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未见,霍格莫德村便换上了一套精美的圣诞皮肤。白雪平整地铺在店铺和住房的茅草屋顶上,冬青花环装点着每一扇房门,所有的树木枝头都缀着小蜡烛和彩色的灯球,它们不会耗费太多魔法,却能让整个村子都明亮起来。
在这片欢乐美好的节日氛围中,只有一家店铺粗糙得格格不入,像是一件华贵的新袍子袖口上打着的突兀的补丁——补丁的布料来源还是一块抹布。残破的木门被迫退休返聘,精打细算的店主将它胡乱钉上钉子和短木板后便又重新塞了回去。唯一契合圣诞气氛的或许是门上的那抹绿色,看来店主实在懒得采摘带着浆果的冬青叶子,只是随便挂了串罗勒叶就想敷衍了事。想到这些沾满木门陈年油垢的罗勒叶很可能在节后被回收利用进某些顾客的饮品里,我就更忍不住想要向食安局举报它的卫生问题。
“想进去坐坐吗?”
斯内普见我一直神情恍惚地盯着猪头酒吧的大门,便贴心地向我询问——太贴心了,我只是差点被这冲天的羊膻味迷晕了而已。
“不不不不!”我的头摇得比金色飞贼翅膀扑扇的频率还要快。“我把鞋子擦得很干净,所以还是不进去了……”
斯内普失笑,温声道,“我有些事情要问邓布利多先生,恐怕还得让你多忍耐一会儿这味道了。或者你去那边等我?”
我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所指的邓布利多是那只暴躁的老山羊。“没关系,我倒也没那么脆弱啦。”我好奇地走近了一步,“您要问他什么?”
“关于他兄长的事。”说着,斯内普已经上前敲响了门。
一阵叮当乱响后,本就脆弱不堪的木门在店主从内部的暴力撞击下裂开了一块巨大的口子,大半张凌乱且带着不怀好意笑容的脸从里面露了出来——若不是他手中拿着的是锤子而非斧头,我简直要怀疑自己误入了《闪灵》第二部的拍摄现场。
“你们弄坏了我的门,赔钱。”阿不福思·邓布利多在那扇破门背后有些得意地说。
“得了吧你——我们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我顾不得去躲那刺鼻的气味,跨步上前气势汹汹地同他据理力争,“门明明是你自己从里面捣鼓裂的,瞧,你的‘凶器’还在手里,碎掉的木板也都在外面呢。”
“……你当自己是谁?大侦探福尔摩斯?”见讹诈不成,阿不福思·邓布利多便打算立刻将我们赶走,“没事就躲远点,不然就留下来给我修门!”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抬起手指勾了勾,地上的木板碎屑便慢悠悠地填回了窟窿里。
眼看门就要被补齐,我连忙叫住了他。“诶,等等,先生——斯内普教授有事要问您!”
说到这我忍不住用肘部捣了一下旁观多时的斯内普。他似乎很乐意观看我和除他之外所有人的斗嘴(或许并不用除他之外),以至于几乎就要默认了自己破坏店门的莫须有罪名。被我这么一撞,他才收敛了微微扬起的嘴角,恢复严肃的姿态,对门内的阿不福思低声说道:“是的,邓布利多先生,我想要问您关于校长的问题。”
“……他的事我怎么会清楚?”嘴上这么说着,阿不福思还是暂停了修补的动作。
“他现在在哪?”斯内普问。
对此,阿不福思给出了相当干脆的回答:“不知道。”
“……他何时能回来?”
“不知道。”
我的反应慢了一拍,有些讶异地看向斯内普,“邓布利多不在学校啊?”
