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老头(1 / 1)

[HP]救世主模拟器 MoFishS 1905 字 2023-05-30

午餐后我本想去有求必应屋,但洛丽丝夫人的出现让我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这说明费尔奇就在附近,我可不想冒着被他发现的风险。

洛丽丝夫人快步走到我跟前,蹭了蹭我的小腿,不安地叫着。我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费尔奇平日里是不会离开她五步之遥的。

随着她的指引,我跑到了一间废弃的空教室,毫发无损的费尔奇正背对着我站在教室的正中央。我松了口气。

……呸,费尔奇的安危关我屁事。

“嘿,我把洛丽丝夫人带回来了,她似乎很担心你。”我把怀里的洛丽丝夫人放下,她依偎在我脚边舔着毛,依旧不愿意上前。

费尔奇没有回头,像是没听见我的声音。我往前走了两步,日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他面前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是面镜子。

确切地说,是一面华丽的、足有天花板这么高的镜子。不用看边框上刻着的字符,我已经猜到这是什么了。

“费尔奇!”我冲过去,把费尔奇扯到了一边,“不要再看了,这里面的景象不是真的!”

费尔奇如梦初醒般猛地看向我,但随即又摇摇头,转而继续痴痴地盯着镜子。

“怎么不是真的呢……是真的……”他喃喃自语着,突然笑出声来,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块,花白的头发随着他的笑一颤一颤的。

我看着他佝偻的身子和眼神中热切的向往,突然觉得他也挺可怜的。

洛丽丝夫人跑过去蹭他的裤脚,他却丝毫不为所动。他沉迷于厄里斯魔镜里的美好幻象,已经完全深陷其中了。

我翻了个白眼,准备把他丢到这里算了——反正他的消失也不会给霍格沃兹的其他学生带来悲伤。某些格兰芬多甚至可能放礼花庆祝,对,说的就是韦斯莱。

“哦,今天这个教室简直是人满为患。”

一个苍老但很有精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邓布利多。他正微笑着揣着手看向我们,不知道已经站在那多久了。

费尔奇惊慌地转过身,像是个犯了错误被抓住的学生。很可惜,他并没有入学霍格沃兹的机会,而这也许就是他在镜子里看到的景象。

“我想你已经发现了厄里斯魔镜的乐趣,费尔奇先生。但正如薇尔莉特所说,这里面的景象不是真的。它只会给我们展示内心最深的,最极度的渴望,并不会带给我们知识和真理。人们会在镜子前虚度光阴,为自己所见的镜像着迷,或者为之疯狂,丝毫不知它所展示的是真是假,甚至是否可能发生。”邓布利多像念诗般缓缓地叙述着,门外打进来的光投在他背后,显得他整个人格外神圣。

而且听他说话真的有一种奇怪的魔力——我感觉自己可以完全被他说服,并选择忠诚于他。这也许就是领导者的魅力吧,恐怖的魅力。

费尔奇讪笑着抱着洛丽丝夫人匆匆离开了,不知道他把邓布利多的话听进去了多少。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面镜子明天就会出现在他找不到的地方了——不出意外的话,是和魔法石一起。

我背对着镜子,跟邓布利多打了个招呼。现在这里就剩我们两个了,要独自面对这位现存的最厉害的巫师,我感觉心里很没底。

[怕什么啊,我说了谁都看不透你的大脑——即使是邓布利多。]系统有些不满地为自己的能力正名。

(你懂什么人类——他念过的咒语比我说过的话都多,有时候想看透我不一定需要摄神取念。)

“在想什么呢,小薇尔莉特?”邓布利多带着和善的笑容开口问道,“你似乎在和人聊天……但不是和我。”

(……我就说这老头能把我看透吧!)

[……想开点,至少他不知道我们的谈话内容。]

“呃,没什么,教授,我只是喜欢胡思乱想。”我有些局促地抠着手指。

邓布利多像是没在意我略带心虚的神情,缓慢向前走了几步,充满怀念地望着我身后的镜子。

我敢说他在镜子里看到的也并非此刻的自己。他是人类,而人类总是被各种欲望折磨着,不管多么强大。至于他所看到的是不是自己亲手送进纽蒙迦德的那个巫师——这一点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孩子,你为什么不照一下呢?”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不想照,教授。”我如实回答道。

“你难道就不好奇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是什么吗?”邓布利多半月镜框后的笑意更深了。但在我看来,他就是诱惑夏娃摘下苹果的撒旦——对不起邓布利多,但是你现在真的更像个刻板印象中的斯莱特林。

“我真的不好奇,教授。”为了表明决心,我甚至用手紧紧捂住了眼睛。

身旁传来邓布利多爽朗的笑声。

“好了孩子,你可以把手放下来了。”

我谨慎地透过指缝向外看,教室中央空荡荡的,半空中只有微微扬起的尘埃,厄里斯魔镜竟然已经在刚才被他无声无息地转移走了。

“为了表扬你不屈的精神——愿意来我办公室喝杯下午茶吗?还有小零食可以吃哦。”这位头发胡子都雪白的老人像个小孩子一样调皮地眨了眨眼。

……什么嘛,我还以为会给斯莱特林加点儿分。

我早就知道邓布利多邀请我不只是来喝热红茶和吃柠檬雪宝这么简单。他睿智的眼光就如同麻瓜的超声影像机(目前尚未问世),我简直要招架不住了。

“是什么让你看起来如坐针毡?”邓布利多盯着我,“这个沙发坐起来不舒服?目前它可是好评如潮呢。”

