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之后(1 / 1)

[HP]救世主模拟器 MoFishS 2555 字 2023-05-30

感谢梅林,我睁开眼后最先看到的不是那张四角床床顶上褪了色的帷幔,如果发现自己还在尖叫棚屋,我很有可能会再度晕过去。

脑袋已经不再发沉了,之前的一切在我印象里像是上演了一场突兀又惊悚的情景剧:主演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面临了巨大的戏剧冲突,镜头一转,拍摄场景就由令人窒息的破旧房间移动到了魔药教授的卧室内。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直至此刻,脸上仍旧毫无愧意——只是忧虑。

“醒了?”他坐在床边,盯着我因气恼而睁大的眼睛,明知故问。

“……哼!”

我回以一个愤怒的鼻音,翻身向内不再看他。

斯内普丝毫没有犯了错误的自知之明,甚至发出了一声无奈的低笑。床铺微动,他俯身向前,影子也跟着笼了过来。我正纠结着要不要停止置气为他挪出地方,可他却不是要躺下,只是仔细地掖好了我身后的被角。

……我再也不要和他说话了!

“还在生气吗?”虽说是个问句,可斯内普的语气中未含有多少疑问。

“……”

“抱歉。”他继续说着,歉意却并不十分真诚,带有一种浓烈的倔强和不知悔改,就像每次被他扣了分后被迫认错的哈利。

“……”

“……等你气消了,告诉我。”得不到我的回应,他轻叹一声,似乎要起身离开。

——至此,“再也不要跟斯内普说话了”大赛圆满落幕,获胜者同时也是唯一的参赛者,她足足坚持了半分钟耶!没关系,半分钟也很厉害了……

“等等……”我转身拉住他的胳膊,几乎下意识便脱口而出,“别离开我……”

接着我才迟钝地意识到斯内普根本就没打算离开——他的另一只手正不紧不慢地解着衣领处繁琐的扣子。

“……我不会离开,只是想把衣服换下来。”他看向我,暂停了手上的动作,用最坦然的神情和语气述说着最令人面红耳赤的句子,“介意先放手吗?还是说你想要帮我?”

我弹开手,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又重新背过身去。

在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停止之时,身后的被子被掀开了。寒意只持续了短短一瞬,立刻便有更炽热的温度拥住了我,就像能驱散一切黑暗的太阳。

而我只是担心这轮太阳有一日会意外失去他的光芒。

我咬住下唇,转身埋入斯内普怀中。嗅着他身上舒缓的气味,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触摸着他透过睡衣布料的温热的皮肤——我要用全部的感官去感受他。

“我说过我不喜欢你去那个地方……”我闷声道。

“嗯,我记得。”他低声说着,潮湿的吐息像是在轻吻我的发顶,“不会有下次了,我向你保证。”

斯内普没有丝毫犹豫的承诺让我对自己任性般的要求充满了愧疚。“您会不会觉得我很莫名其妙?”我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总是不让您靠近那里,却又不告诉您原因……是不是很奇怪?”

他的动作和眼神一样柔软,极轻地用指腹拂去我眼角悬着的那颗泪滴。“不会,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我也不愿失去你。”

我这才发觉他的那份“不知悔改”是何原因——他也实在担心我。如果一切重来,哪怕要面临我的怒火,他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不知不觉中,我们的灵魂已结成两株紧密相连的藤蔓,沐浴同一片阳光,相互依偎着生长。它们无法失去对方,只因彼此的生命力就是自己赖以生存的养分,既要从对方身上贪婪汲取,同时又甘愿献上自己的全部——循环往复,纠缠一生。

我很乐意与他纠缠一生。

待到情绪平复,我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他胸前的睡衣纽扣,忍不住发问:“您是怎么找到我的?”

“并不难猜。”他像一名出色的警探,缓慢阐述着自己在案发时的推断,“鉴于对方只为你预留了很短的时间,见面地点可能就在学校周边的霍格莫德村。再加上你并未信守承诺来办公室找我……答案显而易见。”

“……对不起嘛。”我老老实实地为此道着歉。“对了,在我……呃,失去意识之后,还发生了什么?您没有为难马尔福夫人吧?毕竟我们的对话还算友好……”

“友好?你这样认为?”

察觉到他语气的骤变,我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果然,他的眉毛又拧起来了。

“唉呀,别这副表情。”我笑嘻嘻地伸手将他眉间的结抚平,“至少我们没打起来,不是吗?”

他冷哼一声,“打起来?倘若情况发展下去,我并不认为你能在与她的对决中占据上风。”

“嘿!请对你的爱徒有点信心——”

我虚张声势地捶向斯内普的肩膀,可他并未回应我不满的抗议,任由那软绵绵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等到我因觉得无趣而收手时,他却迟疑着问道:“……怎么还这么没力气?”