“不在。”斯内普轻轻摇头,“他说他去度假了——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都会与他失去联系。”
我迷茫地盯着他胸前的位置,不出意外的话挂坠盒此刻正安全地垂在他的黑袍之下。既然我们无法立刻与邓布利多见面,看样子这份昂贵的节日礼物无法被顺利送出了。
阿不福思扫了我们几眼后,继续他的修门工作,不愿再过多言语。而斯内普大概是不想挂坠盒继续留在我们身边而夜长梦多,为迫使阿不福思回答他,情急之下竟伸手去堵那块裂缝。沾满木刺的碎屑来不及收回,生生扎入了他的手背。
我惊呼着将余下漂浮着的木屑拍开,捧起他的手心疼地临时处理着,可他好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门后神色复杂的阿不福思。“就算现在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正等待他的处理,他也无法立刻赶来吗?”
“……能有多重要?”阿不福思沉默片刻后,嗤笑道,“反正在他心里,什么都不如他现在正处理的事重要……”
我察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与痛苦,连忙拉住斯内普同他退到一边。几乎在同时,地面上的碎木屑全都万箭齐发般射向门板,下一秒,木门上的裂痕就恢复了严丝合缝的状态,无半点破损后修复的痕迹,店主阴晴不定的面孔也跟着消失在了门后面。
我隐约已经猜到了什么,便拦下了还想继续追问的斯内普。“我们回学校吧,教授……回您的办公室,您的伤口需要处理。”我软声劝着。
斯内普仍盯着猪头酒吧紧闭的门。他的眉间紧蹙,置于身侧的另一只未受伤的手也握成了拳。
“……我们回去吧!”我突然拔高了声音,并自然地绕到另一侧,两只手包住他的拳头撒娇版晃了晃,“外面好冷,看起来好像又快要下雪了……”
斯内普紧绷的神色松动了。他缓缓点头,摊开手掌并自然地拉住了我。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冬日清晨的街道本就没有什么人,更何况这是平安夜当天,大家此刻一定都寸步不离地和亲人一起守在自家的壁炉前。街道上只有两家店铺还开着。佐科先生在收银台内打着盹儿,但哪怕对于韦斯莱兄弟这种玩心泛滥的男孩来说,这个点跑来逛笑话商店都属实有些太早了。另一家仍在营业的店铺是三把扫帚,罗斯默塔女士披着一件翻毛领的褐色皮衣,正悠闲地清理着门前的积雪。远远地望见我们,她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会儿,接着放下了扫帚。
“早上好,两位——要不要进店喝上一杯无添加的紫罗兰水?可做热饮哦。”她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在我与斯内普握住的手上稍作停留后,才笑意盈盈地看向我们。
事实上我并没有抽回手的打算,但我能明显地感到斯内普将它握得更紧了些。“不了,谢谢您,我们赶时间。”我礼貌地回绝了,并安抚般用空出的拇指刮了刮他的手背。
罗斯默塔女士也不强求,会心一笑后丢下一句“记得常来”便回到了店内。寒风吹过,些许雪花已经洒落了,我赶忙拉着斯内普加快了回去的步伐。
行至办公室门口,我甩开斗篷的帽子,抖去身上已融化成的水滴后,踮起脚尖拂去斯内普头顶和肩上的落雪。他也配合地低下头,任由我的手指在他发间轻轻拨弄。
“好啦。”我收回手,故意将指尖的水痕蹭在他的袍子上。他只是淡淡地笑着,在进入办公室后第一时间为我点燃了壁炉。
没等身体热起来,我就先在橱柜里翻到了他处理药材时用到的全套工具,并从里面仔细挑出尺寸最适合的镊子与银针——不得不说,分辨这些可比分辨餐具要困难多了。
“其实无大碍……”斯内普望着我忙活的身影欲言又止,被我以“邓布利多的去向”为名威逼利诱后,只得随我去。
“在此之前,”我带着消毒完的工具坐到他对面,神情严肃,“先把那个取下来。”
