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1 / 1)

阿月从来都是自己洗澡,还没被别人见过身子。

可现在动也动不了,话也说不了,只得由俩婆子瑟瑟发抖的扒了自己的衣服。阿月羞的从脸红到了脖子,掩耳盗铃的紧闭着眼睛缩在浴桶里,阿环在水里上蹿下跳玩的欢实。

俩婆子看到阿环就发抖,压根不敢把手放到浴桶里,更别提给阿月搓澡了,只得好声好气的跟阿月说道:“姑娘,老奴怕惊着您这蛇,要不就劳烦您自己洗洗?婆子们都在外间候着。”

阿月想点头,点不了,只得睁开眼睛,一个劲朝着俩婆子眨眼睛。

俩婆子见状,心下了然,松了口气道:“谢姑娘体恤,婆子们这就出去。”说罢二人赶紧退到了外间。

阿月这才松快了些,跟着阿环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这蛊啥时候才能解,难道还得二夫人给解?!!阿月惊悚的想到,那二夫人不解岂不自己这几天都跟个尸体一样?!那如厕怎么办!

好在二夫人只是小惩大诫,并没有难为她。

在浴桶里泡了两个时辰,水都凉透了,阿月发现自己终于能动了。试着嚎了一嗓子,吓得阿环立了起来,朝她龇牙咧嘴。

能说能动恍如再世为人啊,阿月感动。就着凉水洗了头洗了澡,她也不是天生爱脏的嘛,权宜之计。

外间的婆子倒还是尽职的候着,没敢走。二夫人这里,虽不打人不骂人,但是谁也不敢怠慢。得罪二夫人的下人,等人再发现的时候,死的尸体都硬了。偏生老爷看重二夫人,从来不曾追究。

见着阿月出来,松了一口气,赶紧道:“姑娘已经洗好了,那婆子们就去复命了。”

说罢赶紧退了出去,也不待阿月再说什么。

阿月伸了一半的手,只得垂了回来,她就是想问问哪里有厨房,她饿。委屈。

婆子们刚复了命后,锦芝就敲了门,进来,见阿月正收拾着她那破烂衣服,准备跑路,赶紧笑笑说:“姑娘这是做何?”

见着漂亮姑娘,阿月向来是好说话的,便回到:“我饿,出去找点吃的。”

锦芝笑道:“厨房里吃的都候着呢,姑娘要是想在这吃,我这就让人送来。”

阿月犹豫了下,拽着包袱,直接跑路还是吃了再跑路?

锦芝也不催出,只软软道:“奴婢名叫锦芝,请问姑娘如何称呼?”

“阿月。”

锦芝继续劝道:“阿月姑娘,夫人没让您走,您还是暂且安生在这吧。咱夫人也是个讲理的,待您吃饱了,真想走再去跟她讲讲,民以食为天,再什么事,总也不能饿着自己嘛。”

这么好看的姑娘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的,阿月腹诽道。那二夫人讲个蛋的理。又想了想,人说的也是,吃饱了再跟妖婆斗。便点了点头,对锦芝说道:“厨房在哪,你带我去吧,我过去吃。”

“也成,咱们院子里有小厨房,奴婢这就带您去。”说罢锦芝恭敬的带着阿月朝小厨房走去。锦芝是府里排的上号的大丫鬟,按理说,是不用着对待阿月这么个洒扫丫头毕恭毕敬的。可这阿月看起来也不简单,对着二夫人也敢满嘴胡话大喊大叫,而二夫人竟然也纵容着没要了她的命,可见与二夫人必有渊源。二夫人的人,阖府里也没人敢惹的。

到了小厨房,看着案上搁着的各色美食,阿月欲哭无泪的自己生火下了碗面囫囵吃了。

锦芝目瞪口呆,问道:“是菜色不合心意么,姑娘要吃什么,我明日吩咐了厨房做。”

阿月摇摇头,明日自己指不定就不在了。

吃完后天也黑了,锦芝便带她去休息了。二夫人说给她派个洒扫的差事,洒扫的丫头都是两三人住一间,锦芝既不敢怠慢了阿月,也不敢妄自揣度二夫人的意思,便空了间下人的屋子给阿月一个人住,屋里原本的小丫头到另一个屋里挤挤。再吩咐了守夜的婆子夜里警醒点,好生看着阿月。

阿月轻功尚好,瞒着外人再是打了折扣,也不是个守夜婆子能看住的。相府应有暗桩,不知为何也没阻拦,夜黑风高,阿月带着阿环趁夜逃走。

阿月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回禀道二夫人屋里。

今夜难得的相爷也在。

相爷摆手,以示知道,让人退了下去。

端着茶水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看着二夫人道:“所以,前几天的府里人中蛊的事,是她搞出来的?”

