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花梨一直以为她对利威尔的喜欢和对太宰先生是一样的,是出于对可靠前辈的敬爱和撒娇。
原来不是吗?
和佩特拉聊完,宿舍里烛火熄灭。
花梨的大脑跟着视线坠入一片昏暗静谧之中,脑子里在想的事情却越发清晰。
她是不是喜欢利威尔这件事,还是用实际行动来试验最简单明了吧?
抱着这样简单粗/暴的想法,第二天一大早花梨就从衣柜里挑出了她最喜欢的□□色荷叶边短裙。
她穿着这条裙子曾经创下一天被搭讪四次的辉煌战绩,从此这条小裙子就被她奉为战衣。
利威尔他们刚完成任务回来,最近这段时间是理所当然的假期。听埃尔文说调查兵团的下一个任务大概就是去清理玛利亚之墙外的巨人。
等清理完墙壁外所有的巨人她们就能去海边啦!
花梨兴冲冲地跑去利威尔的宿舍找他,没想到扑了个空。在这个不便利的时代她也不能摸出手机给利威尔发邮件问他去哪了……
太不方便!
马莱不是有很多高科技吗?连飞行船都有,不会没有手机吧?
“花梨?你来找兵长吗?”
花梨闻声回头,看到埃尔德正牵着马往外走:“埃尔德?你要出去吗?去哪?”
“回家一趟。”埃尔德说这话时还有些罕见的不好意思:“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刚好任务告一段落,所以回家去筹备婚礼。”
“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本来打算定下具体日期和地点再通知的。”埃尔德挠了挠后脑勺:“所以暂时只跟团长和兵长说了。”
“恭喜你啊!!婚礼一定要请我!”
“一定。”埃尔德点了点头,随即又迷茫起来:“所以花梨你是来……?”
“……差点忘了。”花梨一拍脑袋,重新把忘到脑子外的利威尔捡回来:“你知道兵长去哪了吗?我有事找他。”
“你找兵长的话我有看到。”衣衫不整的奥路欧从宿舍里闲逛出来,一看就是刚起床,他打了个哈欠,立刻换上那副欠欠的样子::“想知道吗?想知道就……”
“奥路欧。”花梨朝他微微一笑:“你再卖关子我就跟兵长说你欺负我。”
奥路欧:……
从奥路欧那里拿到了利威尔的去处,花梨心满意足地离开。
狐(狗)假(仗)虎(人)威(势),好爽!
94.
利威尔其实是出门去希娜之墙的瓮城集市了。
难得空闲下来,自己直属的部下又要结婚,所以他打算趁着这个时间去挑送给埃尔德的贺礼。
他不赶时间,骑着马晃悠悠的往希娜之墙去,很快就被花梨快马追上。
看到花梨出现的那一刻他眼皮一跳,总觉得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大抵是昨天晚上和埃尔文聊得话题本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莫名想回避。
而且……假期每天都要懒觉睡到日上三竿的人今天为什么一大早就这么精神啊?
利威尔有点不理解。
但花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追上来就眼神亮晶晶地问他:“利威尔,你去希娜之墙是公事吗?”
“去买东西。”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怪。
太怪了。
利威尔盯着女孩子的面容,大脑里在拉响警报。
依照花梨的性格,换成平时早就喊着“带我去带我去!”或是“你去逛街居然不带我!”了。今天竟然异常礼貌地问他“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这不正常。
绝对不正常。
利威尔颔首算作回答。
花梨高高兴兴地和他并驾齐驱。
尽管利威尔警惕了购物全程,但一直到他选定了贺礼准备回罗塞之壁,花梨也没有其他异常举措。
只是买了些吃的,念念叨叨着这个回去分给利威尔班那个回去分给法兰和伊莎贝尔。
难道今天真的这么正常?
希娜之墙外不远有一座矮山,是罗塞之壁很有名的观光胜地。因为山顶有一个天然湖泊而出名。
花梨提出想去山上看看。
终于来了。
这是利威尔的第一反应。
临近中午,山顶上没什么人。他们下马绕着湖泊散步,日光照在湖面上粼粼波光,不像水,倒像是鎏金。
上来之后花梨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她牵着马走在前面,好几次停住脚步想回头但最终还是往前。
利威尔没催她。
终于,在他们沿着湖泊转完七圈又半圈的时候女孩子猛地刹住脚步回头。
这一次格外得快,没有一点犹豫。
“兵长。”
漂亮的紫色眼瞳注视着他。
直到这时利威尔才看见她染的绯红的面庞。
远处有谁扔了石子,扑通入水。
“你……不要动。”女孩子一步一步向他走近,风里夹杂着无法形容的香气,通通扑向他。
近到一步的距离,那双她从后世带来的碎钻凉鞋踮起。碎钻闪着全世界的光,一片白芒侵占他全部的视线。
香气馥郁芬芳,将他浸满。
唇边落下羽毛般轻柔的一个吻,连她唇瓣暗含紧张和羞怯的颤抖都清晰印入他大脑深处。
啊?
