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汉格顿好邻居(1 / 1)

[HP]救世主模拟器 MoFishS 2568 字 2023-05-30

进入村庄后,我不得不谨慎使用漂浮咒,以免让从路边田野里突然冒出的村民受到惊吓。但无论如何,一个携带着行李和笼着帘子的大鸟笼的外来女孩很难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一位路过的抱着竹筐的老奶奶主动问我是否需要帮助。我向来不愿以貌取人,但她朴实的表情和关切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如果是,只能说待在这座小村庄里实在是太屈才了,她应该去闯荡好莱坞。

“谢谢您,我想问一下里德尔老宅在哪里。”我彬彬有礼地问道。

老奶奶闻言,善意的微笑顿时僵住了。

“小姑娘,为什么要打听那种地方?”她压低了声音,“那里不太干净,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别去了。”

“为什么?”我装成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明知故问,“那里闹鬼吗?”

“哎呀,这谁又能知道呢。”谈及多年前的诡异命案,老奶奶一下来了精神。她索性把装满瓜果的沉甸甸的竹筐放下,从女仆走进客厅开始将整个事件徐徐道来。

尽管长途跋涉令我腰酸背痛,我依然很有耐心地听完了这个早已知晓的故事,还随着故事情节时不时做出惊讶、叹服、惋惜的表情。得到了我的积极反馈,老奶奶越讲越起劲,到后面总算抖落出了些许对我有用的信息。

“……前些年,大概是因为实在忍受不了村里孩子的捉弄,也有可能他只是不想再在这里耗下去了,弗兰克搬走了。我们都猜他会去哪,怎么养活自己,毕竟他脾气又倔,腿又瘸,除了打仗和摆弄些花花草草也不知道能干些什么——唉,年纪大了,打仗也没人要啦。”

老奶奶有些怀念地说着。有多年的邻里情谊在,她倒是真的在担心离去的老弗兰克的生计问题。尽管他脾气糟糕,还曾经有着杀人嫌疑,但鉴于死掉的是更讨人厌的里德尔一家,谁才是真正的凶手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我跟着叹了口气,实则在感叹老弗兰克的好运。哪怕他现在靠拾荒为生,能赶在更糟糕的风暴来临前顺利离开这里,他已经得感谢上帝了。

“说来也有意思,弗兰克离开没多久,就从城里来了一位帕克先生。他很古怪,居然就在弗兰克留下的破烂的园丁小屋住了下来。有人说他这些年一直住在村里,也有人说一天到晚都见不到他。我每个月能见着他一两次,他人挺和善,穿着也算讲究,看起来不像是穷到要到村里躲债的样子……唉,帕克先生年纪不小了,身边还没个一儿半女,连个媳妇儿都没有——我还想给他介绍呢,但他好像没什么兴趣。”

“噢——我就是找他的。”我面不改色地扯谎道,“帕克叔叔和姨妈离婚后受了情伤,时不时就躲到村子里逃避现实。我放暑假了,正好顺道来这里看望他。”

那位单身汉帕克先生,对不起,下次一定把你的情史编得更丰富一点。

老奶奶露出了同情的表情,我猜不久后帕克先生悲伤的离婚往事就会在暗中传遍整个村子。令人欣慰的是,她像个延迟接到正确指令的NPC,总算为我指明了去往“叔叔家”的路线。临走时,好心的她还硬是塞给我一颗甜瓜,让本就负重前行的我雪上加霜。

望见园丁小屋时,我的腿几乎要迈不动了。

我坐在箱子上歇着脚,好奇地观察着小屋不远处山坡上的里德尔老宅。去年我还抱怨布莱克家在伦敦的房产是鬼屋,现在想来真是武断——里德尔老宅看起来远比它阴森得多。几扇没封死的窗户早已没了玻璃,只剩空荡荡的窗棂和肆虐的爬山虎在风中来回摇动着。房屋外皮大片剥落,惨白的墙面露出下层幽暗的砖块,看上去仿佛尸体凝固的血。

再看园丁小屋……没什么好看的,至少从外面看来,一样的糟糕。不同的就是里德尔老宅像一只腐烂的被蚕食干净了的骆驼,而园丁小屋……只能算是烂了的小麻雀吧。

我开始怀疑城里人帕克先生怎么能住得惯这种地方。不,还是先考虑一下自己吧——我该住哪?现在我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但这间小破屋大概不会有多余的客房。

我来到跟前,发现门是关着的,上面并没有落锁。

“请问有人吗?”我敲了敲门。

没人回答我,门却自己打开了。我警惕地后撤半步,口袋中的另一只手握住了魔杖。虽然并未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但在陌生环境中也不能掉以轻心。

身后的阳光照进屋子,在飘扬的浮尘中,我看清了小屋一楼的内部。与外面的破败大不相同,屋内竟意外的说得过去。狭窄的门厅内,一张桌子几乎占据了所有空间,上面放着的茶杯里还残留着尚未清理的潮湿的茶叶;厨房里摆放整齐的餐具只有单人份,锅灶有使用痕迹,水池边清洁海绵还未完全变干。看样子这位帕克先生应该并未离开很久——也可能根本没离开,毕竟二楼还没去过呢。

