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1 / 1)

阿月原只筹谋着怎么才能出宫,本想出宫了买匹马直接出城才是,可身上还有随心蛊,一旦李钰催动随心蛊,自己又处于未知之境,发生些什么她自己都不敢想象。

但若此时不出城,一旦李钰反应过来,万一封了城门大肆搜查,自己要躲过去易不容易。

她不敢肯定李钰的眼线对她在京城所为到底知道多少。按最坏的打算,她一入京便有人跟着她,那她曾经呆过的地方,认识的人,便都不能再联系。

排查了这些旧识之外,她若是李钰,再要查的便是药房,但是没办法,身上只有曼陀罗的胭脂着实不够自保,她只能铤而走险托人去买。

若是药房也找不到,便会开始大肆排查各处出现的生人。这一点便堵得阿月没有地方可去。旧识之人不能联系,她如今去到哪里都是生人。

想着便有些恨李钰,若非他废了她内力,断了她手筋,但凡功夫虫蛊她有一样能用,有了自保能力,便是去乞丐堆里混混,也能混过去些日子。

况且,李钰还有虫蛊,指不定还有猎犬。

阿月觉得自己有些失策,在宫中之时怎么就不爱用熏香。

若是香重些,虫蛊猎犬想要寻人,也不甚容易。

唉,若是有猎犬,日后要出城,可能亦是难事。

阿月摇摇头,收回思绪,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才是。以后的事,以后再想。

待阿月回过神来,抬头,才发现竟是不知不觉,走到了当时城西的宅子门前。

这里不是该停留的地方,李钰肯定回来这里,理智在叫嚣着。

但终究没忍住,阿月伸手,抚摸着门上的锁。

锁在门外,说明家里没人。

是没人在家,还是没人住了?

若是自己轻功在身,还能进去看一看,看一看那往日间总得看一眼才能让人心安的厨房,看一看他住过的屋子,看一看秋夜抬头就能看见的那颗柚子树。或者还能见着他?那是沉浸着柚叶清香的幻梦一场。

阿月想着过往,心里有些疼。

看着已日近晌午,李钰那边想是瞒不住了,阿月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虽是留恋,也只得强迫自己举步离开。

想来也有些好笑,当时不识得他,竟是怀疑自己是否就贪图人家美色,见一个爱一个。

甚至还去青楼楚馆混了些日子,见识了各色男子,甚至还特意找了个瞎眼的公子,才分辨出自己真心。

……

能混淆气味,有生人出没也不奇怪,这样的地方,除了青楼楚馆,再没有更合适的了。

李钰便是打死也想不到她竟出来□□吧?

阿月有些哑然的笑了笑,这算不算是冥冥中,他给自己指了路?

阿月迅速离开城西,朝南风馆而去。

南风馆日间休息,傍晚才开,为防着李钰催动随心蛊,阿月便在南风馆不远处找了家客栈,装作醉酒的样子,要了间房,防备着随心蛊发作,等待夜幕降临。

且再说回宫中。

已至晌午,屋内仍没有动静。

李书在外面请示道:“圣上,就到午时了,要传膳了么?”

屋内没有回应。

李书怕李钰没听见,又再大声请示了一遍,仍旧没有回应。

李书觉察出有些不对,告了罪小心推门进去,只见软榻上二人正在缠绵,立时红了脸,告罪道:“属下什么都没看见,属下告退。”

赶紧低了眉眼退了出来,再贴心的合上门。

丁香云芯好奇的看了李书,李书摇摇头,做了个暧昧的神色,低声道:“估摸着要晚些用膳,先候着吧。”

昭妃进宫这么写日子,向来不与圣上亲近,自己若是坏了圣上的好事,圣上非剁了他不可。

其实李书不知,他们家圣上,此刻正是剁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待再过了一个时辰,房内还是没有动静,李书不由有些忐忑,壮着胆子敲了门进去,见二人仍旧维持之前的姿势,顿时反应了过来,赶上前去,李钰狠狠的盯着他。

李书急道:“圣上,出什么事了?”

见李钰只眨眼,没有旁的反应,立马朝外面唤道:“速去请老于太医,说娘娘身子不安,速来。”

门外的丁香和云芯闻言,立时抬步进来,急道:“娘娘怎么了?“

李书赶紧拦住二人,推将出去:“屋里有圣上守着,你们在门口候着,圣上觉得有必要,自会传召你们进来,圣上忧心娘娘,心情不好,别冲撞了圣上。“

见李书如此说,二人再想辩解几句,李书蹙眉示意她们噤声,将人推了出去,反手合上了门。

二人在门外忧心忡忡的看了彼此,心中所忧却不一样。

好不容易出了去,云芯只担心她再被抓回来,亦担心她在外面过的不好。

李书告了罪,将李钰怀中的嘉妃移了下来。

见着眼前之人是嘉妃,不由大惊,看了李钰道:“昭妃娘娘呢?怎么是嘉妃娘娘!?”

