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和变态佬(1 / 1)

心渴情怯 西瓜珍宝珠 2041 字 2023-05-30

没几天就是端午了,端午一过,彻底是夏天。

入夏自然是天天要洗澡,不过这活赵女士不怕落在自己身上。

即便施奶奶心疼女儿,觉得施大姑是体面人,受不得累,而施小姑又瘦筋筋的,体虚。

倒是儿媳赵女士壮似牛,可以尽情支使,但洗澡毕竟要与人赤身相对,施奶奶有女儿,又怎么会让儿媳替自己擦洗?

对于施大姑提出让施小姑用劳力代替金钱,虽然替她多省了一份力,但只要施小姑真每天去给施奶奶洗澡了,赵女士也就懒得计较。

“女儿这次端午回来是不是连着休息三天呐?”赵女士问。

“嗯,不是跟咱们单位一样嘛。”施先生正在看图纸,头也没抬的回了一句。

安泰忙着规划道路,力求发展旅游业,而临江则在规划各个工业园区,力求产业集群化发展。

这种忙碌是好兆头,但不是所有的忙碌都意味着欣欣向荣。

江泉这段时间很忙,施蒙蒙能感觉出来。

不过他没有把施蒙蒙撇到一旁,当成一个放置游戏,想起来的时候才点开同她说几句话,今天让周润顺路送了一罐蜂蜜给施蒙蒙。

如今纯正的蜂蜜可不好找,江爸爸前些日子回老家张罗修坟的事情,族里有远亲是养蜂人,这才得了两罐野桂蜜。

“桂花不是都开在秋天吗?你说这蜜是三四月份酿的,春天的桂花?”

施蒙蒙一边搅着蜂蜜,看着琥珀色的蜜丝在水中荡漾开来,心情说不出的愉快。

江泉难得拿着手机,很快回了一句,“这种野桂应该是木犀科的变种,有冬桂和春桂两种。如果只是指一般的秋桂,那么‘人闲桂花落,月静春山空’这句诗,不就季节错乱了吗?”

王维的诗脍炙人口,施蒙蒙却从来没想过这一层。

“你大学不是学金融的吗?还挺文艺。”

施蒙蒙捧起杯子喝了一口,觉得清香缭绕,甜得顺喉顺口,天然的蜂蜜真是教鞭的好拍档。

“是我妈妈告诉我的。”

施蒙蒙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嘴里的蜂蜜一下没了甜味。

江泉的妈妈王女士原来是甄华教育的高层管理,甄华教育是临江最大的课外辅导机构,其实到现在也是,只是课程被砍削的只有艺术教育和成人教育等零星几个模块了。

因为王女士的关系,江泉的表哥表姐都在甄华教育里工作,那段日子听他们说裁员裁得都麻木了,只觉得裁掉的不是人,只是一份合同,一个数字。

她没有问过王女士意外去世的具体情况,这种伤疤一辈子也不会愈合,任何时候揭开来,都是一片模糊血肉。

施蒙蒙只是在想,她小时候也参加过甄华教育的几个暑假班,不知道有没有同王女士碰过面?

雨歇了几日,但空气还是湿漉漉的,满街粽叶香。

安泰的粽子特色非常鲜明,斑斑点点的棕黄叶片,像是老虎身上的斑纹。

这种粽叶其实也是一种竹子,不过不是常用的箬叶竹竹叶,而是毛竹,并且也不是毛竹竹叶,反倒是毛竹笋的笋壳。

至于馅料,倒是和临江的差不多,鲜肉蛋黄,豆沙白米,咸甜都有。

不过做九层糕的钟阿公一家是畲族,钟阿姨在端午节前后十来天还会包粽子,畲族的粽子又叫栀粽,因为浸泡了毛豆杆灰水,所以冷吃有黏糯的胶质感,比热吃更好。

施蒙蒙带了四把栀粽回家,看见家中已经有外婆送来的粽子,不由得欢呼一声,直接拆了一个吃起来。

外婆的粽子永远是最好吃的,土猪肉、笨鸭蛋,粽子用土灶煮熟之后还要焖一整个晚上,会比一般的粽子更加软糯。

施蒙蒙在家中才歇了半天,又鬼鬼祟祟的带了两把栀粽和两把外婆粽溜出去。

林樱子在楼下车里等她,所以赵女士没起疑心,倒是施先生问了一句,“樱子一个人吃得了那么多吗?”

