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所有人都去看《梅林传奇》(1 / 1)

[HP]救世主模拟器 MoFishS 4006 字 2023-05-30

第二天上午,亲爱的校友们潮水般的美好祝愿几乎要把我给整个淹没了。不论是清早那颗被潘西强行戳入我餐盘中的黑椒肠(她嘴硬地声称只是不想让我因营养不良晕倒在赛场上给斯莱特林丢脸),还是魔法史课上防不胜防的投掷向我座位的纸团(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种字体的“祝你好运”和“加油”),一直到午餐时分,每个人都在用五花八门的行动时刻提醒我今日要面临的严峻考验。

“行了,别挤在这儿!不要再给她压力啦!”黛西尽职尽责地为我驱赶着叽叽喳喳的旁观人群,她看上去可比我要紧张多了。

“如果我不是参赛勇士,我才不会到现在还在礼堂逗留。”喝完面前的汤,我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地说道,“再晚一些,前排最好的位置可就要被坐满了哦。”

话音刚落,面前的视野顿时便开阔了许多。原本在人堆里相当显眼的韦斯莱双胞胎像两道红色咒语般第一时间冲了出去,负重前行的李·乔丹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他怀中抱着一个硕大的木头箱子,随着他的跑动传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还有几张票据从木板的缝隙处冒出头来——那是他们在校内开设的迷你赌场,刚刚已经有不少人和他进行了邪恶的金钱交易,哪怕是当着我的面,也没几个慧眼如炬的人把赌注压在我身上。

“你也去抢位子吧,亲爱的。”我转头催促起了身边的黛西,这个不安的小姑娘已经把每块指甲都抠过一遍了。

“我……我还是陪着你吧,我是说,给你加油什么的……”

“如果你真的要为我加油,不妨趁现在为我买上几注。”我掏出几枚硬币塞给她,它们是我从旧棉服口袋中翻出来的意外之喜,“想到这些钱在今晚就会翻倍,我简直干劲十足!”

黛西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乖乖地抓起那可怜的六西可去追李·乔丹了。直到最后一个吃饭慢吞吞的家伙也离开了礼堂,我才收起若无其事的伪装,一头栽在了恢复整洁的餐桌上。

昨晚我休息得一点儿也不好。持续整夜的梦境像一片混乱的星云,数不清的攻击咒语在其中无规律地打着旋儿,中间还夹杂了难以被我分辨但绝对会被裁判察觉的黑魔法。每一条咒语都在以诡异的腔调怂恿着我,希望我能在比赛时做出“正确且有效”的选择。

就这样,我几乎在梦中复习了从穆迪那儿学到的全部知识点,早晨醒来困倦得差点要把清凉的留兰香牙膏涂抹在眼皮上。再加上经历了整整一上午的魔法史课的煎熬(托那些热情同学的福,我每次想打瞌睡都会被飞来的纸团砸中脑袋),因此,比起去寒冷的场地上和火龙搏斗,现在我更想在某个温暖的地方放松地睡上一觉——拜托,这本来就是午休时间啊!设置赛程的人未免也太残忍了吧!

又硬又凉的餐桌自然比不过松软的铺着绒被的床铺,但我好像的确在未散尽的食物气味中闻到了卧室里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严格来说是某人身上的味道。“……醒醒。”

我强撑着精神挑起一侧的眼睫,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片浸润着魔药香气的黑色衣角。也许他上午在六年级的操作课中使用到了安神助眠的珍珠母和琥珀,我感觉自己甚至比刚刚还要没力气。

“我实在太困了,教授……”我重新闭上眼,细声细气地撒着娇,“让我再睡一会儿……只要一分钟……”

克鲁姆和德拉库尔大概已经在场地旁的帐篷里将我催促了千百遍,我对此感到很抱歉,但在短时间内并不打算悔改。奉命前来的斯内普对我有着无限的包容,面对我不合规矩的拖延,他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这里睡觉,会着凉。”

……这好像并不是重点吧?

“沉睡的爱洛公主需要得到王子的真爱之吻才会醒来,她才不管会不会着凉呢……”

我不想让他承担失职的后果,这句话也只是在挣扎着起身之前最后的负隅顽抗。暑假时我们曾一起在麻瓜电视台的儿童频道观看了包括《睡美人》在内的多部经典动画长片(绝对不能让佩迪鲁知道我这种重色轻友的“双标”行为),影片中的爱洛公主同样有着阳光般的耀眼金发和紫罗兰色的明亮眼睛。从那时起,我常常在一些不想起床的清晨厚颜无耻地自诩为“中了昏睡咒的公主殿下”,向床边早已穿戴整齐的魔药王子索要一个又一个噙着笑意的早安吻。在这场角色扮演里,爱洛公主的演员似乎不太称职——中了昏睡咒之后又怎能开口撒娇呢?但真正的王子并不在乎,他落在公主额头的轻吻总是温柔又甜蜜。

但这毕竟并不是在隐秘的卧室,礼堂在十分钟之前还是全校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呢。我想他应该不会……诶?

