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三争二(1 / 1)

[HP]救世主模拟器 MoFishS 3723 字 2023-05-30

第二个项目的开始时间是上午九点半,这意味着我最晚可以在宿舍里磨蹭到九点再出门。考虑到比赛日的选手将比平日更加备受瞩目,前一晚我没有留宿在魔药办公室——瞧,明智的选择,走出公共休息室的我还以为自己误入了某场爆炸八卦事件后的新闻发布会呢。

“梅林的胡子,你总算出来了!”冲在最前排的是眼冒金光的罗恩,他借助身高的优势将举着相机的科林·克里维挤到了一边,底片上大概只能留下走廊大理石石柱的虚影。“你一直没出现在礼堂,我们还以为你弃赛了!”

“三强争霸赛不允许弃赛,罗恩。”哈利在他身后小声提醒着。察觉到我的视线,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悄悄做了一个“加油”的口型。

其他等待的同学们在看到我平安无事之后似乎都松了口气,他们将我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倾诉着只有在斯普劳特教授的评语里才会出现的真挚的鼓励,直到不得不赶去争夺湖边场地最好的观赛区域。突如其来的好人缘让我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但紧接着罗恩便急迫地给出了这一异常现象的答案:

“薇尔莉特,求你一定要赢——这一次我全押在你身上了!”

我恍然大悟,难怪刚刚向来不太对付的霍普金斯和科恩福特会一唱一和地说着漂亮话,为了追求共同的利益,他们大概都愿意突破学院的壁垒现场结拜为兄弟——说到兄弟,弗雷德和乔治也在这儿,他俩没跟着人群去抢位置,而是倚在对面的墙壁上配合罗恩的恳求做着夸张的鬼脸,草药学课上不得不铲起月痴兽粪便时的德拉科也是这副表情。

“整整三个月的零花钱,全部,我一分钱都没留给克鲁姆!当然,更没有留给德拉库尔,这一次我的心灵和行动都只支持你……”一路上罗恩都在喋喋不休地形容着自己押注时的坚决,试图以此证明对我的百分百信赖。黛西对这种施压行为表示不赞同,阻止未果后气得干脆加快脚步把我们都远远地甩在后面,哈利不忍心浇灭好友的热情劲头,叹了口气后便也快步跟了上去。

还没等两人的身影都抢先消失在前方拐角处,哈利就又匆忙折返了。

“嘿,罗恩,别再说了……”他小跑来到我们跟前,压低声音警告道,“斯内普在前面!”

罗恩立刻闭了嘴,神情同样转变为处理肥料时的德拉科。“他来干什么?”

“或许也是来找薇尔莉特,还好黛西拖住了他……总之我们不能和薇尔莉特一起出现,不然他绝对会起疑心。”说完,哈利有些尴尬地看向我。

“他绝对会看出来我们在赌钱——话说他为什么总能看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我主动提出可以留在原地,等到他们从斯内普手下成功溜走再继续向前。哈利和罗恩心怀感激地结伴离开了,同时,在后方观望已久的弗雷德和乔治终于盼到了宝贵的私人谈话机会,他俩迫不及待地把我拉到最近的一根石柱后面,两顶鸟巢般乱糟糟的红发几乎遮严了走廊里本就昏暗的灯光。

“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小蛇?你说过会答应我们一个条件。”弗雷德语速飞快,像是正被两个游走球一起追逐似的。

“长话短说,弗雷德。”乔治低声催促着,应该是担心斯内普会突然赶来——才不会这么快,以合适的理由给哈利和罗恩扣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别着急,先生们,你们还有……三十五秒。”我低头扫了眼早上在休息室为了比赛专门从德拉科那里抢来的高端潜水手表,离勇士入场只有不到十分钟了。时至今日我都没有告诉德拉科和黛西准确的比赛内容,只说了要从水底救出某个倒霉的同学,希望他们在听到巴格曼先生介绍的赛制后不会就“宝物”资格的归属问题感到沮丧——说到这个,分配给我的人质究竟是谁呢?该不会真的是费尔奇吧?!

