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回休息室哈,我有点事,晚一点就回去。”
“去哪?”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呃,图书馆。”
“都考完试了,为什么还要去图书馆?”德拉科充满怀疑地拧起眉毛。
“我也没有别的事,和你一起去咯。”黛西耸耸肩,平淡地说出了让平斯夫人听到一定会暴跳如雷的话,“虽然我不想看书,但是图书馆挺凉快的,可以趴着睡一会儿。”
“哎呀我真的只是查个资料很快就回去!”见解释不通,我准备掉头便跑。然而他俩预判了我的行动,齐刷刷抓住了我的胳膊,利落得像两名训练有素的傲罗——而我就是即将被扭送回阿兹卡班的逃犯。
德拉科怜悯地看着我,摇了摇头,“和万圣节那天一模一样,简直是场景再现。”
“这次不会再让你跑掉了!”黛西故作凶狠地龇着牙,“你是不是又想和那次一样,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逞英雄?”
面对他们的逼问,我只能露出一个为难的假笑。这次的情况比上次的巨怪要凶险得多,我实在不想让他们也卷入其中。而且,无意冒犯——他们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吧?我可能还要分出心来照顾他们……更何况,我都已经知晓了考试题目,总不会还过不去吧?
我正想着如何找到合适的借口推脱掉他们的热情,脑海中突然响起斯内普冰冷的声音,是那天他对艾恩斯的评价:
相信个人英雄主义的笨蛋
狂妄自大
盲目乐观
过于高估自己的实力
……等一下,为什么感觉条条都能命中我啊!
“好吧!我们一起去!”我像是极力要与上述评价划清界限,头脑一热,宣布了他们的入伙。
魔法石的事不宜声张,因此我费了一番口舌才让他俩相信此去只是为了帮一位可怜的老人夺回他被坏人觊觎的宝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确没说谎)。不过他们在得知宝物就藏在在三楼走廊右手边的通道里时,脸上都流露出了不自然的神色。
“……可是,邓布利多明令禁止学生靠近那里。”黛西尽力组织着语言,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扫兴,“虽然我们目前的分数是最高的——多亏了你,但为了稳妥起见,现在还是不要再做扣分的事比较好吧?”
而德拉科则一直抓不住重点:“照这么说,那个觊觎宝物的坏人……不会就是邓布利多吧?”
“哈?当然不是!你的小脑袋瓜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真的很难想象这位校长在他的学生们心中都是怎样诡异的形象,“相信我,这是为斯莱特林争光的大好机会——主动帮助困难老人,说不定反而会收获邓布利多赞扬性质的加分呢。”
他俩在短暂的动摇以后果然还是向“加分”屈服了。
动身去三楼之前,我们回寝室做了最后的准备。在我的强烈要求下,黛西和德拉科穿上了各自最舒适的鞋子(方便逃跑),我套上长袍,把小薇装进了口袋。不知道三头犬路威睡了没,如果它还醒着,我很乐意用小薇为它放一首催眠曲。
夜晚,我们在幻身咒的隐匿下,一路顺畅地来到了三楼走廊的门前。丝毫不意外的,门是半掩着的,奇洛已经进去了。
“你们两个听我说,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我最后对他们警告道。
“回去?别做梦了。”
“那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去。”
“好吧,既然如此,”我叹了口气,“门后面有一只巨大的动物,看起来可能有点恐怖……我希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大喊大叫。”
得到他们的点头回应后,我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伴随着老化的门轴“嘎吱”的响声,六只探照灯一样的眼睛警觉地同时看向我们。
黛西牢记我的嘱咐猛地捂住了嘴,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响,我猜她脸上应该会留下自己的巴掌印。
德拉科也没有大喊大叫,我欣慰地看向他,发现他已经石化了。
“……德拉科?你还好吧?”
