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越刚离开,院子里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
齐扬指挥人撞开了院门,冷声道:“给我搜!”
“是。”属下应声而入。
齐扬沉着脸站在门口。
不消片刻,属下来报在厢房寻到了人。
齐扬立即赶往厢房。
只见阿月安静的躺在床上,呼吸平缓,只脸色有些红,其它并无异常。
齐扬心里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恨得牙痒痒,他在外面找翻天,这么大动静都吵不醒她?!
齐扬不甚温柔的推了推阿月的肩膀,大声道:“醒醒。”
阿月并没什么反应。
齐扬眉头一皱,再用了些力晃了晃,仍旧没反应。
齐扬再掐了掐阿月的人中,也并没有醒。
齐扬不由蹙眉。
站在床边等了片刻,属下来回报道整个宅子,并无他人。一应用具陈设也没有特别之处。
齐扬蹙着的眉头,一直舒缓不下来。如果那些人,有能力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人掳走,又有能力撤的如此干净,那为什么不把阿月一并带走?他有些想不通,得回去跟父亲商量一下。
齐扬掀了被子,拦腰抱起阿月,冷声道:“一队跟我回去,其余的在宅子里多搜几遍,周围寻访,我还不信那些人当真来去无踪。”
说罢抱了阿月出了宅子,翻身上马。朝相府疾驰而去。
回了相府,直接把人送回了二夫人院子。已有人快马回报,府里的大夫都在二夫人院子里候着。
二夫人毕竟不精巫医,阿月回来便让大夫挨个上去诊断了一番。诊断到最后一致觉得只是有些发热,并没有其它不妥,为什么不醒也有些说不准。
二夫人上前把了脉,让大夫们回避了,拿蛊引试探了一番,果真,她下的蛊毒发作过。想想,让锦芝看着阿月,自己去暗室中配了解药,回来解了阿月身上的蛊。
再让大夫开了药,让云芯下去熬好了端来强制给阿月灌了下去。
苏姨的药效过了,阿月本也会醒,这会儿再一番折腾,呛了几口药,昏昏沉沉的翻身便是一顿咳。
二夫人和齐扬见人醒了,才放下了一半的心。
阿月脑袋还有些沉,咳完了便想继续阖了眼睡。齐扬哪能让她继续睡,晃悠着阿月的肩膀道:“阿月,别睡,听到我说话了吗?”
阿月脑袋疼,不想说话,才不管谁谁,嫌烦的偏了脑袋朝着床内。
见着阿月有反应,齐扬一直蹙着的眉头才松了些,继续推了推阿月的肩膀,道:“你睡了多久了还要睡,想的倒好。药还没喝完,赶紧喝药。”
阿月不搭理。无奈齐扬一直晃的她不能睡。
因着阿月被掳的事,府里这几天的气氛一直比较阴沉。
一般人,哪敢动到相府头上。
对二夫人而言,除此之外,好容易有个顺眼的,还算干净能用的,悉心调教了这么久,就被人劫走了,心里憋着的那股邪火一直消不下去。
直到见着齐扬三番五次的骚扰着不让阿月再睡,不由脸上才有了几分笑模样。
那些关系到相府命脉之物,除了自己,阿月也算得上是个选择。齐扬再对阿月有意,那是再好不过。让阿月听话,自然还有别的方法。但她是有些喜欢那孩子的,他们俩能在一起,那很好。
阿月被闹的实在没办法,强撑了眼皮,可怜巴巴的看着齐扬道:“四哥,我头疼。”
“头疼不喝药能好?”齐扬没好气的回到。
“我睡一觉起来自己熬药就行。”阿月垂死挣扎。
“哪惯的你这破毛病!”四哥嫌弃道,转头看向二夫人,说道:“一直都这样怎么能行?您也纵容着,早些掰正过来才是。”
二夫人轻点了下头。以前是觉着也没啥影响,左右不过让她自己吃。
“这个事我会看着办,阿月也醒了,剩下的事我盯着就行,你不是说要找你爹商量什么事?也别在这守着了,赶紧去吧。”二夫人回到。
齐扬伸手将药递了出来,锦芝赶紧接下了。
齐扬侧身盯着阿月说道:“今后老老实实的在府里待着,再出去乱跑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现下只要不来闹她,让她能安稳睡上一觉,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齐扬看了看阿月,好歹是全须全尾的找回来了,旁的事,之后再跟她算账。转身给二夫人行了礼,离了园子,去找他父亲。
齐扬到了书房,齐相已等候多时。
齐扬仔细的把今日行程,如何寻到阿月,园子搜查事宜一一跟齐相回禀了一番。
“查到是谁做的了?”相国问道。
齐扬摇摇头,道:“对方做的干净,动了好几组不曾动用的暗线,才查到些线索把人找回来。”
相国沉吟一番,问道:“你觉得这事是谁做的?”
齐扬想了想,回道:“相府那么多人不动,偏偏动了阿月,想来跟蛊毒脱不了干系。我派了人去探查那些人最近的行踪,晚些就能回来。”
相国沉声道:“你觉不觉得事情有些巧合,我们刚准备用阿月,阿月就被掳了去。掳去四天,要杀要剐要转移,都可以,偏偏还好端端的放回来了。这其中定有阴谋。”
齐扬回道:“此事我也想过,会不会是策反了阿月,阿月已经是他们的人了?”