弗雷德和他的兄弟罗恩一样神采奕奕,语气中竟有一丝罕见的严肃,“你在第一个项目中的表现太棒了,支持率当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大家现在都很看好你……”尽管周围没有别人,他的声音还是越来越小,“……根据我们从李那里打探到的可靠消息,霍格沃兹差不多九成学生都押你在这次最先成功,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即便赢了也赚不了什么钱——俗话说,‘比赛反买,别墅靠海’……”

“我们押你输。”见弗雷德迟迟无法领悟长话短说的真谛,乔治干脆打断了他,“在第二和第三都押了注,连同你的那份,不客气。”

“……我的那份什么?”

“经营收入——嘿,冷静——很简单不是吗?仅限此项目,你只需要比克鲁姆或者德拉库尔出水稍微慢一点点,我们的资金就会翻几番——等等,收起魔杖!有话好好说——”

被魔杖抵住胸口的弗雷德忘记了降低自己求饶时的音量,乔治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身着黑袍的斯内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背后,冰霜般的脸色仿佛给这片角落笼上了一层寒冷刺骨的阴霾。他低低地咳了一声,双胞胎立刻如同被石化似的定在了原地,只有看向我的眼神中带着交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像是“唉,今天可真倒霉”、“随便吧,扣上几分也无所谓”、“等等,再扣就要倒数了”、“救救我们吧,小蛇”、“麦格教授会杀了我们,真的”……无需摄神取念,他们的想法简直比特里劳妮布置的论文题目还要容易读懂。

为了维持麦格教授的好心情(那样我或许能从她手上获得更高的平时分),“——早上好,教授!您来接我啦?”我暂时抛下对被迫打假赛的怨念,笑眯眯地越过两顶红鸟窝跟斯内普打了个招呼。

于是,斯内普合上微启的嘴唇,在弗雷德和乔治心惊胆战的等待中,把原本打算说出口的责问和扣分转为了一个平淡如水的“嗯”。

双胞胎像骑着火弩箭一般飞速离开了我的视线,走廊很快便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几乎所有师生都在湖边翘首以待比赛的开始,就连画框里的前辈们也全部挤到了视野更好的顶层,而承载最大期待值的这位勇士此刻却只想在校内空旷的走廊里跟她的教授调情,并且她的确这么做了——

“等等,薇……”

斯内普没有真的试图抵抗,至少他的行动比言语来得更为诚实。不同于温暖私密的魔药办公室,走廊里呼啸而过的冷风反倒更能带来让人头脑发热的刺激,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相较以往要紊乱沉重许多。“不在公共场所亲热”这一项应该也能从他的个人行为准则中划掉了。

最终,依然是我通过拉扯他的衣领灰溜溜地宣布投降。斯内普早已收敛了在韦斯莱双胞胎面前冰冷的气场,他与我分开些许距离,抬手用拇指指腹温柔地抹过我充血的唇瓣,尝试让它们看上去没那么令人浮想联翩。“做好准备了吗?”

“比赛的准备做好了——其他的准备……也做好了。”我眨了眨眼,用暧昧的语调低声开着玩笑,并以此换来了他的又一个惩罚般的吻。方才对于嘴唇的安抚前功尽弃,他大概并不介意重来一遍。

就这样又耳鬓厮磨了几分钟,参加比赛这一正经事才终于被重新记起。我们牵手走过这条具有纪念意义的光荣走廊,踏上楼梯,来到门厅,离开室内之前,斯内普突然抽出手,在我询问的目光中取出一颗用锡纸包着的豌豆大小的药丸。

“把它吞下去。”想了想,他又迟疑地补充道,“……不要细品。”

我内心警铃大作,接过那颗色泽诡异的药丸,凑近了分辨它的气味——简直像腐烂了一整个暑假的鱼。“……我已经决定用泡头咒了。”我连忙把它撤远,苦着脸连连摇摇头。

“你依旧可以使用泡头咒。服用它之后不会被格林迪洛阻碍,从而更快结束比赛。”斯内普耐心地劝说着。

“……因为它会让我闻起来像它们的同类吗?”

“不,它只是……抱歉,调味剂会影响它的药效。”

斯内普轻轻垂下眼睫,这让我不由得有些动摇了。接着,他又缓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雪宝,试探着递到我面前,“……好吗?”