施蒙蒙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句,赶紧走人。

“哇!”林樱子喜气洋洋的捧着她那份粽子亲了一口,又递给施蒙蒙一个精美的礼盒,说:“之前一个合作方送的瑶柱云腿粽,我要keep身材,吃粽子有定量,就留着吃外婆的粽子,碱水粽好消化,明天早上煮了切半只给汤圆当早餐。”

“好消化也是糯米做的,你得看着她细嚼慢咽。”施蒙蒙系好安全带,说:“咱们先去个地方吧。”

“哪啊?”林樱子问。

节假日大堵车,半个多小时后,林樱子无语的看着临江消防大队的大门,又转脸不赞同的看着施蒙蒙。

施蒙蒙知道林樱子对江泉的提防,毕竟是一朝被公畜生咬,十年厌男后遗症,笑着说:“马上马上,我送了就回来,他也托人送过东西给我。”

她真的没耽搁,跟站岗的队员说了是给江泉的,就赶紧跑回来了。

这里不让停车的,林樱子一脚油门就走了。

汤圆今天被林樱子的表姐接走了,表姐的女儿只比汤圆大一岁,两个小姑娘玩得很好。

父亲那边的亲戚林樱子几乎都没有交集,早逝的母亲兄弟姐妹不少,但在临江的只有一个姨妈和表姐。

虽说汤圆不在,可两人逛街买东西还是有一小半都是给汤圆了。

养女儿实在有乐趣,但又费钱。

林樱子来旗袍店取她和汤圆的旗袍,又把施蒙蒙推去量体。

这家旗袍店的料子分两种,一种比较常规,一匹匹堆放着,随时都有。另外一种偶尔到货,每次都不是整幅,至多只够做一件两件的。

施蒙蒙一进来的时候,目光就落在那浮金银红中的一抹纤薄碧色上。

林樱子眼疾手快的抽了那块布,一抖落开来,碧色浓醇泛旧,隐约有股缥缈的木香。

店主在说什么植物染色工艺,林樱子把布往施蒙蒙身上比了比,衬得脸庞新嫩的像未褪绿皮的莲子,一定好看。

“那布还有吗?”边上有位女客问。

“没有了,只够做一件。”店主说。

女客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施蒙蒙,客套笑了笑,说:“布能不能给我试试?”

施蒙蒙下意识就要答应,林樱子却勾了勾嘴角,看也没看那人,说:“别吧。试了不好看,你没兴趣了倒没关系,要是试了好看,我们又买了,你心痒痒,不是更难受?”

女客觉得自己好声好气的说话,居然还不答应,稍稍有些挂相,随手撩起一块布,又有些不死心的说:“这颜色不觉得太暗吗?”

“所以要皮肤白才好看呀?”林樱子掐了掐施蒙蒙的胳膊,看向施蒙蒙的时候,笑容立马变得真挚许多,“骨头细,看起来瘦,捏捏倒是有肉,我看袖子做高一点吧。”

施蒙蒙一直觉得自己身材不够玲珑,穿旗袍不好看,但其实裁剪得当,也还是能扬长避短的。

林樱子眼看着店主把施蒙蒙的码子订在布上了,两人这才手挽手的出去了,打算去风荷园后边的‘风荷染妆’做个护理放松一下。

施蒙蒙先前和赵女士已经拿着那两张免费卡券来过一趟了,觉得很不错。

赵女士那时候对于施小姑企图借走购房款的事情还是怒气未消,想着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于是很大手笔的充了五千块,周润又把这张卡升级了,每个项目都能享受到六折优惠。

施蒙蒙和林樱子来享受,当然也是用这张卡。

‘风荷染妆’是预约制,从护理师到客人全部是女性,店里氛围安宁,精油的香气也非常天然。

护理师把精油涂在手上,靠近施蒙蒙鼻端轻轻晃动,香气柔软,叫人不由自主就放松下来。

“我本来以为旗袍定制都很贵的,没想到那家店性价比还不错,你怎么找到那家店的?”