我犹豫了一下,在“非法闯入”和“睡大街”中选择了前者。从厨房的窗子向外望去,附近一个人也没有。于是,我抱着侥幸的心态,小心地从里面关上了房门。

如我料想的一样,二楼只有一个卧室,同样空无一人,幽暗的房间使我不得不点亮了荧光咒。单人床床尾是一张小小的书桌,靠近门的墙壁立着一个不算大的衣柜。我打开柜子随意地看了几眼,里面挂着几件夏季的衬衫和长裤——实在算不上是什么流行的款式,不过质量还不错。书桌上放着一本合上了的笔记,出于对他人隐私的尊重(有,但不多),我并没有上前翻看。

我短暂地挣扎了几秒,便妥协于自己身体的欲望,飞快地用史蒂文森夫人教我的家务小咒语给这张小床换上了我自己的床单和枕头。我保证会在离开前把一切恢复成原样,并且还会给主人留一张言辞恳切的字条,表达我的歉意和谢意。但现在,我实在是困得不行了。

“布鲁斯,帮我看着点儿,有事叫我。”

“咕咕!”

简单的交代后,我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做了个很轻松悠闲的梦,梦中我漫步在海边,脚下是松软温热的沙滩,海浪时不时卷来些潮湿的水汽。咸咸的海风有节奏地拍打在我脸上,一下,两下……

……不对劲啊!这海风吹得也太疼了吧!

我猛地睁开眼,堪堪拦住布鲁斯再次迎面袭来的翅膀。叫醒我明明有千万种方法,他偏偏选择了最不温和的一种。

“你……”我刚要说话,却被布鲁斯接连的摇头制止了。他衔起一旁的魔杖递到我手中后,飞至楼梯口的位置停了下来,示意我跟上。

……哦,糟糕,屋子的主人回来了。既然这位帕克先生有着好脾气,应该不会因为陌生人的擅自闯入感到冒犯吧……怎么可能!

我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手中的魔杖随时准备放出遗忘咒。但楼下并没有人影,除了由反锁转为微掩的门能证实他人的进入——门内的老式木栓并未被破坏,他是怎么进来的?

“您好?请问您在哪?”我轻声喊着。带着泥泞的单向脚印在门内不远处便断了踪迹,想必他看到我留在一楼的行李箱后便藏了起来。目光可及处并没有大到能让成年人藏匿的地方,他会去哪儿?

我正观察着四周可疑的行迹,身后的布鲁斯却突然飞快地掠过我的头顶,向餐桌上的茶杯俯冲过去。下一秒,伴随着一阵吱吱的惨叫,一只硕大的灰老鼠被他叼了出来。

“噫呃!恶心死了!快吐掉!”我嫌弃地捏着鼻子后退了一步。

布鲁斯没听从我的命令。他锋利的喙把老鼠夹得紧紧的,任凭老鼠怎么挣扎都不松口。似乎对进食有着自己的讲究,他侧着身将老鼠狠狠地向墙上撞去,试图先把它给撞死再饱餐一顿。

“诶,等等——”我拦住了他。倒不是对老鼠生出了恻隐之心,只是因为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作为一只老鼠,茶叶梗对它又没有吸引力,觅食也该去厨房才对。再者,就算为了躲避突然出现的人类,出于本能它也该寻找一些隐秘狭小的管道和夹缝,怎么会蠢到躲在明亮的日光下的杯子里呢?不过我的确没发现它就是了……

我从布鲁斯口中将他解救下来,用两只手指捏住他的尾巴。他胡乱晃动着试图挣脱开,但我把魔杖对准他后他就立马消停了。

“老实点,如果不想变成鼠肉罐头。”我恶狠狠地警告着。

倒挂着的老鼠昂起头看向我,挥动着的两只小胳膊顿时冻在了原处,小小的眼睛里充满着大大的震惊——奇怪,我是怎么从老鼠眼睛里看到情绪的……

我把它拿得更高了些,以便于和它大眼瞪小眼。越看它越觉得眼熟,但我确定我身边并没有长成这副模样的朋友。

……

……不会那么巧吧?!

“……帕克先生,您还不打算露出真面目吗?还是说您更喜欢被这样吊着?”我试探性地用魔杖戳了戳他。就算猜错了也没关系,反正这里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老鼠听到我的话后,一脸绝望地用爪子遮住了眼睛。

我笑了笑,看样子我的猜测是对的。

“看来您很乐意被这样对待嘛。”我凑近它不同于一般老鼠的明显秃了一块的头顶皮毛,语气愉悦,“我说的对吗,帕……哦不,佩迪鲁先生?”

