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1 / 1)

饭后收拾停当,齐扬便带了阿月出了院子,去往相国的书房。

相府占地颇广,齐扬想着多交代几句,也没让车马轿辇跟着,二人步行过去,顺带还消消食。

齐扬带着阿月在书房候了些时候,相国才回来。

“父亲大人。”齐扬行礼道。

“见过大人。”阿月也侧身行了礼。从迷沼到京城,也没见过什么大人物,来了相府,二夫人也不拘着她,乍一见相国大人,阿月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跪下磕个头,拿不准,只依着给二夫人行礼的样子给相国大人行礼。

相国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不用太拘束。乡下来的丫头,是行事粗鄙了些。

相国大人在主位上坐定后,遣退旁人,看了看阿月开门见山道:“你来府里已近一年,我听说过你,只当你是二夫人的师侄,在府里住下也没什么关系,并不觉得有见你的必要。”

相国大人瞥了眼齐扬道:“架不住有人对你上了心,费得让本相见上一见。”

阿月闻言甜滋滋的看了眼齐扬。

相国大人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见不得二人在他面前眉来眼去:“可我相府的门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阿月看了看相国大人,真诚道:“我是真心喜欢四哥的,我一定会对四哥好。”

相国大人看了看阿月,摇了摇头:“你是否喜欢他,不在我的考量之中。因着他求我,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但,首先,相府开府这么些年,结缘有,结仇亦有,你得证明你对相府无威胁。”

阿月愣了愣,看着齐扬委屈道:“我确实对相府没有威胁呀,可是这要怎么证明?”

“父亲大人,阿月刚入府之时,因着担心娘亲的安危,我查过阿月的来历,确没有可疑之处。”齐扬看着相国道。

这些相国早就知道了。

“那我且问你,前些日子,你出府被劫,你可认识劫你之人?为何劫你?”相国盯着阿月道。这些二夫人问了阿月之后,已经同他讲过,他想再亲自问问,亲眼看到再行判断。

阿月委屈的瘪瘪嘴道:“那些日子府里送来了几个病人,有些棘手,精力有些透□□日确实身体不太舒服,可城西还有个病患得去看一看,特意叫了马车来着。从城西回程之时,我也不知道是被打晕了,还是自己病晕了,等再醒来已经回了府里,连被劫之事都是二夫人告诉我的,我真是什么也不知道。”

“回父亲大人,府里的病人是我送回来的,也是我叫阿月诊治的,后来阿月被劫,也是我亲自寻了接回来,彼时阿月确实昏迷不醒,回来找了几个大夫都没有办法,还是娘亲亲自出手才醒转了来。

”齐扬接过话回禀道。

“你要么闭嘴在这呆着,要么就滚出去。”相国凉凉的瞥了一眼齐扬:“问句话就开始护着,我倒是问不得了?”

齐扬理亏的端了茶杯装模作样的喝着。

“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您相信,但我所言确实句句属实。我师父遣我来,是为了手刃二夫人。可那是他们上一辈人的恩怨,我来只是因为我答应过我师父,我试过了,做不到那也是我技不如人,于我师父我也无愧于心。再后来遇着四哥,我既喜欢他,自然不会害他。我敢以我性命起誓,但凡我对四哥,对相府有贰心,我便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她本就不信什么天打雷劈,如果这种誓言能让相国大人相信,她再说一二十个也无所谓。

自然,相国也是不相信的。

相国笑道:“誓言这种东西,或许你心诚,我却是不信的。”

“那我要怎么做您才会相信我?”阿月问道。

“我手里有一桩案子,原本应派他人去,既然扬儿求了我,我便给你一次机会,只看你愿不愿意接。”相国回道。

“我接。”阿月斩钉截铁的回道。

相国有兴趣的问道:“你也不问问是什么事?”

阿月摇头:“我既能为他赌上性命,那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齐扬伸手轻轻拽了拽阿月,低声道:“你别莽撞,且先听上一听。”再转头对着相国道:“是哪一桩案子?”

相国回道:“虎符。”

齐扬闻言,将阿月护在了身后,回道:“这个案子太过重大,阿月不合适。“

“我可以。“阿月抢着说道。

齐扬回道低声叱责道:“你知道什么就你可以?!“再看着相国道:”如果一定是这个案子,我宁可再等上一等,也不愿意阿月去冒险。“

相国冷笑道:“这偌大的相府,终究是要交到你手上的。你的妻子,便是要主持整个相府的人。你护得了她一时,能护她一世?倘若我不确定她有担此重责的能力,你愿纳她为妾我自是不管,若是为妻,我断然是不会允许的。你自己考虑清楚。你要的机会,我已给过。“

齐扬看了看阿月,似有犹豫,最后咬咬牙道:“那我也不会拿她性命去冒险。”

阿月握紧了齐扬拽着她的手,看着齐扬笑道:“我很厉害的,你别担心。”