我发誓这绝对不是柠檬雪宝的功劳。药丸被我闭着眼直接丢进嘴里,我尽可能不让它接触到口腔中更多的面积,但仅仅那一瞬间的味觉便让我想要将昨晚从礼堂打包的蛋糕全都吐出来。

剥掉包装纸的柠檬雪宝被及时送到我嘴边,我在眩晕中甚至一口咬上了斯内普的食指。浓郁的酸甜果香冲淡了之前的不适,我睁开眼,哀怨地看向这位神情愉悦的魔药大师。

“……感谢您没有采用之前喂我药丸的方式,先生。”

“小姐,今后我会尝试更甜蜜的方式——这次是例外。”

穿过草坪时,柠檬雪宝已经被我暴力地缩小了一圈。出于好奇,我将剩余的部分抵在口腔一侧,含含糊糊地问道,“在制作过程中,您会试药吗?”

“自然。”身侧的人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改良了14种配方,这是最‘美味’的一版。”

我震惊地转过头,望向他的眼神中又增添了几重敬畏。

在湖边铺着金色桌布的裁判席旁,我一眼便看到了脸色最为难看的巴蒂·克劳奇,他整日行踪不定,上一次露面还是在圣诞舞会前的晚宴上,那时出于对节日氛围的尊重他还能勉强挤出了几丝微笑呢。平日里代替克劳奇处理各种琐事的是他的得力干将、作为“韦斯莱家唯一的骄傲”(罗恩阴阳怪气地评价道)的珀西·韦斯莱,如果不是那头标志性红发和显眼的雀斑,他的官僚主义作风有时真让我怀疑当初负责抱出新生儿的护士走入了错误的产房。

邓布利多和往常一样对我和蔼地笑着,马克西姆夫人正用眼神鼓励紧张得微微颤抖的德拉库尔,卡卡洛夫似乎并不在意克鲁姆是否做好准备,他独自坐在长桌的最右边,看上去恍惚又不安。

“好了勇士们,按一字排开。”巴格曼先生来到我们中间,热心地接过了德拉库尔脱下的外套。克鲁姆身上已经没什么可以脱的了,他只穿着一条基本不具备任何御寒作用的泳裤,却能在寒风中屹立不倒,这让我钦佩地多看了两眼。

“他的身材的确不错,是吧?”走近我的巴格曼先生打趣道,“需要帮忙吗?”

“没您好,先生。”我语气真诚地奉承着,从口袋中掏出魔杖轻点长袍的下摆,瞬间它便收紧成了一件合体的潜水服。

“哈哈——很棒的变形术,但最好还是保存些体力!”

在巴格曼先生走回裁判桌宣读比赛规则时,我忍不住在斯莱特林观众席搜寻黛西和德拉科的身影。果不其然,他俩面面相觑后齐刷刷地瞪着我,我无辜地耸耸肩,表示自己也还被邓布利多蒙在鼓里呢。

刺耳的哨声几乎要将湖面激起波纹。我踢掉鞋子,潮湿泥土的触感让我想起某段不太欢乐的回忆(但它有着相当美妙的结局)。另外两位勇士可没有在这种场合下追忆往昔的闲情逸致,克鲁姆飞快地将自己变成了一只像是从切尔诺贝利打捞上来的半成品鲨鱼,引得看台上发出一阵阵惊呼。德拉库尔在给自己施了泡头咒后便义无反顾地投身前去拯救她梦乡中的小妹妹了,她甚至都还没热身呢。

我耐心地做完了一整套拉伸,才在泡头咒的作用下钻进湖水里。透明的大气泡储存着对一小时的规定时间来说绰绰有余的氧气,只是偶尔需要我用手去拨开黏在表面的水草。下潜了许久,我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竟完全感觉不到湖水的凉意,它反倒像浴缸中的温水般令我舒适放松——这一定也是那颗“十四分之一”小药丸的功劳。好吧,我原谅它糟糕的口味了。

越往深处,周围的一切就越朦胧灰暗,能见度极低的湖底生活着的水生物样貌都很……潦草,当骤然与一只巨乌贼四目相对时(基于我们眼睛大小的悬殊,“四目相对”似乎并不准确),我在惊吓之余竟觉得它相当地眉清目秀。

“嘿,上午好。”我点点头跟它打了个招呼。

声音穿透了气泡,巨乌贼晃动身子做着回应。实际上它比它看上去要和善得多,在加上作为斯莱特林学生近水楼台的优越性,我们几乎算得上是朋友了。

“请问我该往哪儿游呢?”漫无目的地前进显然不是最优解,我决定悄悄寻求场外协助——无所谓,作弊才是三强争霸赛的真谛。“我是说,人鱼们在哪儿?”