对于我提出的要求,斯内普犹豫了。“不,你不能戴。”他隔着衬衫按住那个挂坠盒,“我不能眼看着你被它……”
“我没打算戴。”我索性把工具放下,像他之前对待我那样半强迫地将挂坠盒从他颈间取了下来。挂坠盒离开他身体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便恢复了以往的明朗坚定,他立刻想要阻止我将它再度戴上,而我只是像丢垃圾般将它远远地扔向了桌子的另一头。
“咣当”,桌子被砸出一声闷响,面前的银针似乎都被震得弹了起来。
“让它先自己待一会儿吧,现在你的手比较要紧。”不由分说,我捧过他的手,并支起魔杖在一旁照着亮。上面数不清的细小木刺看得我头皮发麻,我深吸一口气,先拿起了最大的那支镊子。
“疼吗?”迅速地抽出那根看起来刺得最深的木屑后,我小声问。
我的语气并未带有埋怨,但斯内普还是从我难忍的鼻音中听出了我的担忧,有些无措地解释着自己冲动的原因:“不疼,我当时只是……有些烦躁不安。”他叹了口气,“抱歉。”
“您不用跟我道歉,您应该向自己的手道歉,毕竟它在您看来毫不值钱。”我生气地拍向他的手腕,示意他不要绷着。“下次再冲动时不妨直接踹门,我想皮鞋的鞋面要比您的手背更结实些。”
对于我尖刻的讥讽,斯内普并无怨言。“不会有下次了。”他轻声承诺着,手背也随之放松了下来。
拔掉那几块较大的木屑后,我换上了最细的镊子,并配合银针一根根挑去藏在皮肤纹路里的小木刺。这本是件极为精细和需要集中注意力的活儿,可斯内普偏在这时候开启了之前预定的话题。“你知道邓布利多在哪?”他问道。
“算是吧。”我小心地把挑下来的木刺蹭在一旁的湿纱布上,顺带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那地方山高路远,您自然联系不到他。”
见我不愿主动说明,斯内普便识趣地不再追问邓布利多的具体位置。“……他现在做的事,比那个还要重要?”他不确定地问着,指向被仍在另一边的挂坠盒。
我瞥了眼角落里那个金光闪闪的诱人玩意儿,它大概从被制作出来那天起就没受过这种冷落。
“它是很重要。”我摇摇头,继续手上的工作,“但也得看跟什么相比……”
斯内普没再打扰我,安静地看着我挑完所有的木刺。为了奖励他的耐心,在涂抹完药水后,我笑眯眯地说出了剩下的那句话。“就像我觉得那个挂坠盒的优先性要在您之后一样,邓布利多或许也会觉得我们的事没有他自己正处理的事那么重要——您能理解嘛?”
他沉默了,神情由不解逐渐转为震惊,最后又趋于平静。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我都快忘了自己说过什么,正乐呵呵地窝在沙发上翻看着他在课堂上没收的笑话杂志时,他才从学生的论文中抬起头,像重连上信号般迟疑地开口:“……邓布利多有秘密恋人?”
我欢乐的笑声戛然而止,笑话杂志差点没被我扯成两半。
“……你到底是怎么理解出这个结果的啊?!”
“我说对了?”
“……”
“我说对了。”
“…………”
直到临近午餐时间,斯内普仍对邓布利多秘密恋人的身份表露着强烈的好奇。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对八卦事件产生兴趣——谁让对方是邓布利多,恐怕这个世界上没人会不对此充满兴趣。
得不到答案的斯内普在批阅论文的间隙,口中时不时蹦出几个熟悉或不太熟悉的名字,全都是在近现代魔法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其中不乏一些男性。我一边暗自赞叹他的开明,一边又为他错误的方向所窃笑——他所列举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是“正派角色”,大概他下意识认为一向道貌岸然……呸,光风霁月的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会更倾向于一个志向相投的情人,而非针锋相对的宿敌。
……想不到吧!宿敌就是情人诶!双倍快乐!
