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吻鸳鸯(1 / 1)

心渴情怯 西瓜珍宝珠 1684 字 2023-06-08

载着梁阿嬷的车子驶离后,江泉站在对面看着施蒙蒙。

施蒙蒙轻轻眨眼,没有躲开他的目光,江泉这口气直到现在才舒出来,缓步朝她走去。

江泉这回救援没戴手套,掌心再粗粝的茧子,也禁不住两个人的坠力。

他没说,施蒙蒙也没发现,直到看见他擦过脸的毛巾上有淡淡的粉色,才知道他手受伤了。

工作日的旅馆本来生意就淡,刘姐和小陈还跟着梁阿嬷去医院了,剩下的员工一半在厨房,一半在洗衣房,住客们大部分只是换个地方宅着,旅馆里一时间静悄悄的。

施蒙蒙找不到人,又不想高声叫嚷,扰人清净,只好带着江泉回房间,用内线电话拨去厨房和洗衣房找人,很快联系到了留守的小郑。

过了几分钟,就有碘伏和棉球被送了过来,小郑还穿着围裙,放下药品后问施蒙蒙,“要不要加被子?”

江泉在床凳上乖乖坐着,怕施蒙蒙尴尬又不好意思开口,想说自己另开一间房,却见她抓了抓头发,掩饰发红的耳朵,还算平静地开口,“不用。”

江泉摊着手给施蒙蒙上药,嘴角抑制不住的勾翘。

他轻轻开口,“你不生气了?”

施蒙蒙把用过的棉球扔掉,又整合了一下这段时间的想法,说:“不生气了。”

江泉仰脸看着她,两人一贯的视角反过来了。

他颧骨上还有一点伤,是被一块落石击中了,很小的伤口,没怎么流血,不近看难发觉。

施蒙蒙把碘伏棉球按在那一点伤口上,很认真的对江泉说:“我想,人生不过是体验而已,我有亲人,有朋友,有除你以外的生活,有及时止损的能力。”

这话像是给他们的感情设下限,江泉听得五味杂陈,看着施蒙蒙的目光有些可怜。

“犯规啊。”施蒙蒙这时的表情有些像训学生,“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还是说你对自己没信心呢?”

“有的。”江泉很想搅乱她故作严肃的脸,忽然搂住她的腰拽了过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全然消灭,“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说不出来,我就想要现在这样,就这样。”

施蒙蒙低头看着把脸埋在她怀里的江泉,能感受到他的不安与疲倦。

她伸手摸了摸他硬硬的头发,似乎寻到一点拿捏的关窍。

“就这样吗?要不要亲亲啊?”

江泉当然要,他身体素质好得很,年年体检,总还可以在上坡路上冲个几十年!

施蒙蒙自以为拿捏,奈何经验浅薄,脑子里想得花样多,实操不及格,被亲得一整个糊里糊涂,难以招架。

床褥柔软有撑力,唇舌碰撞缠绵又深入,雨声像纱幕一样罩住了施蒙蒙,让她觉得天地之间也只有他们这一对交吻的鸳鸯。

渐渐地,江泉的吻里多了一些入侵的气质,施蒙蒙观文无数,自然知道他是动情了,其实她的身体也悸动着,湿润着,对接下来的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抱着一种纵容和享受的态度。

但,她入住时说了是单人,所以山崖旅馆的床头柜里只有纸笔和遥控。

江泉不知道是想到了这种情况,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缓缓的刹住了。

施蒙蒙呆呆的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唇,说:“麻了。”

江泉的双臂还撑在她身侧,只是离开了几寸,看着她陷在云层般的洁白被子里,这样的纯洁,但面上却又荡漾着坦诚和浓烈的欲。

他立刻后悔结束了这个吻,又俯下身亲她。

这一回,江泉是轻轻的吮着,像是在道歉,但同时又很奸诈的获取着她的甜美。

夜幕降临时雨停了,房间和露台的氛围灯自动开启,江泉洗了澡出来,看见施蒙蒙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他心里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轻轻拨开她背脊上的发,吻她细腻而敏感的肌肤。

施蒙蒙蜷缩起来,被他整个抱在怀里亲昵。

江泉的吻无所不在,施蒙蒙有时痒,有时慌,有时软,有时叫。

□□不必拘泥于方式,深陷的身体和混乱的头脑都很明白,她是被取悦的一方。

这一觉施蒙蒙睡得断断续续,现实和梦境之间没了界限,全然交织在一起,难以分辨,但醒来的时候,她却没有疲倦感,反而精神饱满,像雨后的一个晴日。

刘姐和小陈今天凌晨回来,还顺路去了菜市场,备了很多新鲜的菜色和小食。

得知施蒙蒙和江泉想去野餐,就直接给他们准备了一个野餐篮子。

这个野餐篮子填充的非常中式,刚烙的薄饼散发着面粉的焦香,黄瓜鸡蛋和豆芽牛肉丝两个馅,还有晒干的番薯干和两瓶清茶。

“阿姨让你挑一天带我回家里吃饭。”江泉看着近在眼前的小瀑布,忽然说。

施蒙蒙正伸手去触空气里漂浮着的细小水珠,很意外的说:“什么时候的事情?”