这只巨乌贼在霍格沃兹待了数不清的年头,有传言说它就是退休了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我认为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它又晃了晃,努力把自己的身子水平调转过来,接着,它用它那两条最长的腕足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哦——谢谢您,祝您今天开心!”

我按照指示继续慢悠悠地游了将近二十分钟,早餐的蛋糕所带来的能量几乎被消耗殆尽了,早知道就该把剩下的那盒罪恶的黄油饼干也一并吃掉。不时有一些闪着光的小鱼或水母与我擦身而过,它们看上去很具有吸引力,但我并没有伸手逗弄的打算,在自然界里一切过于耀眼的美丽都是致命的,万幸它们也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

在这趟悠闲的潜水体验中,格林迪洛真的没有赶来捣乱,大概它们灵敏异常的嗅觉能分辨到我所服用的“十四分之一”并产生了抵触——等等……我怀疑地往气泡里哈了一口气,闻到的只有清新的柠檬味而已,还好还好。

渐渐的,湖水变得浑浊不堪,我不得不将手腕举到气泡跟前才能看清表盘上的显示。但这一举动似乎没什么必要,因为很快前方便传来了缥缈的歌声,如同考试交卷前十五分钟监考教授做出的善意的提醒:

“……别再拖延,时间已过去一半……

……以免你的所寻之物在此腐烂……”

烂就烂,反正那也不是我的宝贝。我卑劣且暴躁地想着。

人鱼的群落看上去远不如麻瓜影视作品里虚构的水底村庄。显然,他们居住地的水质并不达标,建筑物也都十分粗糙,漆黑的窗子简直和猪头酒吧有的一拼。当我循着歌声从两排石头小屋中穿过时,人鱼们纷纷停下手上的工作,好奇地观察着我这名“不速之客”,我能感受到他们并无敌意。

终于,我抵达了本次湖底之旅的目的地。远远望去那只巨大的人鱼雕像尾巴上还笔直地捆着三个人——我竟然还是第一个到!在一路的拖延之后!克鲁姆和德拉库尔究竟在干嘛?他们该不会也有几个反押了赌局的狐朋狗友吧?

在人鱼守卫们严肃的注目礼下,我硬着头皮游了过去。“上午好。”我对着最前面的那个佩戴着最多贝壳和鲨鱼牙齿的守卫说。

他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先打招呼而不去急着解救人质。“……上午好。”大概过了几秒钟,他才用生锈般沙哑的声音说。

我这才游过他们,近距离观察后面那三个睡得正香的“幸运儿”:银发小美人儿,很明显是另一个德拉库尔;有点眼熟的高年级女生,仔细瞧瞧应该是克鲁姆在圣诞舞会上的舞伴;纳威·隆巴顿……

……

我没忍住在气泡内剧烈地咳了起来,人鱼守卫们纷纷转过头看向我,刚才那位长官甚至上前犹豫地问我是否需要帮助(如果不是在水底,我大概需要一杯水)。

“长官,呃,这是我的人质,对吧?”我指着纳威,不确定地问。

我很清楚地看到人鱼守卫长挂着绿色胡须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带一人上去,哪个都行。”

我再一次望向沉睡的三人。小德拉库尔是最轻的,说不定我可以选择带她上去,前提是她姐姐不会出现。中间的漂亮女士就留给她的王子克鲁姆,至于纳威……其实不捞他也没关系吧?他在这里也并不会真的丧命……抱歉亲爱的,我对你没意见,只是你最近吃得有些多……

当然这只是在开玩笑,我才不会把可怜的纳威孤零零地留在水底。因为做过我的舞伴就被选中当勇士的人质,这对他来说已经够倒霉的了,他很可能在前往校长室时还惴惴不安地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真搞不懂为何被身为傲罗的父母亲自养大的他还会是这种性格,或许这也是一种负负得正?