艾草与冷杉的香气毫无预兆地靠近,一个轻柔的吻在我坐起的瞬间快速擦过它原定的目的地,并最终失误地降落在了我因惊讶而微启的唇角上。王子因这项意外的巧合神色微怔,随即便直起身用低沉的咳声来掩饰尴尬。现在他应该也品尝到豌豆浓汤的滋味了。

“……如果丽塔·斯基特躲在这里的话,我们大概会上明天的头条吧?”发烫的脸颊驱散了寒意与困意,我一面起身笑嘻嘻地调侃着,一面暗自遗憾自己刚刚为何没将脑袋再向右偏移一些。

“放心,我会买断那条消息。”恢复往日神情的斯内普挑起眉毛配合地回应着我的玩笑——看样子魔药大师的小金库还很富裕嘛。

“为什么卢修斯·马尔福没有买下那篇虚假的报道呢?您知道的,‘错爱纯血’那篇。”在去往场地的路上,我和他小声地聊着天,“今天他会来观赛吗?作为校董——他该不会在比赛时朝我丢鸡蛋吧?”

“你在他身上倾注了太多的注意力,小姐。”身畔的醋坛子不轻不重地瞥了我一眼,“卢修斯的确试图联系《预言家日报》撤掉文章,但纳西莎制止了他——她懂得你在记者面前信口开河的用意。”

我点点头,在心里为这位靠谱的队友竖起了大拇指。

“还有,来观赛的也是纳西莎。如果你真的想念卢修斯,恐怕今天会很失望。”

“啊?好吧……我真的想念他暴跳如雷却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学着斯内普的口吻,我也故作遗憾地在“真的想念”上加了重音。他低低的笑声被冷风稀释后模糊地传入我的耳朵里,我故意和他贴得很近,让两件长袍摩擦出的声响也融入这支悦耳的乐曲当中。一时间,我们好像都忘记了此行的目的,三强争霸赛当中暗藏的危机似乎一点儿也不重要了。

这趟短暂的旅程还是抵达了它的终点。斯内普将我送至帐篷的入口处,停下脚步低头凝视着我。“去吧。”他轻声说道。

无需多余的叮嘱和安慰,我完全能理解他眼神中藏着的千言万语。等不及了的巴格曼先生不知道第几次走出帐篷查看我有没有抵达,这次他终于有了收获。

“哈哈,西斯特姆!”他热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多年作为魁地奇球员锻炼出的力气险些把我拍了个趔趄,“我们还以为你在自己的学校迷了路呢!放轻松,和你的对手们一起进来吧!”

在踏入帐篷之前,我越过巴格曼先生巨大的肱二头肌向后望,却只能望见禁林边缘那些低矮的灌木丛,斯内普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帐篷内的温度并没比室外暖和多少。德拉库尔和克鲁姆看上去也都很紧张,在巴格曼先生讲述抽签规则时两个人像被定住一样没有丝毫反应。我盯着巴格曼先生手中的紫色绸布小袋子微微出神,心想究竟哪一只倒霉的家伙会被我选中——不,倒霉的是我才对吧……

“都明白了吗?好,女士优先……哦,既然我们有两位女士,那就……”

“我是主场作战,我最后吧。”

其他三人有些惊讶地看向我。我不在乎地耸耸肩,解释道:“无所谓的,从概率上来讲没差别嘛。”

这是一道交给梅林的选择题——我不相信自己能如此幸运地抽出相较而言最温顺的那只火龙。看在我在多年前反复观看由科林·摩根和布莱德利·詹姆斯主演的《梅林传奇》的份儿上……不,我想梅林并不会因此对我另眼相看……

德拉库尔第一个将自己白皙纤长却抖个不停的手伸进了袋子,接着她掏出了一个坠着数字一吊牌的威尔士绿龙模型。克鲁姆抽到的是二号龙中国火龙,他和德拉库尔一样对于抽到的东西没有丝毫意外。袋中应该只有一样物品了,在将它取出之前,我看见巴格曼先生脸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这是什么龙?”我看着手中这个悬挂着“3”的粗糙小摆件,问。

“乌克兰铁肚皮。”巴格曼先生飞快地回答了我,他好像不打算在现在过多地解释。

随着第一声哨响,芙蓉·德拉库尔第一个步伐蹒跚地走入了比赛场地,她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晕倒,我真担心她的魔杖会在她见到那只威尔士绿龙之前就被她捏断。巴格曼先生惊心动魄的解说词和观众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呐喊将我脑袋里剩余的瞌睡虫也全部赶跑了……奇怪,我居然到现在还想着睡觉!

