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1 / 1)

陈醉眼睛瞎了,功夫却都还在,耳力也比常人要灵敏。只听见远处的屋子里传来“咯噔”一声,再有被子等落地的闷声,便没有了言语。心下觉得有些不对,站起来喊道:“你怎么了?”

药效发挥的没有那么快,阿月此时正咬牙抵抗着疼痛,根本不敢应他,怕自己一张口便忍不住疼的叫出来。

没听见阿月的回应,陈醉心下一紧,摸索着朝厢房走去。

之前采买的东西,搁在院子里刷了晒着的桌椅一个一个都成了拦路虎,陈醉走的急,难免摔着碰着。

阿月此时也没有功夫分心去顾着陈醉在做什么。

陈醉摔了就爬起来继续走,有台阶绊着一个趔趄,他使了力轻巧的稳住身形,一路摸索着进了厢房。

“明月??说话?你在哪里?!”陈醉急道。

阿月此时已经有些恍惚,其实并没有听清陈醉叫的是什么。之前经常太疼,阿月不乐意熬着,镇痛的丸子中有些是加了迷药的,便是红色的。

陈醉强迫自己收敛的气息,静下心来,仔细辨别阿月的气息,一旦他安静下来,阿月杂乱的气息便十分清晰。

陈醉着急得走到阿月身边,手在空中摸索着,手没摸到,脚却碰触到了。

陈醉一惊,立时蹲下来伸手抱了阿月,着急道:“明月?你怎么了?!说话?!”

药效已经开始发作,阿月的气息渐渐平稳了下来,陷入了昏睡中。

陈醉见晃也晃不醒,伸手摸上了阿月的额头,手底下湿漉漉的,满是冷汗。再在颈边探了探脉搏,还算平稳,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陈醉索性坐在地上,揽过阿月给她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靠在自己怀中。

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哨子,轻吹了一声,少许,暗卫跃了墙头进来。单膝跪地行了礼道:“爷。”

陈醉冷着脸问道:“她现在脸色怎么样?”

暗卫抬了视线,看着被爷护在怀中的姑娘,如实道:“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呼吸尚算平稳。”

陈醉阴沉了脸,回到:“给杨越带个信,说她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估摸着跟她此行目的有关,让他去查。有了结果立刻回给我。”

暗卫回道:“是。”

“没事了,退下吧。”陈醉接着说道。

暗卫领命退下。

陈醉修长的手指,忍不住在明月脸上流连。一寸一寸的描绘着明月的眉眼,描绘出了记忆中的那个样子。那个他曾经起了念头又抛弃的,想要一直护着的骄娇懒散的小姑娘,是经历了些什么,让她长成了这么坚强的模样,再有疼痛,也不吭声。陈醉心里揪着揪着的疼,手指划过明月唇畔,低头亲吻了明月,再一次为当初舍下明月而感到后悔。从知道明月没死的那刻开始,他便再也放不了手。

阿月这一睡,便睡了两个时辰。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屋里没有点灯,阿月睁眼便是一片黑暗,脑子还有点糊涂,便忍不住摇了摇头清醒一下。

见着阿月有动静,陈醉立时低声的问道:“醒了?”

阿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躺在陈醉的怀中。顿时挣扎着要起来,天呐,男女授受不亲啊。

陈醉没放,伸手在她额头探了探,温度也正常也没有再有冷汗,才缓缓的放开手,任由阿月挣扎着起身。

阿月忍着膝盖的疼痛站起身子,那一下磕地上是真的狠。又伸手拉起了陈醉,轻声问道:“你怎么进来啦?外面还那么多东西呢,摔着了么?”

陈醉闻言,想到她摔到地上那清脆的一声,他那么远都听到了,不禁冷了脸问道:“你怎么摔着了?还昏过去?”

“啊,就不小心撞着胃了,我胃不好本就容易疼,这一撞着了顿时就疼起来了。没昏过去,我自己吃的止疼药,就是睡了会儿,没事儿的。”阿月随口瞎扯道,从地上抱起被褥,拍了拍表面的灰尘,起身搁到了床上。

再把陈醉扶到床上坐着,道:“天黑了,我去点个灯,你在这坐一下。“

她心里,他就那么好骗?陈醉冷着脸没说话。

阿月在一堆东西里翻出了蜡烛和烛台,点了好几盏,院子里搁了两盏,又拿进屋搁了两盏,这才看清楚陈醉阴沉的脸色。

阿月现在也没工夫哄他,蛊毒开始发作了,强压下去,下一次估计也快了。她得早点回府里。阿月把院子的桌椅又搬了进来,扶着陈醉去坐了,便开始铺床,边还说道:“吓着了么?哎呀,你别担心,我自己就是大夫,有没有事我自己知道的。“