江泉说了来龙去脉,施蒙蒙还是纳闷,说:“我妈怎么就一下想通了?”

江泉略犹豫,看着施蒙蒙浸在水雾中的侧脸,说:“我爸说,她向我家以前的老邻居打听了我妈妈的事情。”

施蒙蒙一下转过脸来,江泉见她表情满是歉意,忙道:“这没什么,为人父母很正常。”

“那伯父他……

“我爸只是担心你妈妈不满意。”江泉微微笑着,笑容中有释然和惆怅。

旅馆附近的小瀑布水量不大,只在雨后出现,这两天的雨也比不上汛期时后的量,所以瀑布小小的,后半截直接成了水雾,声音也不大,没有那种大雨滂沱的感觉。

施蒙蒙在秋日和煦的阳光下,伴着小雨淅淅沥沥的奏乐,听江泉讲起王女士的事情。

那天,本来是个很愉快的日子。

江泉家老房子所在的区域属于临江一个很富庶的镇,每年给六十岁上老人的福利不少,那一回是要组织起来要包车去普陀旅游。

江泉的父母那时候才五十来岁,但本地户口也有优惠折扣,只要交不多的钱就可以参加。

这种旅游团里大部分是老人,当然不会是‘大学生特种兵’的节奏,又因为是镇政府组织,所以也不是那种坑老人家买东西的陷阱。

江爸爸觉得挺好,他的性格不喜欢做主,跟着团队走是最好了。

而王女士则不然,不过她在人前一向是比较宽容的,苛刻只对自家人。

因为江泉既不回家接王女士的班,在上海瞎弄,又不结婚,还总是顶嘴跟她对着干,王女士心情一直很不好,脑袋疼。

看了西医不成改中医,老先生一把白胡子跟个神仙一样,叫她吃好喝好玩好,放宽心,王女士说人家站着说话不腰疼,张张嘴多容易?!

江爸爸想着团队旅游,大家说说笑笑的,分散一下王女士的精力,能激发她对旅游的兴趣那就更好了。

王女士起初答应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早上临出门前又给江泉打了个电话,江泉不接她就打给温莉。

那时江泉和温莉已经分手,过程也不太和平,反正还殃及周润被砸了好几个限量版的手办,气得他都差点面瘫了。

都分手了,温莉自然不会给她认为的始作俑者王女士留情面。

针锋相对的吵了一番,王女士被挂了电话,气得人都打哆嗦,又打给周润。

周润前一天晚上有饭局,喝到两点才回来,他宿醉那才叫一个头疼,一看见王女士的电话号码直接清醒,拿着电话像揣着□□一样往江泉房间里跑。

江泉只是冲了个澡的功夫,没听见手机响,不知道这个炸弹四处乱爆。

他那头刚接了温莉的电话,被她骂得狗血淋头,这边周润又急急忙忙塞个烫手山芋过来,在这种情况下接了电话,根本没什么好声好气说话的可能。

挂了电话,江泉气了一阵,没吃早饭就出去忙了,一忙也就先摆在脑后了。

可王女士就梗住了,气得不肯去旅游了,江爸爸劝了她很久,同去的邻居上门来找,江爸爸原本打算也不去了,但王女士又好面子,不想让邻居过多猜测家事,只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把江爸爸推出去了。

“其实我妈妈应该是病了,激素水平断崖式下跌,神经系统紊乱掉了。听爸爸说,她其实是先一宿一宿的睡不着,掉头发,脾气爆炸,然后才开始过分关注我的事。不过我妈不承认,她总说是因为我的事情,才让她严重失眠。”江泉的表情变得有些痛苦,“病人有时候分不清的,我应该多关心她一点的。”

施蒙蒙靠进他怀里,江泉嗅着她的发香深深吸气,继续说下去。

王女士一个人在家,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给江泉打电话他又不接,就一条条的发语音。

江泉知道王女士不会善罢甘休,早早把手机静音了。

后来还是江爸爸一边往回赶一边给江泉打电话,江泉没接到,又打给周润。

周润在家补觉,穿着睡衣和拖鞋就冲进办公室里。

江泉不解的看他攥着手机,喘着粗气,好半天才说:“江泉,你,你妈妈出事了。”

隔壁的邻居煮了茶叶蛋带出门,没关火,一直烧着,烧着,彻底烧起来了。

这一栋楼里的年轻人上班去了,孩子上学去了,老人旅游去了。

这么巧,只有一个因为吃了安眠药,所以睡得很沉的王女士。

消防车来的时候,火势已经很猛。

与此同时得知家中着火赶回来的人们不知该抱怨倒霉,还是该庆幸父母出门旅游去了。

有人不放心给父母打去了电话,大家彼此问起来,才知道还有一个王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