换做是其他任何人,我都会觉得这是一句攻击性极强的讽刺与侮辱——但他是斯内普,所以这并不成立。“拜托,我怎么舍得用力!”我笑着在他腰间捏了一把,为了证明自己,索性伸出胳膊并将袖子撸了上去,“瞧!我的肌肉!”

斯内普对我纤细的胳膊没什么兴趣,抓住我的手腕把它又裹入了被子里。“当心着凉。”他有些责备地看着我,缓慢地为我放下衣袖。因常年实验而略显粗糙的指节从上至下划过我的手臂内侧,我忍不住轻颤了一下——当然并不是因为寒冷。

整理完毕后,他没有放开我,而是自然而然地握住我的手并在掌中来回地摩挲着。“你为什么会晕过去?”他突然问。

我的手心和手背都被他弄得痒痒的,“还不是被你给——”

……

不,不是的。以我们之间此刻的气氛,根本没必要绕回之前的话题来争论对错,斯内普也绝不会那样做。加上他刚刚的反应和质疑……噢。

“……我中毒了。”我有些遗憾地苦笑着承认了这一迟来的真相。“是她身上的香气?”

“能自己想到,不算太笨。”尽管我们正以过于亲密的姿态相拥着,斯内普却拿出了在魔药课上的威严来对待我,“水仙根茎,曼陀罗种子和肉豆蔻,提取物混合具有致幻和麻痹的效果,剂量足够时会导致……”

眩晕和死亡。我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

“我一直以为她丈夫更讨厌我呢。”我故作轻松地开起了玩笑——好吧,斯内普并没有笑。这下有些尴尬了。

“……我并非要替她求情,但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啊?”我继续小心地询问,“我一直以为我们的交流进行得相当顺利……”

“是很顺利。”斯内普的声音比被子外面的空气还要冰冷,“因为很顺利,她没打算下重手,只用了很低的浓度。”

“哈!所以我晕倒还是被你给气的!”

“……”在我蛮不讲理的控诉下,斯内普总算露出了些许无奈的笑容,“的确,情绪剧烈波动也会影响药效……我的出现不在她的算计之内。”

“所以,如果我和她打斗了起来,有可能在施法之前就被香气放倒?”我敛去笑容认真地复盘着事件的经过,“这么说来,在通道里感受到的心悸和窒息,应该也有它的部分原因……”

“据她所述,她只是想让你失力,以免自己在可能出现的打斗中落于下风——顺带一提,家养小精灵不会被此气味影响,也分辨不出它的成分,因此多比无法提醒你。”

噢,在这种时候他还能记着将无辜的多比从事件中摘出去,这叫我如何不喜爱他呢!

“她太谨慎了,我不会和她打斗的,毕竟她是我好朋友的母亲……等等,你们没有动手吧?”

“没有。”斯内普微微垂眸,“——顺带一提,布莱克也在。”

……这早就该提了吧!

“他,他是站在你这边还是站在纳西莎那边?”我有些紧张地追问道,“他不至于这么没良心吧!我都晕倒了诶!”

“出门时偶然碰上,他硬要跟来。”斯内普安抚般捏了捏我的指节,接着才缓慢地说,“他不站在任何一边……他是见证人。”

“哦,那还好……等等,他是什么?”

一些不太美好的、半胁迫般的记忆涌了上来——一年级的我在邓布利多面前毫无抗争的权利,与他立下了一个又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所幸我一直都在好好地践行着。因为誓言的存在,我是邓布利多最忠实的队友,最信赖的伙伴,自然也从未想过要背叛他——同样的,因为誓言的存在,我的行为始终被那张细密的网束缚着,无处可退,无路可逃。我对此其实并无怨言,但这并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平和地接受这种束缚的存在,毕竟,打破誓言的代价太昂贵了。

“……谁是发誓的那一方?”我仍抱有最后一丝希望,不死心地问。

“双方都是。”斯内普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诉说着下一阶段的教学安排,“她发誓永远不会再伤害你,我发誓会尽我所能保护德拉科。”

我感到自己的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仿佛带有毒素的香水还未散尽药效。“您没必要这样……我是说,您告诉我她的行为后,我自然会对她有所防备,我不会让自己再被伤害到了——可是您对德拉科……您不该这样的……”

对于斯内普来说,这根本就是个极不平等的交易。不去伤害他人很容易,但保护他人免受伤害却相当困难……他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为我冒险。

“无事,我做得到。”明明将自己置于了危险境地,他却反过来宽慰起了我,“这样一来,你便可以放心地与她合作了,不必有所顾忌。”

“……嗯。”事已至此,已无回旋的余地,我缩在他臂弯中,努力摆脱着怏怏不乐的状态。“纳西莎·马尔福还说了别的吗?”