陈醉忍着心底的恼怒,不说话。他现在还没有身份来质问她。连管的多些都是逾矩。

陈醉不说话,阿月便也就懒得哄了。只快速的铺好床铺。

然后去院子里把他的衣物拿进来归置到柜子里。

又拐去厨房,橱柜灶台都抹干净,把锅碗瓢盆都拿进来放好。

再去茅房拿水四处冲了一遍。

基本上也收拾好了。阿月回来洗了手,拎了几桶水灌满了水缸,又简单的下了个面,端进屋。

陈醉堵着气,不吃,阿月也没有强求,自己吃完了,把锅碗瓢盆都收拾干净。

不管陈醉愿不愿意,强抓住陈醉的手,她若拽着陈醉的胳膊,陈醉可能还能挣扎一下。可她抓着他的手,他便不愿意放开。

阿月带着陈醉屋里屋外都走了一遍,柜子在哪,衣服放在哪里的,桌子在哪,门口有几个台阶,厨房在哪,锅碗瓢盆灶台在哪,水缸水井在哪,柴房茅房在哪,都一一告知了他。

然后松开手,朝着陈醉笑笑说道:“你之前总说你自己可以,不要我管,最近我有些事是真管不着你啦,希望下次见着你的时候你还没把自己饿死。“

“你什么时候再回来?“陈醉抓住她的手,低声问道。

阿月这次学聪明了,怕他等着,也怕自己失约,没说具体日子,敷衍的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我一时也不清楚,我还要给你看眼睛呢,总是要来的。“

然后松了手,不再耽搁,说道:“那我走了啊,你自己保重。“

说罢去熄了四处的烛台,转身离去,顺道还带上了院门。陈醉在身后伸了手,只抓了个空,不由沉下脸色拽紧了拳头。心里恼怒,她到底瞒了他什么事,迟早他得查出来。

陈醉心里想着事,夜里睡的晚。第二日一早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难道是阿月回来了?陈醉一惊醒,连忙穿了外衣,随意拿发带扎了头发,出去给她开门。昨夜他来来回回在院子里走了好几遍,他本记忆力就好,哪里有什么都刻在他脑中。在院子里行动与常人无异,之前之所以还不时摸索着,不过是想着让阿月来扶他。

陈醉开了门,王家小子见着他朗声招呼道:“哎,公子爷,您起啦?”

陈醉闻言,脸上的神色淡了些,点了点头。

王家小子说道:“阿月姐说最近她有些事忙,托我们帮忙看着点这边哈,以后啊,您缺啥了尽管跟我说,我去给您办。我带了早饭,还带了米面菜肉来,我跟您送进去哈。”

陈醉轻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王家小子从马车上把东西搬了进来,都放到厨房一一归置好,对陈醉说清楚了东西都放在那里的。

做完了之后,王家小子就告辞了,说午饭晚饭后面都会送来,要是有啥不喜欢吃的也告诉他。

陈醉摇摇头,低声道了谢。

王家小子上车准备走时,陈醉叫住了他,问道:“你阿月姐她什么时候托付你们这事的?”

王家小子笑着回道:“昨天夜里嘛。”他们家都睡下了,还被阿月姐一脸抱歉的吵醒了。

陈醉闻言,点了点头,应了声。

王家小子道了别赶着马车走了。

陈醉关上门,脊背贴着门靠着,心里什么恼啊,怨啊都没有了。只感觉庆幸,庆幸她还活着,庆幸是自己遇到了她。他只希望她的那些好,都只落入自己的眼中,若是旁人看了去,恐怕也是不愿意放手的。幸好,他找到了她,为时未晚。

自阿月租了这院子后,陈醉嘱咐杨越转了几道手买了隔壁的院子,挖了条暗道通向这边,有什么事过来回禀也不易让人起疑。阿月周围似乎不时有人盯着,虽然做的隐秘,可陈醉杨越都是军中摸爬滚打混过来的,自是敏锐。他们也派人跟着,查这些到底是哪路的势力,但是那些人小心谨慎,派出去的人也不敢跟的太紧打草惊蛇,好在前些年闻言阿月要嫁给李钰之时,在李钰府里和李钰夫人娘家相府都安插的有眼线,阿月当年诈死的时候,这些人也没撤出来。现下也是一分助力,阿月在相府什么事也算有人盯着,陈醉心里也安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