相国点头:“有此可能。”
“那阿月就不用了?难得母亲有一个中意的。”齐扬问道。
相国摇摇头:“倘若别人目的就是如此,我们这么做岂不就中了他人圈套?阿月是有大用途的,计划还是照旧进行。况且还有你母亲。”
相国想了想,嘱咐道:“让你母亲多留意着,问问被劫去后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上,必要时我们可以出面解决。你没事也多亲近些,阿月最好是在我们手里。”
齐扬有些不情愿道:“亲近倒是可以,但一个乡下丫头,言行粗鄙,我是不会娶她当正妻的。”
相国笑道:“倘若大事可成,天下的美人儿还不是由得你挑?”
思及此处,齐扬沉吟道:“就怕妹妹会不理解。”
相国回道:“她就算一时不理解,以后也会理解的。君王之爱哪有娘家来得可靠。我们是护着她,并没有害她。”
“嗯。”齐扬赞同应道。
再说回阿月那边。
齐扬发了话,阿月的好日子算是到了头。
最开始病着的时候还好一点,二夫人见她别说吃小厨房做的东西,连云芯熬的药都悉数吐了出来,再想调教也得人活着不是,二夫人没办法,让人扶了阿月去厨房,由着她自己煮面,药材都处理好,她一一检视了自己蹲厨房熬药。
其实真没别的病,就蛊毒发作,她自己作的外加风寒,现下蛊毒解了,休息了好些天,一天按着饭点的几碗药灌下去,不过几日,就恢复了过来。
二夫人见着阿月好起来,便开始断了阿月的粮。一日三餐都得同她一处用。阿月闻言立时都跳了起来,抵死不从,欲翻墙而逃,二夫人手一招,潜藏在暗处的侍卫立时将之拿下。
记得初次入府时,二夫人也是这么手一招,那时阿月面上还报着清理门户之心,还能放阿环咬人,死伤不论。现下阿环虽在,却是不能再放它伤人了,自然也就不是侍卫的对手。
阿月不吃,二夫人也不拘着她,只让云芯跟着她。她若不吃,云芯也不能吃。阿月很是反感这个决定,但云芯不能不听二夫人的命令。
阿月犟了两天没吃饭,云芯也跟着两天滴米未进,撑着虚弱的身子,哪哪都跟着阿月。阿月去小厨房偷了米,自己偷摸着垒了个灶煮了粥,云芯不拦着她。阿月递了碗给云芯,云芯却是不吃的。她跟阿月不同,阿月偶尔逆着二夫人做,二夫人也不会追究。她却不能,她若忤逆了二夫人,二夫人手段狠辣,赐她一死,尚算仁慈。
其实阿月管不管云芯死活,二夫人根本不在乎。倘若阿月顾着云芯,老老实实治治她那破毛病,她乐见的同时,还隐隐担忧她那妇人之仁的性子。蛊毒本就做的是操纵人生死的事,太过仁慈难成大器,她如何放心将手里的那些交给她。倘若阿月不顾云芯,她也有的是法子能治她那矫情的病。
云芯铁了心,赔了命也不违逆二夫人。毕竟相识一场,自阿月入府云芯一直也多照顾着她,终究没有办法不管云芯。
阿月老实的按着三顿饭的去二夫人处报道。从开始的吃一顿吐两顿,到后面渐渐的也能忍着吃些食材清晰清爽的饭菜。
等齐扬再次见着阿月的时候,阿月矫情的毛病已经好了不少,人也明显瘦了一圈。
齐扬有些吃惊地问道:“怎么如此清瘦?”
阿月幽幽的看了看品着茶的二夫人。
二夫人淡然道:“熬过去就好了,后面能好好养些肉回来。你晚上在这边吃饭?”
齐扬点点头,检视下成果。
二夫人点点头,吩咐小厨房去做了些齐扬爱吃的。
齐扬遣退了人,执了阿月的手,心疼道:“原以为很容易就能纠正过来的,没想到竟让你受了这么些罪,清减至此。”
阿月忍着没抽回手,瘪着嘴,委屈道:“容易的话我自己早就改过来了。”
齐扬挑眉道:“你那懒散的性子,我道是你懒得改,凑活着也能过。”
阿月气道:“对呀,我又没碍着别人,就吃自己,怎么就不行了?”
齐扬闻言,好奇道:“你就没问问我母亲,为什么?”
阿月瘪瘪嘴:“问了,她大概是懒得说,或者就是看不顺眼?”
齐扬笑道:“我父亲想见你。”
“哈?”话题好像有点跳跃:“所以是为什么?”
齐扬笑笑说:“你就个没心没肺,招惹了我不算,还出去招惹别人。”
阿月赶紧摆手道:“我不是,我没有。”
齐扬摇摇头道:“偏生我还对你动了心。此次出行也是为了你,费了多少功夫你永远也想不到,好不容易求得父亲愿意见你一面,给你次机会。”
“所以,我过了你父亲那关,你就能娶我了?”阿月激动的拽了齐扬的袖子问道。
“自然是可以的,但是我父亲那,哪是那么容易的。”齐扬一盆冷水泼下来。
阿月没有被打击到,一路走来,哪里有容易的事。阿月信誓旦旦的对齐扬道:“我一定会做很好的。”
齐扬点头:“我知道。”
稍后了一会儿,饭菜均已齐备。
饭间齐扬见识了阿月多日矫正的结果,数着米的吃了小半碗饭,吃了几口萝卜青笋,喝了小碗清透的山参汤。难怪如此清瘦,齐扬不由的夹了好些饭菜到阿月碗里,阿月苦着脸,压着胃里的翻腾,好好的饭菜吃的跟吞针一般。
较之从前能当时吐出来,如今这般,齐扬虽不算太满意,也勉强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