再看了看相国,目光坚定:“四哥护着我,我自然也不会辜负这份心意。这个事情,我做。”

齐扬再想说话,阿月拦住道:“你与我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自然是要成为你的妻子。你既是为了我好,那就不要拦着我,你帮我,我们一起做给相国大人看。”

齐扬闻言,也不再坚持。

相国见着阿月如此表态,心下有几分复杂,若她真有这智谋,对扬儿又真心,倒真是一个好的人选,奈何她却身负那些腌臜之术。她若不会那些,尚有机会成为扬儿妻子,可若不是会了那些,就凭着她那才貌,又怎入得了扬儿的眼。真是成也巫蛊,败也巫蛊。

“你可想好了,事关重大,若你知悉此事,再说不愿,可就由不得你了。”相国说道。

“我想好了,请大人告知。”阿月坚定的回道。

“好,倒不枉我儿为你费的那些心思。”相国赞赏道。

“此事,便是寻回虎符。”相国喝了口茶缓缓道来。

“前些年,经年战乱,虎符遗失,一直遍寻不得。虎符掌控四路兵权,干系重大,知悉此事的人,屈指可数。当时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把遗失的消息压了下来,若被有心人得知,又将是一场动乱。今年来暗中得了些消息,圣上有命,虎符关系天下社稷,必是要拿回来。这小半年来,扬儿久未归府也是在为此事奔走。”

“那虎符现在何处?需要我如何行事?”见相国停顿了下来,阿月接着问道。

相国看着齐扬道:“此事扬儿一直在跟,知道的更为清楚,就由你来说吧。”

齐扬点点头,回道:“此人名为赵孝早些年从军,跟在当时的主将陈醉身边,任其副将。陈醉回京被贬之后,这人仍镇守西境,直到北边狄人来犯,复起陈醉,又调回了陈醉麾下。凉山一役之后,伤了心肺就此退了下来。之后几年便再无踪迹。直到去年,圣上的人在军中,暗中查了几起结党营私的案子,顺藤摸瓜牵出了他。才知道他贼心不死,竟有了虎符傍身,准备霍乱军心,扶植自己的势力。人我们可以抓,但是不知虎符藏在何处,未免打草惊蛇,让他转移虎符更甚至于散布虎符遗失的消息,所以我们也不曾轻举妄动。我跟了很久,才有机会接近他。昔年一战,他心肺之伤一直未好,遍寻良医也未有成效,想来当时伤的也不单纯。原本我想让母亲大人借口医治其伤,看有没有办法辖制住他,寻些条件与他谈判。但此人甚为机警,给了一批病人当做考验,好在你巫蛊之术竟胜于母亲,当真治好了大半,那人才肯信任于我,同意入京。”

阿月闻言赶紧摆摆手道:“可不敢这么说,我只巫医之术会些,论起虫蛊,夫人伸个小指头都能捏死我几回的。”

齐扬看着阿月,带了丝笑意道:“你不必过谦,我原本也没料到,还是母亲慧眼识珠极力推荐呢。”

哇,二夫人这么高看她的么。阿月讶异。

阿月看了看相国道:“那这事我既然接下了,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相国回道:“待他抵达京城,我会借医治他旧疾之名送你入府。你为他医治,有得近身机会。此人生性多疑,你必得取得他信任,查出虎符所在,最好是能拿到虎符。待拿到虎符之后,想办法送出信来,或者找机会逃出来,只要虎符在我们手上,我们便再不会投鼠忌器,必能保全你。”

“那虎符长什么样的?怎么鉴别虎符真伪呢?”阿月想了想,问道。

相国起身从书桌夹层,解开暗锁,取出一张特制的羊皮卷,置于桌上,摊开,招手让二人近前来。

相国说道:“这个是见过虎符之人凭记忆画出来的,形制约莫是这样。据其言之,虎符是由天外陨铁所制,敲之有金鼓之声,最奇特的一点是血液滴于其上,瞬间便可吸干,除了千年前的那块陨铁,如今再寻不到如此材质,故不宜作伪。你见后,只需用滴血一验即可。“

阿月点头。

齐扬见阿月竟没有半分担忧,点头点的爽快,不由叮嘱道:“你别将此事看的太简单,你在他人府里,有事我们也未必能及时支援,须得你自己多加小心。我晚些跟母亲讲,让云芯跟着你去,行事也有个照应。“

她并不想云芯再犯险,不想行止都背负别人的性命。但他既说了,她再拒绝也不会有用,遂点点头道:“我这些天也会再多想想。“

“嗯,这些日子我也会时常去母亲院子,跟你多讲讲这人。你若有所谋划我亦可以帮你参详。“齐扬点头。这个事情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相国看着阿月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出了这屋子,便是半分也不能再传出去,你们自己谨慎着些。若传了出去,我便是倾力保得住扬儿,也保不得你。“

二人点头。

见事情已说的差不多了,便也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