界瞬间将羡宁笼罩,将外面的气浪和疾风一起阻挡。

“多谢……”

虽然抱了必死的决心,可重玹的清白未明,如若她再死了,以后提起的重玹二字将会和暴君凶煞连在一起,污名累累,永世沉沦。

“如果我此时偷袭,赢面会不会大一些。”

面前的两人在罡风中不辨胜负,局外的魔将根本难以维形,甚至有些早已被这气浪击碎魔心瞬间身亡,更不必提那些在贫瘠之地修炼的妖将。

赫君承的身后早已剩下了寥寥几人。

对于九泱朱雀,羡宁并拿不稳答案,她只是在想着等等援兵,不必做那些无谓的牺牲,只可惜这话她根本没来得及说出口,落尘已经提着长弓腾身而上了。

迎着朔风,她的身后散发着阵阵魔气,她勾弦撑弓,恨不得将浑身的力气融入箭中,可当时为救重玹,她早已伤了根基。

“后背……”

“什么?”

罡风翻涌中落尘听见了一声低喃,她凝着眉侧目,试图听清羡宁所说。

“刺他的后背。”

那是他的软肋,她曾见过的,她见过他化龙时那经年累月的两道伤疤,甚至在……两人欢好时她因疼痛而抓他时也在他的蝴蝶骨处摸到了两处纹理不平的肌肤。

羡宁痛苦的闭紧了眼,那是要他命的软肋,曾是独属他两人的秘密,如今她却要用这个秘密要他的命。

可九泱朱雀近乎背抵地面,落尘的箭根本刺不过去。想是阿殊那边率先有了行动,铺天盖地的黑白之气中染了一抹蓝色,紧接着又是一抹魔气。

落尘想着她不能在等,凝着三支魔箭刺了过去。

一声没入血肉的声音后,中间的魔气瞬间消散了大片,正当他们以为诛杀了九泱朱雀时,天际间澄澈的仙流忽然狰狞的涌向一处,逐渐染了魔气,最后由上而下,贯穿了修同。

“修将军!”

落尘暴呵一声,迎风而上却被一阵魔气击落,甚至还需羡宁拦着才不会摔的更远。

魔气散去,众人只见那玄紫身形的九泱朱雀傲立在中央,而他的面前,跪伏着战神将军。

雪白的战袍染着血,染着泥土,这是他们最想看到的英雄落泥淖。他漫不经心的拔下刺入体内的两支矢箭,剩下的一支,在修同肩头。

若不是他拼尽全力拉修同一把,他也不会被刺入魔箭,满盘皆输。那纯澈的仙灵之力总是沾不得半分污秽,这么说起来,还是成魔比较好。

“小十一,你输了。”

那惹了魔血的仙力尽数为九泱朱雀所用,天界战神的修为岂是他人能企及的程度。

他横脚一踢,修同便被重重的摔在了远处。

“九泱朱雀你混账!”

见状阿殊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怒骂,却也被九泱朱雀狠狠的掐紧了脖子。

那缕魔气不断加大着力道,阿殊的脸肉眼可见的发红发涨,直到动作都甚至有了些迟缓。

“阿……殊……”

修同艰难的张口,可惜破碎的嗓音根本传不到远处阿殊的耳中。

就在九泱朱雀庆幸之余,泛着金光的天雷滚滚而来,他顺手扔掉手中的阿殊,冷峻的面上尽是不可思议的兴奋,他连头也未低,轻快的冲着远处的修同说道:“你看,飞升的雷劫又来了。”他发红的瞳仁微动,扫向远处的羡宁,“这一次,谁又能阻我。”

他迎雷而上,一道道金光雷劫降下,这一次,他们谁都无力阻他了。

任凭羡宁的修为都能将飞升雷劫尽数拦下,九泱朱雀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能成功飞升了,对于六界来说,无疑是一场浩劫。

大不了,一起死。

这是羡宁心底唯一的念头,她尽力了,重生以来她一直都在尽力的扭转前世的结局,她自认为做的足够好了,她自以为拯救了重玹,她以为一切在走向正轨,可这一切都只是她以为而已。

一道惊雷贯穿所有人的耳膜,那雷声近得近乎劈向了所有人,大地微晃,海浪翻拍,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响,散满了神州大地的金光骤然消失,留下的只有一个正哇哇吐血的九泱朱雀。

他怎么……连一道雷劫也捱不过。

九泱朱雀显然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眉头拧做一团的看着消散的金光,唾手可得的魔神之躯。

“就是现在!”

落尘腾空而上,撑满弓逼近九泱朱雀,江以北见状急忙也腾身而上,唯有阿殊迫切在为修同疗伤,顾不得其他。

九泱朱雀发狠的一挥便将他们拼死一击所挡,落尘和江以北瞬间如雨打的鸟儿从天而降,浓稠的鲜血止不住的从嘴角滑落。

修同在瞬间攥紧了阿殊替他疗伤的手,侧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冷峻的面上勾起了一抹笑意,“你不是一直想学飞霜剑法吗。”他召来寒霜剑,指尖凝诀使寒霜剑一分为二,“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他指尖飞快的凝诀,寒霜剑也随之舞出一个剑阵飞快的冲向九泱朱雀。阿殊有样学样,手中也凝起了自己根本不擅长的仙法诀,可依然驱动了寒霜剑,两剑如阴阳双剑一般缠绕着飞去,一白一蓝的两道光影携卷着凌冽霸道的杀气冲袭。