二夫人点头。

“她什么来路?是不是宫里头的人?“相爷问道。

二夫人摇摇头道:“看着不像,又蠢又笨,也就我那蠢师妹能教成这样。“

“那你留下她是因为什么?她太危险,起手差点折了我两个侍卫,许是留手了。这样功夫的侍卫,培养一批不容易。“

“我要留着她那条蛇,就得留着她的命。“二夫人回答道。

二夫人停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这么多年,你送了多少人过来,一堆废物竟是一个都不成。我儿又不肯跟着我学这些,我身子骨这些年,也愈发不好了,能再撑个十年,那二十年呢?我不为你们相府考虑,也要为我儿考虑。“

相爷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着茶几,思考着二夫人的话。

二夫人继续说道:“那丫头我先看些时日,能成的话,我再好好教教,以后也是我儿一个助益。“

相爷点了点头,回道:“嗯,你那边先观察着,我这边也去查下她的底,要是跟那边有关系,断然是留不得。“

二夫人点头。

“那行,你先歇着,我约了人还有事相商,得走了。“相爷说道。

“你也就算了,我对你早已死心,懒得留你,倒是我儿,都在忙些什么?常年不着家,你让他抽空来见我。“二夫人冷哼道。

“阖府就扬儿最得我看重,谁还能越过他去?连几个嫡子都及不上他,你怎么还怨我?不就是几个妾而已,也值得你跟我置气。况且扬儿也是心有远志,意在朝政才整日忙着,你个做娘亲的,得多为他考虑些。“相爷解释道。

“行了,我见着他了跟他说,让他回来吃个饭。“说完相爷便起身带着随从出了院子。

阿月带着阿环和她的破烂衣服回了还没退房的客栈,问小二拿了几只碗。

然后回到房中,锁了门,拿银针扎破了手指,取了几滴血在装了清水的碗中,摇晃均匀再分了好几碗,从破烂衣服里拿了几种蛊引,撒在碗里。

顿时有三碗都有了反映,好家伙,苏姨说她师姐善蛊,果真没夸张啊。

好在这三种阿月也还会解,遂又从破烂衣服里凑了些材料,堪堪解了。她知道,她这便宜师叔肯定不止这点本事。

果真,夜里阿月腹如刀绞,她狠狠的咬住牙,蜷缩成一团,撑着不让自己喊出来。

还有没有被验出来的蛊。身子疼的厉害,自己手边材料也不够,钱也不够,一时解不了。

疼了半晌,阿月堪堪睡下,又一波疼痛乍然袭来。

难怪夜里自己跑出来没有人拦着。

得,这里是呆不了了。

大半夜的阿月拖着疲累的身子找守夜的伙计退了房,灰溜溜的滚回了相国府。在疼痛间隙,攒了很久的气力,才提气堪堪越过了墙头,老老实实的回屋子里呆着,守夜的婆子见着阿月还吓了一大跳。她明明一直盯着屋子的,怎么她从外面回来了??

相国府也是奇怪,溜出来没人拦,爬回去也没人阻。

第二日一大早,锦芝亲自来叫阿月起床,阿月折腾的一夜没睡,锦芝一敲门,阿月就撑着来开了门。

锦芝见着阿月着实松了一口气,她是见过阿月轻轻松松一跃就上了墙头,诶,虽然又摔了下来。夜里她都没睡好,生怕早上起来发现人不见了,不知道要怎么跟二夫人交代。

锦芝看着阿月面色苍白,眼下乌青,关心道:“怎么脸色这么差?生病了么?”

阿月摇摇头,问道:“二夫人起了么?”

锦芝看了外面的天色说道:“还有一小会儿,走吧,你先跟我去候着,要是夫人不找你,你就去吃饭,然后我让云芯带你去熟悉熟悉院子里的活计。”

阿月点点头,跟着锦芝去了。

在外面候着一小会儿,屋里传来了二夫人唤锦芝的声音,锦芝带着婆子们进去伺候二夫人洗漱。云芯带着小丫头们在摆饭,也没什么要阿月做的,阿月腹部还疼的紧,索性就着门前的台阶坐了下来,靠着柱子,用手使劲摁着腹部,减轻些疼痛。也不知道这个是过段日子就不疼了,还是要解了蛊才不疼。

二夫人洗漱之后,看着锦芝问道:“那丫头人呢?”

锦芝轻声回道:“外面候着呢,夫人要传她吗?”

二夫人笑了笑,都跟她说过了,就是做鬼她也得呆在这,嘿,她还非不信邪。二夫人心情颇好的说道:“叫进来吧。”

锦芝闻言去带了阿月进来。

阿月安安静静的,立在一旁也不说话。

二夫人笑道:“哟,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了?昨天那山大王的气势呢?”

阿月恭敬有礼的回道:“二夫人,我给您扫地,您解了我身上的蛊吧,我让阿环陪您玩。”说罢手一抖,朝着二夫人道了声“去”,阿环径直的嗞溜到二夫人胳膊上,松松的缠了两圈,龇着牙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二夫人斜着眼看了她,调笑道:“不跑了?”

阿月摇摇头道:“相府就是我的家,死也死在这里的。”哎,人在屋檐下啊,脸可以不要的。

二夫人闻言笑了出声,虽然是挺识时务的,但是她咋就不信呢,她敢肯定,解了蛊,转眼她就能溜的远远的。

二夫人问道:“饿吗?”

阿月点点头:“饿,还疼。”

二夫人一笑,道:“那就先饿着吧。”说罢吩咐锦芝伺候她用膳。

一顿饭吃的是慢条斯理,看的阿月在旁边还要分心压下造反的念头。

“走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二夫人吃好了,也逗的开心了,起身往后院走去,阿月和锦芝赶紧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