李钰额头的青筋都冒出来了,狠狠的盯着李书。

李书自知李钰对阿月的执念,咬牙道:“圣上要不要封城?要的话您眨三下眼,属下斗胆暂取您身上的腰佩传令京兆尹。“

只见李钰快速的眨了三下眼。

李书见状,取了李钰身上的腰佩,让李钰身边伺候的言公公,带了速去传圣上口谕,着京兆尹立即关闭城门,许进不许出。

因情况紧急,去接老于太医的人拿了李书的腰牌在宫内纵马而行,请了老于太医回来。老于太医年纪一大把了,颠的七荤八素,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还没缓过来,见着李钰如此硬生生的吓清醒了。

这可是天子啊,谁敢做这样的事,无异于行刺,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老于太医把了脉,下手解了曼陀罗的药性,再解了李钰被制住的哑穴。

李钰告诉了老于太医阿月还在他哪些穴位扎了针。老于太医尝试了下,毕竟是阿月师门绝学,轻易解不掉。

李钰看着李书道:“你翻这屋里书桌的夹层,里面有阿月的画像。让画师临摹,调城内禁卫军,衙役,挨家挨户的查,尤其是有无生人出现。就是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人找出来!再传口谕到京兆府,京城方圆百里所有城池,严查出入城生人,身份文牒,官凭路引有疑者一律收监待审。阿月常扮男装,男女皆查!“

李书领旨,立即着人去办。

待事情都交代了下去,李书回来复命,看了软榻上仍旧昏睡着的嘉妃,道:“那这宫里,圣上准备如何处置?“

李钰这几个时辰,除了压制住暴怒的心绪,也在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问李书道:“阿月假作嘉妃混出宫,如果已经逃掉了,嘉妃的人应该回来通报才是,你去看看,人去哪里了,把人送去嘉妃娘家,让他们闭紧嘴。晚点再把嘉妃暗中送过去,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宣微院但凡有人敢走漏风声,杀无赦。对外就说昭妃旧疾复发,在宣微院养着,任何人不得打扰。“

李书点头应下了,有些担忧道:“那圣上您身上的穴位……“

李钰不甚在意:“让老于太医去研究,左右六个时辰也解了。我以前见阿月用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在我身上。废了内力都不行,当时是不是不该心软,经脉废了就废了?“

这话,李书不敢随意接。

待她回来,可是要腿也打断呢,看她再怎么离开。

李钰沉心听着外面丁香和云芯焦躁的脚步声,声音虽低,听在他耳中却如放大了一般,一步一步踩在他的心上,磨起了层层疑虑。

李钰神色晦暗不明,这二人,对于此事是否知情,是否有人背叛了他。回想阿月所行之事,步步缜密,连自己也未曾察觉,对二人的怀疑,又稍稍减少了几分。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

阿月擦掉头上涔涔冷汗,银针刺穴跟内力点穴的效果,果真不太一样。随心蛊真发作了。

换了身略为华贵的衣服,青楼楚馆那可是看人下菜碟的地方,就这身衣服还是自己忍着痛买下来的。再数了数身上的银子,不由感叹,自己怎么着一直这么缺钱。退了房朝南风馆走去。

阿月乔装打扮,下午一身冷汗也没洗去,倒是有些汗臭味,正好不易被人察觉出女儿身。

门口小童将阿月迎了进去,南风馆的管事公公赶紧上前招呼着:“哎哟,这位爷好久不来了啊,您看看今天是要哪个妙人儿来陪你?”

阿月瞟眼在楼里扫了扫,并未见着那瞎眼的涟公子。

管事公公见阿月没说话,便自顾的笑着介绍,顺手招呼了两个身姿妖娆的公子过来说道:“爷儿既然没想好,不妨让我们梦公子和寒公子来陪爷们喝喝茶?我们梦公子啊,一手茶艺那是极好的……”

还没说完阿月便摆摆手朝着管事公公猥琐道:“你们那个瞎了眼的涟公子呢?让他来陪爷们乐乐,嘿,还是瞎子好,够味儿。”

管事公公闻言暗自蹙眉,面上却不显,含了深意笑道:“那涟公子哪有我们寒公子够味儿,爷们若喜欢看不见的,拿发巾眼睛一蒙,还不是爷想怎么玩怎么玩?”

阿月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二两碎银,搁管事公公手里:“爷就好那一口,怎地,涟公子有客了?”

管事公公见着银子,自然好说话:“哪啊,那涟公子病病殃殃的接不了客,还是我们楼主慈悲让他赎了身,这不,刚赎了身也没地儿去,还在我们后院住着呢。爷们要涟公子陪啊,那得跟人涟公子说了,他不是楼里人,不归咱家管。”

阿月点点头,再摸了二两银子递过去:“那就劳烦公公找人传个话,虽那涟公子不是楼里人,我即占了楼里的地儿,这该出的银子,自然是不会少了你的。”

管事公公见钱眼开,赶紧招呼了个小子去请涟公子。这不用他的人,还有钱收的好事,他岂会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