“……这就是你说的‘有点恐怖’?我觉得你对‘有点’这个词可能存在很大的误解……”
还有力气挑我的刺,看样子没什么大问题。
对于我过于冷静的表现,路威似乎感觉受到了冒犯。他发出雷鸣般的咆哮声,狂躁地向前同时伸着三只脑袋,想挣脱开锁链的束缚把我们三个一口一个吞掉。
看着近在咫尺的滴着涎液的血盆大口,谁还能继续保持镇定?我拉着黛西和德拉科慌乱往后撤,但是已经退无可退了。
“小薇!放首歌!”我在路威吼叫的间隙里费力地大喊着。
隔了两秒,小薇非常人性化地唱了起来:
“Soft kitty warm kitty
Little ball of fur——
Happy kitty sleepy kitty
Purr purr purr——”
这首歌是我无聊的时候自己录着玩的,谢天谢地,她没有放什么重金属摇滚乐(不过路威或许会更喜欢呢)。既然这首歌能制服比路威更难缠的生物*,对付起它来果然也毫不费力。唱到第一句时,它的六张眼皮就开始往下耷拉,还没唱到第二段,它就已经安详地趴在地上陷入沉睡了。
为了不让路威突然醒来,我只能狠下心把唱着歌的小薇放在它脚边。看着地上一摊不知道是口水还是鼻涕的粘液,我在心里发誓等回去以后一定要狠狠地擦拭小薇的底座。
我提着长袍,绕过路威粗壮的腿,在那附近找到了活板门的拉环。
“那边的男士,展现你力量的时刻到了。”我实在不想碰这个脏兮兮的拉环,便对着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的德拉科招了招手。德拉科不情愿地挪到我跟前,咬紧牙才狠下心握上了拉环。门摇晃着打开了,我探头向下看,果然一片漆黑。
“好极了。黛西,过来吧,在我后面跳下去。记住,只需要放轻松。”
黛西没有质疑我的话,这个乖巧的小姑娘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对我的安排唯命是从。于是,在我深吸了一口气往下跳后,她也紧跟着跳了下来——甚至不留半点缓冲的时间。
“唔……薇薇,我好像落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了……”
“……当然软绵绵,你摸的是我的肚子。”
不一会儿,德拉科也跳下来了。
“快,赶紧离开这里,不然这些藤蔓就会裹住我们然后越缠越紧。”
我和黛西轻快地脱身了,与此相比德拉科就显得有些狼狈,一根细长但很有力的藤蔓将他的脚踝牢牢缠住,想将他扯入深处。我眼疾手快地用魔杖放出了一小撮火焰,遇到光与热,它便乖乖地缩了回去。
“有惊无险。”德拉科强装镇定地将额前被汗打湿的头发推到后面,露出一个相当勉强的笑容,“前面还有什么?”
我望向前方唯一一个深不可测的通道,隐约听到了翅膀扇动的沙沙声。
“勇士,您需要休息一下吗?下一关恐怕还得您上场。”我慢慢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肩负着重任的德拉科看上去恨不得当场就转身跳回魔鬼网里。
德拉科没费多久就成功拿到了钥匙,被奇洛粗暴对待过的钥匙当然比不上金色飞贼的速度。事实上德拉科刚开始对此并不是完全有把握,但当我搬出哈利的名字时,他一下子就抖擞了精神。
“波特?你为什么会想到波特?”他极度不悦地拧着眉。
“没有,我只是想到了你战胜他时的英姿。”我奉承道,“如果能在今天近距离地再一次欣赏到,那就再好不过了。你说是吧,黛西?”
“嗯,嗯。”黛西勉强地敷衍着。
德拉科像只斗志昂扬的花公鸡般高傲地抬起头,优雅地跨上了一旁的破扫帚。接下来,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之前比赛的获胜并不全是光轮2000的功劳。
我们拧开门锁,来到下一个房间,骤然亮起的光芒让我不舒服地眯起了眼。
“天哪……这是棋盘?”耳边传来黛西的惊叹,“真的好大!”