“您别再猜啦。”我把笑话杂志丢在一旁,跑到他身边出着馊主意,“不如等邓布利多回来您去问他本人?就当这是他回赠的圣诞礼物了。”
斯内普沉吟片刻,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正当我以为自己的“诡计”得逞时,他却只是摇了摇头,意有所指地抬头看向我,“还是不了——我更喜欢之前那种实用性的礼物。”
“……坏透了你。”我低声嘟囔着,缩回沙发内,用那本破旧的笑话杂志遮掩着双颊的绯红。
午餐时分,尽管斯内普表示霍格沃兹厨房的小精灵完全可以把食物直接送到办公室,我还是半拖半拽带着他走向了礼堂。“礼堂在弗立维教授离校前就装饰好了,比较有节日氛围嘛。”我笑嘻嘻地拉住他的手,“还有,又没有其他人在,您可以和我一起坐在斯莱特林学生长桌用餐,多有意思呀。”
斯内普被说服了,但很快他便开始为自己的屈服感到后悔——我们刚踏进礼堂,就发现那里还有另外一个人——除了躲在储藏室里呼呼大睡的费尔奇之外,霍格沃兹此时的第四个人——
“哈利?你怎么还在学校?”我惊讶地喊道。
这回我充满歉意地快速抽出了自己的手,斯内普回过神后想要抓住它,却握了个空。
我倒不是觉得与他牵手是件丢脸的事。在开明成熟的罗斯默塔女士面前我们的亲密关系或许无需遮掩,但在学校师生面前便不适合如此坦诚了,我担心会因为这个给斯内普造成极为负面的影响——梅林啊,他在其他学生心中的形象已经够糟的了……
哈利放下手中的鸡腿,同样惊讶地看向我们,只是在看到斯内普时这份惊讶瞬间变成了抗拒。“嗨,薇尔莉特……还有斯内普教授。”他极不情愿地向斯内普问着好,应该是怕对方以“不敬重师长”为由给格兰芬多扣分。
斯内普没有理会他,只是低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一声不吭地大步走向教师席。我想要跟过去,但天真的哈利此刻仍在眼巴巴地看着我,我只好咬咬牙,在背对着哈利的斯莱特林长桌坐了下来。
“谢天谢地,他终于走了——薇尔莉特,你怎么不坐过来?这里还有很多空位子。”哈利傻乎乎地问道。
“得了吧,小格兰芬多,我的院长还在这儿呢。”我一边打着哈哈将他糊弄过去,一边瞟向远处台上端坐着的斯内普。
斯内普已经要开始用餐了。他叉起一块土豆,抬眼看向我,嘴唇微动,促狭的声音清楚地传入我的耳朵:“要是觉得我影响到了你们,尽可以去别的地方约会。”
我觉得有些好笑,端起桌面上出现的热南瓜汁抿了一口,学着他的方式正色道:“搞清楚点,小斯莱特林——现在正在约会的是我们。”
斯内普不再开口,像是被那块淀粉含量过高的土豆噎住了。我低头偷笑,转而好奇地询问哈利为何还留在这里。
“我爸爸妈妈出去旅游了,给我寄来一封信交代我在假期跟着西里斯……布莱克教授。”哈利咽下口中的鸡肉后,苦笑着叹了口气,“我明明跟他说好了,可从前天一早就找不见他的人影……他大概把我给忘了。”
……这教父也太不靠谱了吧!
我略带无语地看向斯内普,斯内普只是冷冷地切着食物,一脸的“此事与我无关”。可说到底,西里斯的爽约也有我的细微的原因(当然99%原因都在他自己身上,没人强迫他偷看信件并跟踪我),我也不太忍心看可怜的哈利一个人在校园游荡(主要是怕他到处乱窜引来麻烦,邓布利多不在,斯内普可不会为他收拾烂摊子),于是我便“出于好心”地主动询问道:“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安排?没有……可能会在学校里闲逛吧,一直待在宿舍没什么意思……”
瞧吧,青春期的男孩子真的一点儿也闲不住。
我正想着该怎么劝服他老老实实留在宿舍睡觉,谁料哈利在这时反客为主,转过身来结结巴巴地问起了我:“薇尔莉特,呃,你有什么安排吗?”
