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1 / 1)

陈醉其实一整夜也没睡好,阿月曾告诉过他,阿环是灵蛇一脉的信物,可看苏姨这样子,明显还瞒了他不知道的事情。真是一点不让人省心。

躺着也睡不着,便起来练了些许时辰的功夫。

一大早杨越便来通告,说苏姨要见他。

他应了,让把人请到中堂去。自己梳洗了下,换了身衣服过来。

他起来练剑时,阿环便从他身边溜出去了,直到见着苏姨,才见它摇摇尾巴扭着身子回到陈醉腕上。

……很好,倒是还知道回他身上。

陈醉落了座,看向苏姨道:“有什么事,说吧。”

苏姨抬头看了陈醉,又看了看屋里候着的人,说道:“这事我只同你一人说,你让他们先退下吧。”

陈醉略一抬手示意,屋里的人便都点头行了礼,出了屋子,还带上了门。

“现在可以说了。”陈醉说道。

苏姨既已下定了决心,就没有再犹豫,看着陈醉说道:“我原本不告诉你阿月的事,是因为我不相信你。但,阿月既连阿环都托付于你,我便也没有什么再怀疑的。”

苏姨便将这些年来,因果诸事皆缓缓道来,只掩去了跟李钰相关的部分。

苏姨看着陈醉道:“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对阿月并无坏心,阿月将阿环托付给你,不说是存了死意,也说明了她现在处境不妙,没有活下来的把握。”

陈醉面无表情的听苏姨说完,苏姨说的只是一部分,她是怎么中的随心蛊,人生地不熟又没有多少银子,她一路又是怎么到了京城,相府必不是一般人能混进去的地方,她又花了什么代价,才在相府立足,还有那时常发作的蛊毒。陈醉掩在袖中的手指捏入掌心,阿月这些年过的辛苦,自己还因为她忘了自己对她多有刁难。

“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你帮一下阿月,我虽然想报仇,但前提是阿月也要好好的。”苏姨乞求道。

“随心蛊,是李钰种的,还是你师姐种的?”陈醉问道。

苏姨摇摇头:“我不知道,母蛊不在我手中,我分辨不出来。李钰……李钰对阿月颇有情意,我相信不是他。”

陈醉心里一紧,有情意就不会利用她了么?如今李钰行事如同自己当年一般,似乎自己应该没有什么资格来评判他。可他心底是有了恨意,不能容忍别人利用她。

“阿月为什么会失忆?”陈醉又问道。

……“阿月送来迷沼时就已经失忆了,各种缘由我不甚清楚。”苏姨回道。

“阿月失忆,中的是什么毒或者蛊,你查过吗?能不能再想起来?什么时候能恢复?”陈醉追问道。

“阿月中的是金蝉蛊,中蛊后有假死之状,须得母蛊蝉蜕能解。解蛊越晚,对记忆的损伤越厉害。后面养些年,是能恢复的。但是需要一个契机。没有契机有些人可能一辈子也想不起。有契机,可能一年半载就能记起来。”苏姨回道。

“那阿月是哪一种?”陈醉问道。

苏姨摇摇头道:“……这个看不出来的,得知道种蛊的时间,和解蛊的时间。”

陈醉冷笑:“所以你还相信阿月的蛊不是李钰种的?且不说你师姐有没有动机,只说为什么要用这金蝉蛊留她一命?”

苏姨沉默些许,终于还是回道:“他说,金蝉蛊是阿月有所求……是阿月自愿的。而随心蛊我说不好。”

陈醉闻言,不由心里拧的难受,这,原是阿月自愿的。

苏姨见着陈醉良久沉默不语,想了想,说道:“你的眼睛,能让我看看吗?我可以尝试下能不能治好,阿环既然都跟了你,我自然不会害你。阿月那边,还麻烦你多帮衬。”

陈醉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略想了下才反应过来苏姨在说什么,陈醉摇摇头道:“目前尚不需要。”

苏姨说的那些虽然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明显尚有隐瞒。他不确定是否能信任她。即使相信她,利用过阿月的人,他总是不愿意欠人人情的。

哪有人对自己眼睛不上心的,苏姨闻言顿了顿,说道:“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但是我真的只是想帮忙。什么时候你若相信我了,再来找我也可以。阿月的事,就拜托你了。”

陈醉应了声:“嗯。”

见陈醉应承了,苏姨心里也算松了些,便告辞而去。

及至行到门边,正准备拉开门,身后传来陈醉的声音:“除了是灵蛇一脉的信物,阿环还意味着什么?”

苏姨一愣,那是承载了太重的情感,这似乎也轮不到自己来说,摇头道:“下次见着阿月的时候,让她自己告诉你吧。”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

齐扬带着阿月去赵府的那天,下了好久的雪难得的停了。

杨越把人领了进去,陈醉早已在中堂候着了。

齐扬笑着招呼道:“赵兄,倒是有些日子不见了,可还好?”