我课余时间跟罗恩学了个七七八八,由于除了他没有别的参照,我也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水平,因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是这样的,我们要扮演三个黑棋,分别是主教,后翼车,还有……”
“骑士。”黛西接着我的话说道。我转过头看她,她的眼睛映着棋盘反射的光。
我突然感觉自己抓住了希望:“黛西,你会下棋吗?”
“当然。薇薇,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我妈妈是霍格沃兹第532届巫师棋比赛的冠军呢!猜猜亚军是谁?”
“邓布利多?”德拉科不耐烦地插嘴,“女士们,我认为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黛西完全忽视了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这种期待的眼神就像狂热的粉丝期待别人提到自己的偶像——
“艾恩斯,薇尔莉特·艾恩斯。”我无奈地回答道。
“答对了!”黛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妈妈非常引以为傲,不过这应该是她唯一一件能超过艾恩斯的成绩。”
但愿史蒂文森夫人不会知道自己的女儿在背后这样评价她。不过,既然之前那个十项全能的薇尔莉特都无法在巫师棋上有所建树,那么我还是不要“盲目自信”了。
黛西执意要做骑士,她说骑在马上会更方便总览全局。我忐忑地看着她指挥棋子移动,一处于劣势我的心就揪到嗓子眼儿。渐渐的,场上的棋子七零八落,被打垮的棋子在一旁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这边,白棋又吃掉我们一个棋,该我们行动了。
黛西迟迟没有发令。我踮起脚尖望了一圈,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过了几秒,她突然笑了:“好吧,这似乎到了最终的决战,我只需要……”
我担忧地望着她,出于情感我应该开口阻止她去“送死”,但基于理智,我们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只需要在舍弃‘主教’和舍弃‘骑士’之间做决断。”意料之外地,她继续说着,冲德拉科扬了扬下巴。
我呆呆地又看了遍场上的情况——的确如此,梅林像是在跟我们开玩笑,我们多了另一个残忍的选择。无论接下来是德拉科所代表的“主教”还是黛西所代表的“骑士”做出牺牲,国王都有机会直接将死对面。我哽住了,这道选择题对我来说太难了,我完全无法狠下心“放弃”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德拉科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情况。想到他和黛西之间僵硬的关系,他对对方的选择做出了判断:“说吧,我该往哪去我们才能赢?”
他摆出一副不在乎的表情,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自己的恐惧。
选择权还是在黛西手上。出乎德拉科意料的,她撇了撇嘴,转过头直视着对面没有五官的白王后。
“前进一格。”她大声地说着,轻轻踢了踢腿侧的马腹。
战马和它的骑士一样英勇。它高高抬起了前蹄,发出了无声的嘶鸣。随着马蹄的落地,白王后飞快地冲了过来,举起坚硬的石头胳膊砸向黛西——
“小心!!”我绝望地大喊着。
黛西敏捷地躲向一边,但依旧被白王后命中了胳膊,从马上坠了下来。
“我很好!”她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额头已经疼得冒汗了,嘴上还不忘最后的指挥。“主教,向左三格,我们就赢了。”
德拉科回头看了她一眼,沉默地往左迈了三个格子。接着,我们都没有理会白国王扔在地上的王冠,而是直直冲向黛西身边。德拉科离得更近,他飞快地跑过去,蹲下身想扶她起来,但一瞬间意识到和对方还不算友好的关系,犹豫着想缩回去。
然而粗线条的黛西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她拉着德拉科的手挣扎着坐了起来。
“哦,谢谢你。”她飞快地说了一声,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我,“薇薇,你会什么急救的魔法吗?我觉得我的骨头都碎掉了。”
我赶紧掏出魔杖低声念着手臂恢复咒,争强好胜的德拉科小声地问道:“为什么不问我?”
“哦?你会吗?”黛西认真地反问他。
“不会。”德拉科很坦然。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