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有个很漂亮的朋友,你知不知道?”
全程没得到林樱子任何好脸色的周润依旧兴致勃勃的去江泉那探消息,要不怎么说男人的自信是女人最该学习的部分呢?
干消防的最怕节假日,事儿多。
江泉今天连轴转,饿得不行,等饭的时候先狼吞虎咽的吃了一个外婆粽,这粽子有拳头那么大,幸好比一般粽子软糯些,才没叫江泉胃疼。
只是吃得太撑了,江泉懒洋洋的犯困,有些不想动弹。
他想了想,问:“林樱子?”
“你不合格啊!对女朋友的闺蜜是不能反应这么快的!而且你也觉得她漂亮?在蒙蒙面前可不能这么说啊!”
江泉很是无语,为什么周润发过来的分明是文字,他也像是听到了语音,啰啰嗦嗦的。
“漂亮是客观评价,”江泉本来想说蒙蒙还不是他女朋友,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说,“蒙蒙朋友圈发过合照,不过是三天可见,你应该看不到了。”
应该是两个女孩等餐时拍的,桌上还只有一篮餐前可颂,各个饱满金黄而松脆,看起来很诱人。
施蒙蒙拿着手机拧着身子自拍,林樱子坐在她对面托着下巴笑着看镜头,五官、妆容和头发都给人一种美女的感觉。
她们中间的距离隔了张小方桌,当然是一个脸大一个脸小,施蒙蒙完全不介意用胳膊做林樱子的自拍杆。
江泉那时掠了一眼林樱子,点开大图,用两指把在左下角的施蒙蒙拉伸至整个屏幕,一张如冬阳夏风般沁人心脾的笑脸,五官拆分开来并不出色,组合起来却拿捏住了他的审美。
不高的小鼻子,很贴合她整个人的气质,不算很大的眼睛,但卧蚕非常饱满,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让她的眼睛有种难以觉察的妩媚。
江泉的目光久久定在她腮帮上那颗茶色小痣上,若有机会,能不能用替她拭沙为借口,用指腹摩挲一下呢?
“你保存了没?张口就来说明印象深刻,肯定保存了。”周润管江泉要照片,却见他回说:“我只截了蒙蒙。”
周润也是刚忙完事情,躺在转椅上左摇右摇,‘啧’了一声,飞快打字,“孺子可教,学得真TM的快,在我面前装什么?”
江泉懒得理他,直到周润打电话来说起正事。
“风荷园之前出的几个套餐卖得挺好,有几道菜还挺适合外卖的,这几天打算增设一个外卖厨房,温泉客栈正式开业我都没怎么管过,我妈那个棋牌室又要重新装修,我得去看看。泉儿啊,你啥时候出来啊,反正蒙蒙也在安泰,你上那不是刚好?”
江泉沉默了一会,也没有很久,说:“再过段时间。”
周润那边传来喝水的声音,随后才道:“泉儿,差不多了,阿姨也想看你结婚成家的。”
“我知道。”江泉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陈骏正跟女朋友说些腻歪话,一撇脑袋看见他这个表情,忙把手机正了正,不让摄像头有扫到江泉的一丝可能,又忍不住在发问:“宝贝儿,你说男人是不是要忧郁一点才吸引人哈?搞笑气质是不是都降低我的颜值了?”
对面正在随手写点什么的斯文女人抬了下眼镜,说:“忧郁这词是要跟帅哥的,你要是没有这点搞笑,又如此的贫穷,单身汉当定了。”
谁叫陈骏总是外放,江泉听得一清二楚,没忍住抚额笑了声,驱散了回忆的阴云。
王女士当然想看江泉成家,几年前就盼得不得了,他们母子间的隔阂并不全是因为江泉的婚事,但却是被这事引爆的。
家庭成员间的矛盾问题很奇怪,明明是房间里的大象,却可以完美的对其视而不见,越是亲密,越是如此,明明各有算计,但也不妨碍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吃吃饭。
赵女士的手气不错,抓了一个六楼一个十七楼,低的楼层不算太低,高的楼层也不算太高,也不是什么不吉利的数字。
但赵女士还是有点不满意,因为不是人人都打算买两套的,如果赵女士要两梯两户对门的话,岂不两个六楼都给她占了,所以只能分开抓阄。
湖滨小区这栋给员工的福利商品房放在整体楼盘里来看,其实独立在东边的,如果从正大门进来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所以只能从偏门出入,而且物业、停车位之类的东西也是和主体楼盘分开管理的。
但这些瑕疵跟优惠相比都算不得什么,没有这个折扣,施爸爸和赵女士一下也拿不出钱来买两套。
“我们这一栋的平方都在一百一二左右,那天我问小江了,他家那一套得有一百八了,小江家底还挺厚。”
赵女士猝不及防的提到江泉,施蒙蒙就觉得自己的后脖领子一紧,像是被咬住了。
“你打电话问江泉?什么时候的事?”
赵女士仔仔细细的看着毛坯房,没注意施蒙蒙的神态,整一个做贼心虚。
“前天啊!我想看看这小区的装修嘛!”赵女士摸摸这,敲敲那,其实她也不是很懂,“我一下也忘了他是消防员不好接电话,不过也巧,响了一声他就接了,说自己下周可以请假出来,到时候我和你爸爸就把看看他家的装修。”
施蒙蒙还在愣神,赵女士忽然转过身来,颇有兴致的说:“小江说他爸爸的面馆就在边上,中午去那吃吧!?”