“她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她。”斯内普有些生硬地说着,显然不是很想让我接受这份歉意。

“我并不因为那件事而怨恨她,她与你立下誓言这件事才更令我烦心……您怎么就冲动地答应她了呢?您不是知道要等价交换吗?”说到这,我越想越气,忍不住狠狠地捶了斯内普一拳。

“唔……看样子恢复力气了。”斯内普发出一声混着笑意的闷哼,用手掌紧紧包住了我那只为非作歹的拳头。“恰恰相反,我觉得她对你造成的伤害要更难以原谅。至于等价交换……在我看来,你的价值远比德拉科·马尔福重得多——我总归是盈利的。”

我被他荒诞的商业理论成功逗笑了,接着怜惜地吻上了他遭受重击后的肩窝。月落星沉,日色将至,小薇为难地用微不可闻的声音提醒着起床的时间,而直至此刻我们才相拥着静静睡去。

早课……好像还有早课……管它呢。

周二早晨的第一节课,魔药学教授和他最偏爱的学生均因故缺勤。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当仁不让地接下了代课的任务,并成功带领学生把魔药教室折腾成了小型化工厂。

风寒感冒——这是布莱克为我和斯内普编造出的万能借口,虽然在前一天白天全校已经没有人比我俩穿得还要保暖了。至于我们为什么会同时生病……“一个无所谓的巧合”,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

实际上,大家都没将关注点聚焦于这件小事,昨夜有另外一件突发新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霍格莫德村发生了一起小型爆炸,好在爆炸范围仅仅是尖叫棚屋所在的那片荒地,并无村民伤亡。

爆炸燃起的火焰烧了足足几十分钟,才被常年浸泡在羊膻味中的嗅觉迟钝的猪头酒吧老板察觉到了异样,“该死的,我还以为是过节的小情侣在放烟花呢!”那老头骂骂咧咧地说。

邓布利多校长闻讯,天亮后便立刻赶往了事故现场。尖叫棚屋毁坏严重,已无半点修缮的可能了,他只能遗憾地向众人宣布霍格莫德拥有这一“全英国最恐怖的鬼屋”的时代彻底结束。经过他严谨的勘察和推断,排除有人恶意纵火的可能,大概率只是由于天干物燥,干燥的木质结构引发了房屋主体自燃。

“要我说,这也挺好的。”黛西嚼着烤牛肉,为她的这些转述做着最后的总结,“如果真的是有人挺身而出把它烧了,我们该为他献上一面锦旗才是。”

“……”

我的心情比福灵剂的配置方法还要复杂。挤出几声干笑随口敷衍了黛西,我转头看向教师席上的斯内普,终于明白他睡前为何如此笃定今后不会再踏足尖叫棚屋。“……可是,那地方毕竟是个安全屋……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斯内普微微抬头,用早就想好的说辞回应了我的传话。“既然卢修斯也知道,那里本就算不得安全了。”

“……邓布利多呢?他有没有责怪您?”

“没有。”

“……他没让您赔钱吧?”

“原来在担心这个?”斯内普的低笑声跟着话语一起传了过来,“无妨,随他扣。”

“不不不,不能这样……”谈及与邓布利多的金钱纠纷,我的态度立刻就强硬了起来,“您可以告诉他,毁掉那里本就是我的主意……我会用一件新的收藏品来补偿他的。”

斯内普自然知道我口中的收藏品是指什么。他神色一凝,停止了用餐的动作,“类似上次?”

我想了想,回答道:“不太像。和我们上次的旅行相比,它几乎一点儿都不危险。而且……”

我笑意盈盈地摇头阻止了他即将发出的再次组队邀请,“这次您不用陪我一起——我需要我的新队友。”

斯内普欲言又止,见我态度坚决,只好暂时搁置了与我在此事上的商议。我的目光由教师席下移,停在了十点钟方向的正大快朵颐的德拉科身上。

天真的孩子,他不会知道他母亲为了他已经做了什么以及即将愿意做出什么——当然,和完全事件外的黛西相比,他是有点成熟,但不多。

“嘿,别这样一直看着我……”感受到我不加掩饰的视线,德拉科敲了敲耳中的交流设备,含着半口煎蛋口齿不清地嘟囔着,“你要是再这样盯着我看,他们一定会觉得你对我旧情复燃了的……等等,你该不会真是这样吧?”

——除了皮肤,他真该从他母亲那里遗传点别的有用的东西,比如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