女孩子几步退了出去,一下子和他拉开距离。望天望地,就是不望他。
“这是……”她好像呛到口水了,声音噎了半秒:“情侣才会做的事情。”
“我做了,所以我喜欢你。你不推开我,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问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终于把视线投向他,紧盯着他的眼睛,眼睛里有璀璨群星。
月亮会西沉,但太阳会随之东升。月落日出、月升日暮。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他多幸运 ,失去的都能失而复得,从未拥有的都能得到。
“说话呀!”
他轻笑一声,伸手把几步外的人拉回一步之遥。这次是他主导,远比女孩子蜻蜓点水的擦/边要吻合。
她大概是没反应过来,唇瓣不抖了。
“妈妈——”
“哎呀!死孩子,你故意要打扰人家是不是?”
他们分开,手却牵得很紧。
女孩这次抬头看他不害羞了,她兴奋地要命,眼睛里要传达给他的情绪满溢出来。溢于言表。
“是。”他正面回答了她的问题。
他这一生背负过很多东西,从此刻开始多了一个名为“花梨”的集合体。她的未来、她的喜怒哀乐,和所有构成她的一切。他将扛在肩上,永以为喜。
利威尔手臂用力,把花梨抱上马背仰视着她:“所以花梨,留下来吧。”
女孩子笑意盈盈地在马背上踢了踢腿:“我才不留在没人说喜欢我的世界里。”
“我拥有的不多,只有‘利威尔’这个名字和我自己。”
“花梨。”
“他们都爱你。”
她今天穿的这条裙子很好看。风一吹,裙摆湖波般翻涌。高高在上的少女骄矜非常:“好吧,那我就留下来吧。”
等他们骑着马要下山,刚才扔石子说话的小孩也被他妈妈牵着要走。小孩对他们好奇得不行,走在他们边上一点也不怕生:“姐姐,你们是恋人吗?”
“是哦。”花梨笑眯眯地回他:“左边这位是姐姐新得到的男朋友,好看吗?”
小男孩还不懂得欣赏同性,异常耿直:“还是姐姐更好看。”
花梨笑弯了腰,从采购的礼物里摸出糖来:“有眼光。”
小男孩家就住在半山腰。看得出来他很舍不得大方的漂亮姐姐,走出几里都还在挥手。花梨今天春风得意,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在利威尔身边摇头晃脑。
她看着利威尔没什么波澜的脸,突然恶向胆边生。
“兵长。”她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下次,可以把舌头伸进来。”
95.
花梨和利威尔在一起的事情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地公之于众,但就凭少女通身那藏都藏不住的粉红泡泡,大家也无需多问了。
利威尔再见到埃尔文时是半个月后。
中央商讨出了新的对策,在确定能否实施前进入了暂时性的会议休止。埃尔文和阿尔敏也终于得到了他们迟来的假期。
埃尔文大抵能猜到是他那天晚上做的局起到了作用,但他实在好奇。
“怎么又肯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开利威尔玩笑的意思。
他们在埃尔文的办公室里,向下可以看见那个只种着一朵花的花坛。他们话题中的主角正蹲在花坛前拎着小水壶浇水。
利威尔没有说话,但埃尔文光是看他望向花梨的眼神就能从中窥探一二。
他笑:“恭喜你们。”
“埃尔文。”利威尔突然打断他接下去要说的话:“你总是对的。”
这次换埃尔文沉默了。
利威尔没有在意。他看着女孩子浇完花,转身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那样看过来,然后鲜活地朝他招手。
为什么?
因为有人拉着他在山顶湖泊走了七圈半,只为了给自己鼓起迈进一步的勇气。
那七圈半,飞鸟归巢、叶落归根。
他站在玛利亚之壁上向外远望过,墙壁外的世界至多不过跨于海外,至少不过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和墙壁内没有什么分别。
而她只有一个。
七圈半,绕不过天地、绕不过星辰日月,但足够绕满他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