“唔……大概,学习?”我心虚地回答道,如果学习《女巫周刊》上的穿搭技巧也算学习的话。
哈利听闻,视线不自然地飘忽了一会儿,才鼓足勇气看向我。“我想请问……不知道可不可以……我能一起吗?”
“……啊?”
“一个人过节有些无聊……我不会影响你学习的!”他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脸也有些微微发红,“如果有可能的话,你能为我辅导一下魔药学的知识吗?我的期末成绩实在是惨不忍睹……”
我似乎听到了斯内普忍耐下的吸气声,不知道令他不悦的是哈利的殷切邀请还是魔药水平。
“……哈利,实话实说,”我有些复杂地看着他,小声询问,“你是真的想复习魔药学,还是只是想和我待在一起?”
这是我能给予他的最后的机会。我知道他没那么好学,所谓“学习魔药”不过是寻求陪伴的幌子罢了。如果他足够坦诚地回答了后者,那我就可以找个理由拒绝他,就像之前拒绝其他那些邀请我的男孩那样,只是要更委婉一些。可青春期的男孩就是年轻气盛血性方刚,出于对自己颜面的考量,他并不愿接下我递过的台阶。
“我想学习魔药,当然。”哈利用怪异的高亢腔调说着,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脸色更红了。“你知道的,写写论文,做做实验之类的……”
“……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
“真的?太好了!”
我瞥了眼黑着脸先行离去的斯内普,继续慢吞吞地吃着自己餐盘中的食物。得到了我的肯定答复后,哈利肉眼可见地精神了起来,跳到我身边的座位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像一只喜悦过了头的小麻雀。
“你知道吗?我都快憋坏了!昨天一整天都没人和我说话,我只能找差点没头的尼克聊天,可他一直说个不停,完全不给我发言的机会!还好今天遇见了你……我们待会去哪逛——我是说,学习?”
“哈利,等我吃完再说……”
“抱歉——好的,我并不着急。”他笑着掰起手指,列举着自己理想中的“学习”场地,“如果你想查阅资料,我们可以去图书馆,平斯夫人休假了,禁书区目前只有宾斯教授看守……”
“我不想去。”
“哦,没关系——或许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那儿一定比你们斯莱特林休息室要暖和得多!胖夫人去六楼的画像里开平安夜茶话会了,她为我留了门……”
“谢谢你,但我不想去。”空了的餐盘被被迫加班的厨房家养小精灵收走后,我用纸巾擦了擦嘴,怜悯地看向哈利,“我已经有了想去的地方,但那可能不是个好去处……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吗?”
哈利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甚至还跟我开起了无伤大雅的玩笑,“当然——能有多恐怖?总不会是传言中的斯莱特林的密室吧?”他傻呵呵地笑着,丝毫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临的是什么。
“放心,不是密室……”我低声笑着,恐吓道,“也别太放心——对你来说可能比密室要恐怖的多!你可不能逃跑哈!”
“当然不会!”他紧跟在我后面下了楼,拍着胸脯保证道,“如果真的那么恐怖,我当然要留下保护你啊。”
哈利真诚的话语竟让我生出一种“恩将仇报”的负罪感——可这不能怪我,我给过他选择了。“我相信你的勇气,小格兰芬多……但我可能并不需要你的保护。”
说着我们已经来到了这个最适宜进行“魔药学习”的地方:这里面有着霍格沃兹最先进的魔药仪器,最稀有的魔药药材,最深奥的魔药典籍,还有最出色、最优秀、最无可替代的魔药大师——不过这位大师现在心情可能不太好。
迷途羔羊般的哈利在我停下脚步时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恐怖性。“这……薇尔莉特,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但出于青春期男孩最宝贵的颜面,他并没有违背诺言转身跑掉。
“你知道的,写写论文,做做实验之类的……”我坏笑着拉住他,先前本就微弱的负罪感也一扫而空,“别害怕嘛,我会留下来保护你的。”
对于哈利来说,这想必会是个非常难忘的平安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