“你不害怕?”一个声音突然问。

我茫然地张望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个陌生的声音来自正对面坐着的克鲁姆。也是,等待区里只剩我们两个人了,而我脑海中那位小气的家伙从不愿在任务进行过程中为我提供任何实质性帮助,此刻它只是在无声无息地装死——真希望他能一直装下去。

“啊?我……还好吧。”我摸了摸自己脑后绑起的马尾辫,这是今早黛西为了让我“便于行动”特意为我扎的,我才没这个手艺。“害怕也没什么用啊。”

克鲁姆没再说什么,他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便继续低下头盯着地面。作为外校生的他大概还不知道,我可是被斯莱特林院长亲口认证的“过于乐观的笨蛋”——等等,这好像没什么可自豪的……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阵响亮的欢呼声和掌声宣告了德拉库尔的成功。在每一位裁判就她的表现给出自己的评分之后,哨声又一次响起,克鲁姆要上场了。

他从座位上倏地站起,僵硬地抚平猩红色巫师袍上的褶皱,看上去像是打算慷慨赴死。我完全忽略了作为对手的立场,在他迈出帐篷之前冲他真诚地喊了一声“加油”,而这害得他差点被自己厚重的皮靴子绊倒。

“……你可真够怪的。”他用带着口音的英语丢下了这样一句评价。

凶悍的中国火龙也没能在克鲁姆面前看管好那颗珍贵的金蛋。我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出帐篷的,双腿仿佛有着自己的思想似的带领我的身体来到用魔法搭建的场地上。从我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那一刻起,出色的解说员巴格曼先生便开始以一段介绍作为两名选手之间的串讲词:“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第三位也是最后一位勇士,来自霍格沃兹的薇尔莉特·西斯特姆——她是本届三强争霸赛中年龄最小的勇士,但我相信她同样会为大家带来一场精彩的视觉盛宴……”

他没能说完自己准备的全部台词,因为观众席上无恶意但很招人嫌的笑声妨碍了他。我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如果在场的巫师还有一个人没看过那篇以我为主角的狗血小说,那才真令我大吃一惊呢。《预言家日报》的外派摄影师恰好也在现场,他试图在观众席中寻找小说的另一位主角——好在德拉科有先见之明地用鹿皮帽子遮住了那头标志性的淡金色头发,惊险地躲过了一劫——于是他又敏锐地用镜头捕捉校董席上另一位马尔福的表情,这次他成功了——现在我好像明白了为何纳西莎要代替她的丈夫来现场观赛,换做那位暴脾气的马尔福,这架价格不菲的摄影机估计会被他臭着脸砸烂(不过他应该也赔得起)。

而在校董席旁边的教师席……太远了,我看不清任何人的表情。第二排最左边坐着的那团黑影一定就是斯内普了,他一动不动,几乎要被前排呐喊着的海格整个挡住。我对着他的位置挤了挤眼,至于他看不看得到……看不到我也没办法。

“咳,好了,下面我们来介绍她的对手,也可以说是完成此项项目的搭档。”为了将观众的关注重点引回比赛本身,解说席上的巴格曼先生开始介绍起了场地另一端耸立着的那只庞然大物,而我正努力控制自己不去仔细观察它。“这只刚成年的乌克兰铁肚皮是三只参赛火龙中最年轻的家伙,据说它过去一直是流浪状态,在不久前才得以入住罗马尼亚的火龙保护区——看它暴躁的样子,似乎并不明白这只是趟短暂的出差。西斯特姆,你可得当心呐!”

