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很快就到了返校的日子。
开学后,方兰度重返班级,很明显感觉到班里的氛围变了。
除了原本就一心扑在学习的同学外,往常喜欢玩闹的同学也收敛了许多,下课的时间大多时候也都是坐在教室里看书做题。
至于宿舍,则快成了第二个教室。
晚自习从教学楼回去后,大家都是迅速收拾一番就坐到床上看书做题了。即使有人偶尔交谈,声音也是比之前轻许多的。
至于以前会说上一段时间的八卦也省去了,现在只有偶尔才会简短谈起。
方兰度适应了几天后,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这样的生活,于是也全身心投入到了学习中。
因为松溪时常带她复习,在他的帮助下,方兰度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进步。
她觉得,自己在理解知识问题方面是有较大的突破的。
有了进步,方兰度整个人都快乐了许多,偶尔在吃饭时遇见叶水,叶水也提到了这一点,并鼓励她继续保持。
方兰度回去之后向松溪道谢,松溪却说:“兰度,我说过你不必谢我的。你有进步,是你因为你自己有这个能力,与我关系不大。”
方兰度不认同他的观点,想说什么,又听他道:“兰度,要相信你自己……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最近变了很多?”
变化?
看她有些懵,松溪笑了笑,道:“你有没有觉得,你和我相处越来越自然了?”
……这倒是。
“还有,”他继续说,“你和班上其他男同学也偶有交流,比之前进步了很多,不是吗?”
方兰度想了想,事情确实是松溪说的这样,近来她对男性的恐惧似乎淡了许多,有时在路上见到班上的男同学也会打个招呼。
这样的事,在之前是不可想象的。
这,又为什么改变呢?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契机。
“松溪,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呢?”
方兰度此前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一点的变化,现在听到松溪提起,不由得深思,甚至想找出一个答案来。
所以她问了提出来的松溪。
毕竟是十几年的“恐男症”,怎么会突然好了呢?
松溪笑了笑,对她说:“或许是因为兰度你变得更自信的缘故。”
“是吗?”
是这样吗?
方兰度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见松溪冲自己点头,也就没有再追问了。
追问没有意义,或许松溪就是这样认为的。
还有,事情已经发生,这样的改变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方兰度安下了心,又想起松溪帮助自己复习的事,问他:“松溪,你一直帮我,你的功课会受到影响的吧?”
松溪听出了她的担心,笑着说:“不会,这些知识我已经熟记于心了。”
语气中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真厉害!”
方兰度努力接受他真的比自己厉害太多的事实。
“兰度也很厉害,进步很大!”
方兰度听着他真心的夸赞,面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低下头伸手打算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练习册来。
身子微微倾斜,突然一声清脆的响,传进两人耳中。
方兰度微怔,随即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铜铃,用纸巾擦了擦沾染的灰尘,就要往衣袋里放,突然注意到松溪不同寻常的目光。
松溪似是被这铜铃吸引,一双眼紧紧盯着仿佛出了神。
一时间,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松溪?你怎么了?”
松溪回神,顿了一下,问:“……兰度,我能问问你这铜铃是从哪来的吗?”
方兰度见他面色没有太大变化,不禁松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过年那天你还记得吧?我和兰度一起去看了烟花,晚些时候回到家无意间在口袋里发现的。”
“原来是这样。”
话是这么说,但松溪的神情却没有放松的意思。
方兰度又说:“我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也问过水水,水水说如果要找无异于大海捞针,毕竟那天公园里的人那么多……水水见我并不排斥它,便让我随身携带了。”
“你很喜欢?”
方兰度点点头,笑着说:“是啊,你不觉得很好看吗?”
松溪沉默了一会儿,勉强点了点头,说了句“是好看”。
他的反应实在奇怪,方兰度思索了一会儿,问他:“松溪,你为什么会对这只铜铃有这么大的反应?”