“……你不救人吗?”人鱼守卫长大概怀疑我被湖底的水压挤坏了脑子,“……带一个人上去,你就赢了。”

“唔,谢谢,但我暂时没力气了。”我撒了个谎,扶着人鱼雕像坐在纳威身边,暗自催促着顶着个鲨鱼脑袋的克鲁姆。

又过了接近十分钟(我无聊地跟周围的守卫们聊起了天,有一只年轻的人鱼说他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见过我——瞧,这就是人脉),上方总算传来了动静。头重脚轻的克鲁姆直直地冲了过来,他艰难地侧着脑袋分辨哪一个是他应该带走的人质,看上去他对那个女生并不上心。在看到我时,他惊讶地停住了(奇怪,我竟然能从鲨鱼的表情中看出“惊讶”)。

“嘿,这个。”我指了指中间的女生,接着从腰间掏出一把折叠小刀,“给。”

克鲁姆接过小刀笨拙地切着绳索,我无奈地起身帮忙,免得他失手把那个可怜的女生捅伤。很快这条绳索便散开了,克鲁姆单手拎着女生的后领,把小刀还给了我。

“噗噜噗噜。”他张大血盆大口,发出一串气泡。

这种情况下我不禁再次想起斯内普精心配制的“十四分之一”,感谢它能让我在使用泡头咒的情况下还能正常使用人类语言。“不客气,上去吧。”

“噗噜噗噜噗噜噗噜?”意外的是,克鲁姆并没有急着离开。他指了指纳威,又指了指我,最后指了指头顶遥远的水面,“噗噜噗噜噗噜噗噜。”

“哦,我这就走。”我笑了笑。

克鲁姆用他那看上去不太聪明的鱼眼望了我一眼,才拖着那个女生向湖面游去。等他的身体缩小到药丸大小后,我握住小刀转身面向剩下的两人,重重地叹了口气。

纳威的绳索捆得极其复杂,我把他放下来之后,他便随着水波东倒西歪来回摇晃,好像一松手就会远远地漂走似的。出于无奈,我把他的领带扯出来,将他的手腕和我的系在一起,还用魔杖加固了它的紧度。

还有最后十五分钟,德拉库尔大概率并不会出现了。此刻她应该正在湖边痛哭着要重新下水救回妹妹,但按照规定她无法这么做。弗雷德和乔治的嘴角绝对翘得比北塔楼还要高,受到严重打击的罗恩可能正在被庞弗雷夫人紧急抢救,黛西和德拉科会为我没能拿到第一名而感到遗憾,教师席上的斯内普会担心为何我迟迟不出现……哦,不,我不该让他再为我担心了。

“我能把她也带上去吗?”我指着小德拉库尔,问。

“不能。”人鱼守卫长摇了摇头,“你只能带一个。”

小德拉库尔乖巧地靠在石柱上,银白色的头发像水草般在水中来回飘荡,她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

“求您了,先生,她是我朋友的妹妹,”我把小刀放回腰间,右手悄悄地握上了魔杖,“您不用在意规则,没来的勇士一定是最后一名……”

人鱼守卫长的表情慢慢地变了,比起说他是在为我的恳求感到动摇,更像是在努力地辨别着什么。其他人鱼守卫也停止了尾巴的自然摆动,下一秒,人鱼守卫长用刺耳的人鱼语大喊了几句话,广场边所有围观的人鱼都紧张地钻回了小屋,并关严了黑漆漆的门窗。

“怎么了?诶,请等一下——”

拿着锋利长矛的守卫们不顾我的询问全都快速游往了一个方向,尾巴带出的强烈水波险些又把纳威冲走,此刻他们应该有着比看管人质更为紧急的任务。短暂的权衡后,我没有追上去,而是抓紧解开了小德拉库尔身上的绳子,并将她和纳威的手臂牢牢地捆在了一起。

好的,现在只需要在十分钟左右升上水面……等等……

我转过身,在浑浊不清的水中,前方似乎涌来了一团模糊的黑影。不同于来时遇到的大块木头或巨乌贼,这团黑影更像是单独个体们的成群结队,且移动更加迅速灵活。还未等我辨认出它的形态,下一秒,黑影便向四面八方分散开来,就像凭空消失了似的,只在周围留下一道道细长的波纹。

长期训练出的警觉并没有随着眼前的假象降低。突然,一股力量拉扯上了我右手中的魔杖——

沸腾的水柱即刻从魔杖顶端喷出,直直地射向了隐匿在幽暗中的抢劫犯。拉扯魔杖的力量消失了,被咒语击中的表面短暂地发出了焦红的亮光,方才缠住魔杖的是一条蓝黑相间的条纹带子。

……见鬼,当然不是条纹带子!这他妈是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