我终于走到了规定的站位,巴格曼先生用一声洪亮的“比赛开始”将我心中被刻意压制住的紧张全部释放了出来。现在再逃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攥紧魔杖,强迫自己把视线和注意全都集中在对面的乌克兰铁肚皮身上——太冷了,寒风刮在手背上像被刀片划伤一样痛,我真该戴一副手套的。

这只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火龙体格大得惊人,真不知道查理·韦斯莱和他的同事们用怎样的笼子才能装得下它。那双硕大的深红色的眼睛很难不引人注目,让我想到了在斯莱特林密室瞧见的那两只同样尺寸惊人的“黄灯笼”……不,火龙的眼睛要大得多。长长的爪尖有几根整个嵌入坚硬的岩石地面里,其余的则暴露在外,在日光下反射着点点凶光,我已经可以想象它们将我像烤棉花糖那样整个串起的惨状了。

“薇尔莉特,加油!薇尔莉特,加油!”观众席上响起了校友们激情澎湃的呐喊声,其中绝对有韦斯莱双胞胎,他们在我身上可是下了血本的。

说实话我宁愿所有人都保持安静,因为这只火龙看上去好像并不喜欢吵闹的环境。如果它只是个橡胶做的小摆件,我或许会觉得它很可爱(它圆鼓鼓的身子的确像偷偷藏匿了不少的金银珠宝)——可它却是一个足足六十英尺高的、长满尖牙的口中不停喷着热气的、所属品类以狠毒而臭名昭著的真家伙……随着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吵,这只火龙也越来越不耐烦。它发出一声恐怖的低吼,将收拢在身侧的庞大的翅膀缓慢张开,威胁般阻挡我靠近身后护着的那窝龙蛋,而那正是我今日必须要达成的目标。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被火龙喷出的烟雾加热后的空气,握住魔杖向前迈了一步。好吧,虽然我还没决定要用什么咒语,但总得做些什么好让观众清楚我没有被吓呆……或许我也该像克鲁姆那样从眼睛入手?但愿它不会感受到多少痛……苦……

……

……等一下……为什么这条火龙……不会这么巧吧?!

像是侵占了它在心中为自己划分的领地,我所迈出的这一小步激起了这名守卫的全部戒备。它完全释放了自己被挟持到苏格兰的所有愤怒与不甘,完整张开的、足以将大半个场地笼罩在黑暗中的翅膀剧烈地扇动着,强大的气流差点把场边的围栏和前排的观众掀翻在地。

我连忙后退到之前的位置认真观察着这只暴躁的乌克兰铁肚皮。仔细一瞧不难发现,它新生的鳞片下面还留有一些模糊的刀剑伤,两只后爪粗糙的皮肤上也还有着浅浅的人为的磨痕。更为明显直观的是,它的右侧翅膀顶端原本该有的锋利的翅尖被截断了一角,无论体格发生多么翻天覆地的改变,那块整齐的切面依然无法消除。现在我几乎可以确认它就是古灵阁的前任非法保安了(现任保安不出意外的话是那只又小又怂的蛇怪)。

……不过你这家伙长得也太快了吧!几个月不见你怎么变这么大了啊!你在罗马尼亚到底吃了些什么啊!

想来这条乌克兰铁肚皮也的确够可怜的。受尽折磨后总算摆脱了妖精的管控,以为终于能够开启崭新的自由生活,谁曾想没过多久就又因为恐怖的外表和暴躁的个性被人类抓回英国打零工(大概率并没有工钱),干的还是自己又爱又恨的老本行——看守金子。不过它应该能很好地胜任这项工作,毕竟在场没人比它更懂看守了。

……

——等等!如果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可以……

“明天比赛时,在霍格沃兹的某个角落,总会藏着你需要的帮助”……联系到邓布利多昨晚那番意味深长的许诺,也许我应该……

……好吧,试一下又不亏。

丁当片飞来!我高举魔杖,在心里大声喊道。

穆迪在训练期间向我强调了许多次无声施放咒语的必要性,“这又不是小说,你不需要靠大声喊出招式来让读者明白你要干什么——当然更不需要让自己的对手知道自己要干什么!那样简直是世界第一糊涂蛋!”现在,他的观点被很好地证实了,虽然我此刻的对手大概率无法理解人类的语言,但在场还有千百双眼睛正牢牢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呢,我可不能用暴露自己过去“盗窃记录”的铁证去冒险。

观众们屏息倾听,但没人能透过我的动作猜测到我接下来的打算。就连巧舌如簧的巴格曼先生也忘记了解说,扩音器中只能听到他疑惑的吸气声。

五秒钟过去了,十秒钟过去了。在所有来宾、包括这只瞪起眼睛观察我的乌克兰铁肚皮眼里,我此时的样子大概就像哥伦比亚公司在电影开头设计的手举火炬的神秘女神(如果他们看过该公司的电影的话)。