陈醉面带傩神面具,看不见表情,回道:“还是老样子,就指望着兄弟你了。”

齐扬笑道:“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远房的表妹,阿月。”

阿月低了头行了礼,回道:“见过大人。”

陈醉看着阿月,仿佛怎么样都看不够。其实他现在还看不清楚,只朦朦胧胧的能看见个轮廓。嗯,瘦了。

齐扬见陈醉盯着阿月不说话,接过话笑道:“别看我这妹子,年纪不大,医术那是极好的。”

陈醉这才回过神来,应道:“嗯,倒是少年有为,老子的病后面就麻烦姑娘了。”

阿月低头道:“不敢当,医者治病救人,都是本分。”

说罢陈醉让杨越带了人将阿月安顿下来。

待阿月离开,齐扬看着陈醉说道:“之前与赵兄约定过的,人已经送来了,货可记得让小弟验一验。”

陈醉笑道:“只要这小姑娘能把老子的病治好,老子说话算数。”

陈醉初到京城,这宅子也是刚置办下来不久。

厢房那边一早便有人候着了,是东边管事的婆子叫杨嬷嬷。杨越说道,若是后面有什么需要,让云芯找杨嬷嬷即可。

阿月点头,吩咐云芯把带来的东西一一归置进去。

等云芯归置好,杨嬷嬷领了杨越的吩咐,带着二人在府里略微逛了一圈。

等杨嬷嬷送阿月回来时,已经到了晚饭时分。

晚饭是厨房做好了送过来的,菜色倒也算清淡,阿月还是能吃一些。可能是四公子走的时候吩咐过了。

等吃完晚饭又过了一会儿,陈醉才得了空过来。

陈醉挥了挥手,杨越放了盒子在桌上,打开来里面是两丸药。

阿月看着陈醉,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陈醉笑道:“老子仇人多,想杀我的多了去了,自是要小心谨慎些。你二人既入得我府,便得依着我府的规矩。这是散功丸,对没功夫的人来说,就是一面粉丸子,没有什么害处。对于有功夫的人来说,只要没吃解药,那内力是聚不起来的。你们自己吃,等你们离府的时候,我自然给你们解开。”

阿月听完,并不犹豫的拿茶水送了药丸下去。

云芯见阿月都吃了,便也服了下去。

陈醉赞赏的拍了拍手掌:“好,爽快。”

其实他并不怕阿月如何,只是有多少眼睛盯着这里,不能对阿月特别,惹人怀疑。

当天夜里,陈醉就发病了。

杨越敲门,半夜叫了阿月起来。阿月略作收拾便赶紧过来。

陈醉蜷缩在床上,双手紧拽着被单弓成了虾米,牙关紧咬,冷汗涔涔。

阿月解开陈醉的衣服,只见心口赫然横着一寸长的伤疤。伤口有些年了,早已愈合,按理说已经不会疼了。

阿月手轻按在陈醉心口,掌下的心脏急速跳动。再把了脉,隐约觉得血脉似有阻塞。

陈醉这么疼着不是办法,阿月翻了自己带来的箱子,先拿镇痛的虫蛊施于陈醉身上,虫蛊释放的麻痹的毒素让陈醉一时片刻疼痛的感觉轻了不少。

若是单纯的血脉阻塞,应当不会定时发作。估摸着不是毒,就是蛊。

靠着虫蛊的麻痹效果,撑过了发病的时辰,陈醉虽也是一身冷汗,倒比以前是轻松了许多。

陈醉披了外套,好容易才调匀自己的气息,问道:“可有眉目?”

阿月摇摇头道:“你身有旧疾,但应当不是发病的主因。依你所言,常夜里子丑之时发病,这种估摸着是毒或者蛊,我得取些你的血,验过之后才能告诉你。”

阿月看了看陈醉,继续说道:“世间毒蛊万千,我不一定能治。”

陈醉笑笑:“没关系,你刚才放来咬老子的小虫子老子看就挺有用,实在治不了,大不了再犯病就拿虫子咬上几口省事。”

阿月摇摇头:“那种毒素长久下来会有抗性,到后面就不起作用了,还是尽量找到解毒之法才是正事。”

说罢阿月取出了小刀,在火上燎过之后,看了陈醉。

陈醉伸出右手来,阿月手起刀落,利落的划了一条小口,拿小瓷瓶接了小半瓶血。

再拿止血的药膏帮陈醉涂抹上,而后便回到桌前收拾自己的东西,趁机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下陈醉屋子的布局。

验血之事本就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事,倒也不急于一时,大半夜的阿月收拾好了便告辞回屋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