被九泱朱雀的魔气阵所阻后它们并没有鱼死网破的破阵,反而旋着剑身飞了回来,齐齐的落入了两人手里。

阿殊循着修同的身形,随着他一起逼近九泱朱雀。他飞升失败,修为也会折损,此时便是诛杀他的大好时机。

飞霜剑法绵柔而又刚劲,连连破阵已经逼至了九泱朱雀的身前,可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阿殊又有些犹豫了。

这是重玹的肉身。

也就这一犹豫,让九泱朱雀钻了空子摆脱了飞霜剑法的桎梏,两人忙反应去追,却已失了先手。

羡宁紧张的观察着战况,连指尖都深深攥入了掌心,蓦地,手边一阵冰凉,垂头一看,是落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魔弓递进她手中。

她和江以北相视一眼,两道魔气纷纷打入羡宁体内,这是能让她迅速恢复的办法,可却要忍受着魔气与仙气相斥之痛,以及随时都会有爆体而亡的后果。

羡宁曾经也成为过魔,她知道如何控制体内的魔气不会在瞬间将她吞噬,她忍着相斥的痛,缓缓提起了长弓。她二指并用,勾出两支箭矢,对着她爱了两辈子的人。

远处的三道身影是那么朦胧而模糊,可她却一眼能分辨出哪一个是他,或者说,哪一个是九泱朱雀。

两道魔箭精准的入体,九泱朱雀瞬间惊楞,也就在此时,修同熟稔的舞着飞霜剑法逼近了他的心脉。

“哧——”的一声没入血肉,修同抬起了他那双凉薄淡漠的眼,“师兄你无路可逃了。”

那双含情的桃花眼从惊愕变成温柔,逐渐弯出了弧度,他薄唇轻启,“重玹的确是个废物,不过这不是还有你吗,你天界战神的战躯难道不比他一个妖魔体吗?”

九泱朱雀顿时握紧了修同的手臂,以禁术夺舍强行将两人的魂魄融合。阿殊根本来不及靠近便被击飞,只能无助的看着又一轮的角逐。

澎湃的魔气好似要将两人融入其中,碾碎成渣,在这样极刑下,九泱朱雀都忍不住闷哼出声,而修同却是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轰隆隆的雷声震天响,风卷残云的魔气疯狂侵袭着世间仅存不多的仙流,不留一点余地的逼近那个虽然已经灰蒙却依旧圣洁的身形。

一阵灵流爆破的声响后,天际间软踏踏的跌落下一个玄紫身形,阿殊大步去接,羡宁也拼尽反噬的痛楚上前,却最终倒在他落入阿殊怀中之时,十尺左右的距离在两人之中仿佛鸿沟,难以逾越,难以靠近。

旋于半空中的修同缓缓睁开了眼,原本冷峻的脸上多了一抹邪气,“师弟,你我师兄也算是箪醪投川,自此不离不弃了。”

他们没听到修同说了什么,只知道接下来九泱朱雀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如星辰陨落般坠地,激得大地震颤三分,海水甚至都涌入了魔域。

那抹雪白的身影就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在无力回天的局面下,自碎心脉以保太平盛世。

阿殊在瞬间明白了修同那一眼的意图,他是在诀别。这是他早就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他宁愿自爆,宁愿牺牲一切,也要毁了朱雀。

那刺目的白光下,阿殊觉得自己的世界全部崩塌了,他自爆了,连带着阿殊所有的希望,只余下他行尸走肉的躯壳。

巨大的仙力溃散使得本就摇摇欲坠的魔域更加脆弱,海水倒灌而上,魔宫摇摇晃晃,碎石坠入海底,空中的渡鸦秃鹫等甚至都振翅而逃,更不必说身处魔域的所有人。

两军主将已死,他们也不必争个你死我活,反而在此时的天灾下,他们更像一群无助的凡人,拖着伤体艰难逃命。

羡宁费力的回头看了一眼落尘和江以北的毫无生机的躯体,酸楚的收回眸子,在各自逃命的境况下,她艰难的向前爬,一寸,一寸……

离他更近了,可体内的仙魔两息正在攫取她的所有力量,直至吞噬。

“阿殊……你快走……他的清白还未明……”

阿殊自嘲的勾起了嘴角,永远是这样,他从来都是那个拖油瓶,所以遇事所有人都率先想的是保护他推开他,最后独留他。

“去地牢……求你……”

两世了,她知道对于重玹来说生死已经不那么重要,千年来在晦暗不见光明的魔域中唯一支撑着他的就是为应龙昭雪,只是,她怕是也无能为力了。不过若是能离得他近些,攥紧他的手,那么来世会不会早点相遇。

阿殊含着泪看着他,魔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下坠,甚至于一半的魔宫都淹没在了无尽海中,包括地牢。

阿殊明知不可再等,将重玹扶到羡宁手边后毫不犹豫的跃入了海中。

羡宁指尖用力的扣住他的手,一瞬不瞬的盯着重玹惨白的脸,他面上惹着污血,她特别想替他擦掉,可她连抬手都失了力气。

海水涨的迅速,已经将羡宁的腿脚淹没,湿凉的海水令羡宁有一瞬间的打颤,而她也彻底被仙魔之气吞噬的即将身殒,在她阖眼之际,天际间冒出了大片大片的银光,驱散了阴霾,露出了原本澄明蔚蓝的天空。

她有些心满意足,在失去感知的最后一刻,她恍惚感觉到她用力十指相扣的手也握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