我从未觉得时间流逝得如此之慢,也从未觉得其他人投向我的视线有如此难以忍受。邓布利多说得是真的吗?他该不会只是想用一些善意的漂亮话来安抚我的焦虑吧?不,他才不会……赌上这只老蜜蜂超越一个世纪的人生阅历,他没必要对一个小女孩开这么大的玩笑……我只需要再专注一些,集中注意力……想象丁当片刮擦发出的声音,那令人难以忍受的、极其刺耳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仿佛听见有什么小而沉的东西正飞速地俯冲而来,穿过场地边的乔木林,沿途打落了数不清的叶子与细枝。巴格曼先生找回了在魁地奇赛场的激情,他从座位上刷地站起,兴奋的口水喷在麦克风上导致他接下来的解说词也变得难以听清:“瞧那是什么!哦——活像一个粉色的金色飞贼!或许该叫它‘粉色飞贼’,哈哈!”

包裹着丁当片的布团来势汹汹,我只能像一名没有任何护具的棒球捕手似的硬生生地接住了它,掌心被砸出的痛感让我差点没出息地叫出声来。至少该为我准备一只手套吧!我哀怨地想着,低头一看——神了!居然真的是手套!

这只眼熟的粉白色小手套被不安分的金属薄片们摩擦得几乎变了形,我那位善良的小精灵朋友知道以后也许会很伤心,不过他心软的前任女主人一定会再为他准备一件新衣服作为不久后的圣诞礼物。看台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响,那条被忽略了的大家伙也因此再一次陷入了躁动不安的状态中——也可能是因为它察觉到了手套中包裹着的是什么,那对它来说可不算是美好的回忆。

我解开手套上打着的结,万分谨慎地用两根手指将里面的丁当片捏了出来,在合适的手法下它并不会发出那种足以击穿耳膜的声音。观众席上的人们纷纷前倾身子拼命向前张望,他们完全不在乎场地上那只可怖的火龙了,只想看清我手中拿的亮闪闪的小东西究竟是什么制胜法宝。但就算他们看见了,也不会知晓丁当片的用途,对于在场的几乎所有人来说,可能一生都没有必要、没有机会、甚至没有资格踏入古灵阁最底部的那几个高级别金库。

现在我终于有前进的底气了,但我不想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摇响它——不只是所有观众和裁判,包括我本人,都没戴着防护用的耳罩呢。

“嘿,大家伙……或者说,小姑娘?”我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

“我没有看错吧?西斯特姆在试图和这只乌克兰铁肚皮友好沟通?”巴格曼先生的解说词永远都是那么的及时,“我得说这不会成功的,她真该看看查理·韦斯莱先生被烧焦的头发!”

火龙没有向我喷火,甚至鼻腔里都没有往外冒着愤怒的烟雾。它那双随着我的走近显得越来越大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确切地说是盯着我手上的丁当片,很明显它认出了这样东西,这个在它过去的生命里带给它无尽折磨的东西。

“你还记得我吗?我们曾见过的。”我压低声音,用衣领遮掩着说着这些好像没什么必要的寒暄词,“祝你迎来了美好新生活——虽然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火龙似乎不懂我在说什么,它像一只庞大的摆件一样一动不动,只有瞳仁在我靠近的过程中剧烈地收缩着,它好像在害怕。

“哦,别怕,别怕……”我语无伦次地安慰着它。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到它的脚边了,如果它想,随时都可以一掌将我拍扁。

看台上鸦雀无声,只有风卷动落叶的沙沙声响提醒人们这并不是静止画面。他们在看一场原本应该“惊险万分”的比赛,而不是科教频道会播放的全年龄段均可观看的无害版《人与自然》。巴格曼先生再次对自己解说员的职业生涯产生了怀疑,他将话筒无数次对准嘴边,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帮我个小忙,退到一边,可以吗?”我将捏着的丁当片放回了手套里,费力地昂起头与它对视着。

接下来发生的事出乎在场所有观众的意料(可能不包括部分教师、校董以及裁判)。随着这条外形凶悍的火龙沉重且笨拙的后退步伐,被它看管了仅仅五分钟的那窝龙蛋暴露在了阳光之下。参赛选手抱起金蛋向裁判席哼哧哼哧地走了两步便用完了全身的力气(原谅她,她昨夜没休息好),这场表演也正式宣告了结束。没有火焰,没有大场面,没有某些人期待的鲜血与猝死——裁判席上的马克西姆夫人,卡卡洛夫以及克劳奇看上去好像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而穿着一身新袍子的邓布利多则带头响亮地鼓起掌来。

“……现在我能把它放下来了吗?”

我可怜又虚弱的询问被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和尖叫完全盖住了——梅林啊,它们听上去比丁当片的声音还要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