我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事实上,这个沙发太舒服了,我感觉我整个人就像陷进了松软的奶油里似的。但坐得久了就会产生一种“放弃挣扎”的无力感,我猜邓布利多一直用它来对付犯了错误却不承认的学生。

“没有,教授。是糖太酸了。”我费力地吞着不断分泌的口水,又讨好地补充道,“——不过很好吃。”

于是邓布利多笑呵呵地给自己也剥了一颗。

[老天!你有着和邓布利多独处的机会,竟然只是和他面对面吃糖?]

(那我该干什么?问他要签名?你说过不让我问他关于奇洛的事的。)

[你不懂,亲爱的,我都是为了你好——]

(倒也不必如此肉麻!真的为我好就让我为自己以后的路降低些难度嘛。)

[……随便你,你想问就问吧,出事了别怪我。]

如果把这比作是一场游戏,伏地魔是游戏获得最终胜利需要击败的大boss,那么邓布利多就是一个横亘其中的巨大bug,系统消灭不了的那种。有bug不知道利用,那不就是纯纯的大白痴——就连奇洛都知道趁邓布利多不在时才行动。

“邓布利多教授,”我鼓起勇气开口了,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忐忑,“您可不可以换一个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哦?我可不可以听听你的原因?”

虽然我很不想用“审问犯人”来形容现在的场景,但邓布利多真的很像名经验充沛的诱供大师,而我就是个新手罪犯,他在等待我主动露出马脚。

我想说点什么证明奇洛的身份,但这似乎并不需要我来证明——邓布利多一直都知道,大家也一直都知道。他想听的原因,不是“开除奇洛”的原因,而是“我提出要开除奇洛”的原因。这让我无从开口。

“奇洛在学术上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邓布利多推了挂在推鼻梁上的眼镜,“而且,据我所知,你在他的课上表现得很好。”

“我们一定还有其他优秀的毕业生可以填补这个职位,不是吗?”我选择忽略了他抛过来的质疑,因为我实在无法解释自己在黑魔法防御课上的天赋。如果可能,我真想把这份天赋转移到魔药学上。

邓布利多微笑着叹了口气,他走到我身后,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声音遥远地像是从天边传来:“孩子,在你想好合适的回答之前,可以先听我讲个故事——请你不要打断我。”

我只能点了点头。

“十几年前,薇尔莉特·艾恩斯也来过这里。”

……邓布利多,你让别人保密,结果自己就可以说了是吗!

“艾恩斯最后一次来到这里,是问我借格兰芬多宝剑。她想得很周到,还带来了一位格兰芬多的朋友,因为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宝剑只有真正的格兰芬多勇士才能拔出——其实我一直想告诉她,我也是格兰芬多,无辜的西里斯·布莱克完全没有来的必要。”说到这他轻声笑了笑。

很好,我终于听到熟人的名字了。不知道现在的西里斯·布莱克是否会在阿兹卡班——既然波特夫妇都平安无事,我想他应该也过得很好吧?有时间可以问一下哈利。

“艾恩斯说,她想用宝剑毁掉一样东西。我问她原因,她却回答不出来。”邓布利多稍稍停顿,接着说,“——就像你今天这样。”

我的心跳短暂骤停后又猛烈地撞击着胸腔。邓布利多所说的、艾恩斯想毁掉的“一样东西”,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个魂器。她怎么会知道?

既然她知道了,为什么还是没能消灭伏地魔?

“我听了她的话,借给了她宝剑,但我的信任是有代价的。”邓布利多怀念地叹了口气,“在西里斯的见证下,我们立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她发誓她将永远于黑魔王为敌。”

“但让我感到困惑且担忧的是,她在始终不告诉我自己的想法的情况下,孤身一人去见了黑魔王。你想必已经从你的好友或海格那里听到了她的结局:她和黑魔王一起消失了——但谁又知道她是在对决中英勇牺牲,还是因为违背了牢不可破的誓言被反噬而死呢?”

邓布利多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我感觉自己的嗓子被糖果堵住了,室内的压力令我窒息。“……您是说,您怀疑她背叛了您?”

根据目前的形式看,这个“她”何尝不是指我自己呢?

“很难不怀疑。”我能感觉到邓布利多鹰一样的视线投在我的脑后,像狙击枪瞄准了我,“毕竟我无法看透她。”

我心乱如麻,努力消化着这些巨大的内容,邓布利多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了起来。

“啊,西弗勒斯,你终于来了。”他向门口招了招手,又看向了我,眼神中只剩长者的慈爱。

“你们俩同时出现,像回到了十几年前一样。”他笑着感慨道。

我茫然地站起来,斯内普带着疑惑沉默着。邓布利多走到我面前,慢慢地卷起了一边的袖口,露出了自己瘦骨嶙峋的右手。

“掏出魔杖,西弗勒斯。”他对斯内普说着,眼睛却盯着我,“我想请你做我和薇尔莉特的见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