那岂不是要见到江爸爸?施蒙蒙有些局促,但又说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
正这时赵女士接了个电话,新纹的细眉颜色还没褪到最合适的浓淡,一绞起来就显得十分不耐烦。
“去妈那吃?不是说好你一个人去就行吗?她做菜?打包现成的吧?嘁,行了行了,每次都这样,说好了又这这那那的!”
赵女士挂了电话,眉头依旧没松开,对施蒙蒙道:“你爸爸来接我们,说是你大姑做菜,叫咱们两人去你奶奶家吃饭。”
“啊?!小姑也在吗?”
“白吃少得了她吗?”
施蒙蒙心里那点局促顿时变成了失落和厌烦,这还没吃饭呢,就觉得肚子里满是不消化的坠坠感。
其实,这都算好的了。
施蒙蒙小时候每回要去施奶奶家,尤其是知道两位姑姑齐聚,临出门前十有八九都会拉肚子。
这其实是肠应激综合征,通常人只会在过度紧张的时候发作,譬如面试、考试之类,而施蒙蒙居然是在去奶奶家之前。
后来也不知道是长大了,渐渐发觉大人针对施蒙蒙的伪善和刻薄是因为她们自己品性不良,而不是施蒙蒙的错。
又或者是因为跟林樱子做了朋友,性格略微硬气了些,不再那么软趴趴的任人讽刺打趣,施蒙蒙觉得自己承受能力变强了许多,不过再怎么变强,也受不了施小姑打算盘的声音快要把她的耳膜震碎。
“蒙蒙结婚男方总是要有新房的呶,没有你们肯让她嫁?而且她小孩子一个,一个六楼一个十七楼,难道还跟你们分开住?”
施小姑屁股颠在餐椅上,上身却拼命探出来,像一只急不可耐要叨食的大鹅。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讲不定男方一套房,女方一套房,以后好带着小孩住楼上,白天我去帮把手,晚上就不要打搅我休息哩,不是正正好,‘一碗汤的距离’嘛。”
‘原来妈妈是这个打算。’施蒙蒙客观知道这主意不错,但又有点喘不上气的感觉,‘我还以为只是让我有个婚前的固定资产。’
“啊,你这意思是招上门女婿?”施大姑轻轻一嗤,又加重了一点口气,“肯跟着女方住的男孩子有什么用?那都不是好的货色!小夫妻的日子还是小夫妻过,你就不要想的这么美!现在楼市又不怎么景气,一下子买两套,钱多得烧包啊?万一砸手里了怎么办?”
“别的楼盘我捏不住,我这个楼盘外面多少人争着要买指标哦!”赵女士不忿施大姑质疑她的判断,施蒙蒙轻轻碰碰她,她也没理会,“好些同事左手买进右手卖出,怎么可能砸手里呢?”
“也是。”施大姑居然点点头,很赞同赵女士的说法,甚至微微笑了起来,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施先生,说:“刚才志良也说了,他好几个同事都把指标卖给亲戚,或者多买一套给长辈养老,其实这套房子对于蒙蒙来说不是必需品啊,但是你们也晓得小茹那个老房子哦,地势又低,也真是该换个住处了,亲兄弟明算账呐,你们买来多少,就卖小茹多少,多一点点无所谓的,毕竟也是你们单位的福利嘛。”
赵女士一屁股坐在坑底,只瞪着帮着设陷阱的施先生。
施奶奶慢慢的吃着饭,看看施先生,又对着赵女士说:“新闻里说今年台风很多,你也顾下妹妹喽。”
施蒙蒙本来想说,‘房子还是毛坯,怎么住?今年的台风该受还是受。’
转念一想,万一她们来一句,‘年年有台风,今年捱了,明年还好意思叫你姑姑捱?’
施蒙蒙琢磨了一下,问正在死死盯着施先生的赵女士,“江泉说他家买过来是多少钱一个平方?”
众人的目光聚到施蒙蒙身上,她似不觉,只看着赵女士。
赵女士慢慢看向她,有点摸不清状况的说:“两万三一平。”而他们单位给的福利折扣是一万六一平。
施蒙蒙看向施小姑,说:“姑姑要是想买,我们就便宜些,两万一平吧?”
施小姑的上半身一下冲出来一大截,气势像是连桌子都能给施蒙蒙掀掉。
不过她又坐了回去,目光中的得意完全掩饰不住,几乎流淌出来。
“你吃饭吧。这个不是你的事,刚才你爸爸都跟我们说好了。”
“不会吧。”施蒙蒙看向施先生,“爸爸怎么会自己做决定呢?叫我和妈妈来吃饭,不就是要问过我们的意思吗?”
施先生刚才一不小心掉进施大姑的语言陷阱里,答应了要以原价卖给施小姑。
他也后悔,所以才急急把母女俩叫来,但施小姑要是愿意添一点,他想想也觉得也可以卖一套给她,反正多出来的钱也是给施蒙蒙的,又不会跑掉。
“你吃虾吧。”施小姑没看施蒙蒙,只漫不经心的转着桌,把一碟白灼虾转到施蒙蒙跟前,又笑盈盈的看着施先生,“还是哥好。”
那虾一直摆在施小姑面前,她都吃了一半,探着脖子说话的时候,口水都落了一碟。
“我是大人了。”施蒙蒙直接把虾转走,夹了一块椒盐排骨放到赵女士碗里,“而且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