在它的呜咽声中我松开了手。它当然没有狠狠地摔在地上,小小的身体在半空中急速变大,最终成了一个矮个子成年男子的模样。男子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我下意识想扶一把,却被他慌乱地躲开了。

彼得·佩迪鲁看起来狼狈极了,稀稀落落的几根头发被杯中残余的茶水黏在一起,上面还滑稽的点缀着几根茶叶梗。考究的老式西服在挣扎后变得皱巴巴的,腰部有一道深深的压痕,是刚才布鲁斯的杰作。他的五官因复杂的情绪纠结在一起,细长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在得到我的眼神回应后却又不自在地将它移开。

我吐了吐舌头想为自己反客为主的无礼行为道歉,但还未开口,就被他抢先一步。

“薇尔莉特,我很抱歉……我没有故意想在你面前伪装,我只是太惊讶太激动了,看到你回来我实在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真的……”他微微低头,语无伦次地说着。

“哈?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吧——哦,梅林……”我猛然领会了他话语的含义,无语地把歉意和疑问都憋了回去。“呃,佩迪鲁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有着不小的误会。”

我真该做几件印着“我不是艾恩斯”的T恤衫时刻穿着,不然每次费力地解释这件事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白痴——这次不是,在听完我总结了其他听众经验的升级版阐述后,佩迪鲁的表情依然是茫然和费解,他更像个白痴。

“抱歉,我没太懂……”佩迪鲁小声地问着,唯唯诺诺的样子和梦中青年时期的他如出一辙,“你怎么确定这不是一个‘复活’呢?有可能你只是失去了之前的记忆——”

“这不可能。”我听见自己语气坚决地打断了他,“我很清楚自己是谁。”

话音还未落,刚才的对话内容在我脑海中就仿佛逃出箱子的金色飞贼般瞬间失去了踪迹——我们在谈论什么?明明只是几秒钟前发生的事,我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唔!”我捂住脑袋,一手扶着桌子缓缓坐下,突然袭来的剧烈疼痛迫使我把一切多余的思考都抛在了脑后。

佩迪鲁慌张地想搀住我,但伸出的手还未触及我的胳膊就又怯怯地缩了回去。“你还好吗?我,我给你倒杯热茶……”

“不用了,谢谢。”我揉着太阳穴,眯起眼瞥了眼他手中的茶杯,“如果我没记错,你刚刚在这里面呆过。”

他悻悻地将茶杯又放回了桌上。

我的声音因疼痛变得虚弱,视线中他紧张和担忧的表情也随之模糊了。“佩迪鲁先生,我实在太困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上楼继续睡觉吗?我相信等我醒来后我们一定还有很长的聊天时间。”

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后,我卸下一切负担重新躺回了床上。我不明白自己的疲倦为何比小憩前还要严重,也许是昨夜硬座火车上的通宵枯坐透支了我的体力;我也不明白自己对佩迪鲁毫无防备的信任究竟源自哪里,我入睡前甚至没施加任何防护类咒语——大概也是因为过于疲倦吧。

感谢梅林,这次叫醒我的不是布鲁斯的大耳光,而是诱人的食物香气。醒来后我的头一点也不痛了,不过我也完全忘记了头痛的原因——管它呢。

我循着香味走下楼,系着围裙卷起袖子的佩迪鲁正在厨房忙活着。他熟练地往锅里撒着辣椒碎,在香气爆出的瞬间麻利地翻炒,接着倒入切得细细的土豆条——哇,他居然还会颠勺!

“哦,你醒了……”见到我,他丢下锅里的食物,小心地捧着一杯红茶快步上前。我注意到了茶杯的花纹,和之前的那只并不一样,看上去像是新的。

“谢谢你,我刚好口渴了。”我冲他笑笑,将冷却了的茶一饮而尽。他挤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手忙脚乱地接过空杯子去续水,差点烫到自己。

“你慌什么,我又不是猫。”我想安抚他不要着急,但脱口而出的却是调侃,这样对待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前辈的确有些不太礼貌。但佩迪鲁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相反地,他抓了抓头发,可怜兮兮地向我“求饶”。

“可是你是蛇,蛇吃老鼠。”他伸出小胡萝卜一样的胖胖的手指小心地指着我。果然又是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刻板印象,不过还挺有道理。

“而且,它是猫头鹰,它也吃老鼠。”他又小心地指着靠在窗边打盹的布鲁斯。好吧,这一点倒是完全没说错。

我被佩迪鲁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他也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先生,注意你的锅——我中午可不想吃爆炒碳灰。”我提醒道。

“哦——对。”佩迪鲁连忙跑回灶台前对锅里的食材开展抢救工作,但糊味儿已经传出来了。看着漆黑的锅底,他的五官因为惆怅和焦急再次挤在了一起。

我坐在椅子上,笑咪咪地望着他,不由得想起此时还未上映的《精灵鼠小弟》(好吧,他们除了物种也没什么相似的)——多么可爱的小老鼠啊!真不敢相信之前的我竟然还想除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