施蒙蒙好半天没听见林樱子回答,一睁眼,就见她趴着睡着了。

“您这位朋友很疲惫呢。”护理师轻声细语的说

施蒙蒙看着林樱子的睡颜沉默了一会,说:“是啊。”

平时见她总是精力充沛的,但咖啡味也没散过。

单亲妈妈,赚钱养娃,怎么可能不累呢?

林樱子这一觉肯定睡得很好,不然也不会立马就约了两周后的全身护理。

“那时候差不多能交稿了。”林樱子抿了一口绿豆马蹄爽,大言不惭的立flag。

‘风荷染妆’的餐点也是她们的一大特色,全是中式的甜汤和甜点,清甜不腻,糖分把控得很好。

施蒙蒙看着那碟九层糕微微惊讶,服务生见状便说:“这是限定新品,菖蒲九层糕。”

周润上回送蜂蜜给施蒙蒙的时候,施蒙蒙就回了他一提九层糕。

后来周润管她要了钟阿姨的联系方式,施蒙蒙没想到他是动了这个心思,还真是麻利!

本意只是想多照顾钟阿姨的生意,没想到给她带来一个大客户。

难怪钟阿姨上回在微信上和她道谢时,背影音里全是厨房的忙碌与嘈杂,甚至连菖蒲香气都能透过手机飘散过来。

钟阿姨太忙了也没说明白,施蒙蒙又快上课了,也没问清楚,还迷迷糊糊的以为钟阿姨是在感谢她一直以来的光顾。

‘限定新品,还挺会包装的。’施蒙蒙心里想着,不由得高兴起来。

“这个很好吃啊,只做限定有点可惜。”林樱子说。

“应该只是菖蒲这个味道限定,上次老板给我们试样品的时候,还有原味和红豆口味的呢。”服务生笑着说。

无意中帮到了人,施蒙蒙有点莫名雀跃。

林樱子认真听施蒙蒙说着这件事,瞬间抓住她最在意的部分,声音略高的问道:“这个周润和那个江泉是朋友?”

她们俩已经走出了‘风荷染妆’的主建筑,再走几步就要进‘风荷园’了,正要拐弯直接从偏门出去,忽然听见一个有些吊儿郎当的男声从上方传来。

“是啊,鄙人周润,那么施蒙蒙同学的这位朋友,请问芳名啊?”

林樱子搓了搓脖子,她对男性容忍度不高,这种程度的油腻已经让她浑身不舒服了。

施蒙蒙没什么感觉,抬头笑着对周润招招手。

林樱子则在一旁嘀咕,“男老板开spa馆,总觉得档次低了很多。”

“他管的主要是这家风荷园,spa馆的主体业务是他姐姐负责的。”施蒙蒙掩口飞快的说。

“你这都知道?也是那个江泉告诉你的?”林樱子见施蒙蒙点头,又皱眉看着周润倚在二楼的栏杆上。

周润二楼的办公室虽然在风荷园上,但是结构是挑出来的,而建筑面积涵盖了‘风荷染妆’的一小部分。

“肯定是变态,把自己办公室按在SPA馆上。”林樱子斩钉截铁的说。

“不相通的呀,SPA馆应该是独门独户的。”施蒙蒙则替周润解释。

楼梯果然没有经过‘风荷染妆’,周润推开风荷园的门松松垮垮的走出来。

他今天应该没什么正事,穿得很休闲,挺压个子的落肩灰T,还戴了一条宽宽的银链子。

其实条够顺的男人这样穿,也许能有点意思,可周润穿起来嘛,就像个不务正业的社会闲散人员。

林樱子蹬着高跟鞋睨了他一眼,没说话,就听施蒙蒙介绍自己,“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林樱子。”

施蒙蒙的口气和用词都像幼儿园的小朋友,林樱子却翘起尖尖的嘴角,眼睛也迷人的弯了起来。

周润看得打了个愣神,莫名其妙甩脸子给他看的时候就够漂亮了,一笑更好看。

“名字真好听。”

他由衷称赞,却见林樱子斜了他一眼,别过脸去,扯了扯施蒙蒙,“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