松溪矢口否认:“哪有,我只是从来没有见你带过这个,所以觉得奇怪,多问了几句而已。”
方兰度还是不太信:“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方兰度见他并不松口,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铜铃收了起来。
两人沉默了一阵,方兰度把手伸进抽屉拿出那本练习册,拿起笔假装开始做题。
松溪则是把头微微转向一侧,在方兰度看不到的角度,望着手里的书本发呆。
经过刚才的交流,方兰度确定了一件事,这只铜铃的主人并不是松溪。
先前她是怀疑过松溪的,毕竟那天她除了在公园遇到许多路人,还在路上偶遇见到了他。
而且,松溪还送了她一支簪子作为新年礼物,此番种种由不得她不怀疑。
不过,看他刚才见到铜铃的反应那么大,他是主人的可能就被排除了。
至于究竟是谁,她是真的没有怀疑对象了,或许真的只是巧合。就听水水的,暂且放在自己这里好了。
过了几天学校生活,很快就迎来了元宵节。
学校通知了放假安排,元宵节当天下午放假,虽然只有短短半天,但已经够学生高兴的了。
离开学校时,方兰度想起生日礼物的事,问了松溪,松溪却告诉她,一切按她的心意来就好。
她见问不出什么,只好表示自己尽力。
回到家之后,方兰度见妈妈一个人在厨房忙碌,把书包放下洗了手就往厨房走去,还没进厨房听到妈妈的声音:“兰度,你骑车骑了那么久,快去休息吧,饭一会儿就好了。”
方兰度应了一声,还是走了过去,和妈妈一起洗了菜才走开。
走进卧室,躺到床上,方兰度心里感叹,果然还是在家里最放松。
过了一会儿,她翻过身,目光落在自己书桌上的灯笼上,笑意还没有完全消失,就注意到了不对。
这盏灯笼很雅致不错,但是,好像不是她从商场拿来的那一盏……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缓缓走近,又仔细看了看。
这灯笼也是大红的颜色,样式和她拿回来的那盏有些相似,但她很清楚不是同一盏。
不是同一盏,却又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一盏灯笼是哪里来的?难道是妈妈买的?如果是这样,自己原先那盏又去哪里了呢?
她在自己房里找了找,没有找到。
“妈,这个灯笼是哪里来的?”
方兰度走到厨房门口,拿着那个大红的灯笼问妈妈,妈妈回头看了一眼,说:“这不是你拿回来的吗?”
她拿回来的?
她是拿回来过一盏灯笼,可是不是这盏啊……
“妈,不是你买的吗?”
妈妈笑着说:“你忘了?前几天你还说你已经有了灯笼,今年不必买了。”
她是这么说过,所以,不是妈妈买的。
也不会是爸爸和哥哥买的。
那……方兰度突然觉得有些害怕,手都要拿不住这盏灯笼了。
“妈,我不在家这段时间,有谁进过我的房间吗?”
妈妈想了想,说:“这倒没什么印象。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等你爸爸和哥哥回来了问问他们吧……你知道,你不在家的话,我们一般不会进你房间的。”
她当然知道,之所以问出这么一句,实在是因为她已经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好……妈,没什么事。”
妈妈似乎有些不相信:“真的没事?”
方兰度点头:“嗯,真的没事。”
虽然手已经快握不住手中的柄,她还是强装镇定地点头。
“那就好。”
见妈妈不再有疑虑,方兰度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踏进房门后立刻关上门,灯笼立刻被她放到了书桌上。
怎么会有这样怪异的事情发生?
这盏灯笼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她坐在床边看着,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时,她听到门外的说话声,知道是爸爸和哥哥回来了。还没等她推门出去,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从里面打开门,看到是哥哥方竹瑛,心里突然安定了许多。
“兰度,妈刚刚问我和爸有没有进你房间。爸说他没有,我也是没有的……兰度,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方竹瑛有些担心地问她。
方兰度把他拉进屋里,关上门,有些为难地看着他:“我不知道怎么说,哥,我怕你不相信,你听了大概会觉得我是在骗你。”
方竹瑛却很冷静:“是什么事呢兰度?你先说出来,我有自己的判断。”
方兰度听他这么说,深呼了一口气,伸手指着放在书桌上的灯笼,开了口:“这盏灯笼,不是我之前带回来的那一盏。开学前我每天都会看上一会儿,所以不会看错。而我在学校这段时间你们都没有进过我的房间……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方竹瑛听罢,脸色微变,整个人都沉默下来。
“哥……”
方竹瑛突然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地问她:“兰度,你怎么想?”
方兰度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紧紧攥在一起有些发白的手指泄露了她的紧张与恐惧。
方竹瑛看着,突然提议:“兰度,我们去外面走一走好么?”
“……好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外面走走,但方兰度还是点头同意了。
她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或许此行可以让自己窥见一些真相。
“那,走吧。”
话音刚落,方竹瑛就转过身去,目光在那盏灯笼上停留了一瞬,立刻打开门抬脚走了出去。
方兰度愣了一下,立刻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