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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碰车 小鬼儿 1622 字 2023-05-30

一来,尹果儿身穿的一袭亮片裙的设计师Sylvia是一位才华和立场都站在风口浪尖上的新锐。二来,尹果儿的壮举被海外友人定义为不留遗憾。二者一结合,Sylvia力挺尹果儿,把热度推了个节节高。

甄海星觉得好笑:不留遗憾?烦请你们去问问尹果儿,如果能重来,她还会不会这么做?你们所说的不留遗憾,是她活到二十三岁最大的遗憾。

笑归笑,甄海星要对尹果儿工作室“趁火打劫”。

阴差阳错,这不再仅仅关乎着维尔酒店的异国风情套房,甄海星对冯劲毛遂自荐,要为维尔酒店计划中的进军海外市场出一分力。

昨天,甄海星对何荚说了:“你匠人珠宝再是‘小作坊’,她尹果儿工作室也只是个初生牛犊,你在圈子里说上两句话,断一断她在国内的后路,绰绰有余。尤其是秀力集团,我听说他们卖李梨女士一个人情,要对尹果儿工作室雪中送炭,我还听说你和秀力集团的黄太太志趣相投……”

“我懂了。”何荚打断甄海星。

志趣相投,是指她们对“小白脸”志趣相投,这话就别摆在明面上说了。

“懂什么了?”

“断了尹果儿在国内的后路。”

总之,从今往后,何荚和高心心各司其职即可,送快乐的送快乐,办事的办事。

申子强签下了维尔酒店和Tr品牌的联名项目,算是让维尔酒店半吊子的异国风情套房看到了一丝丝曙光。功劳,全是他的。他不说最初这个提案是谁拿出来的,也不说是谁和Tr品牌接洽到只剩最后一步。

私下里,他笼络人心:“你们觉得甄海星还能在这儿干几天?她一个阔太太还不就是玩票了?你们要长长久久,还得跟着我。”

甄海星不和申子强硬碰硬。

维尔酒店的销售部,早就不是申子强带领下的一池死水了。大家都长了眼睛,能看到实打实的业绩换来的升职、加薪,也能看到抱团、拍马屁、得过且过的人是什么下场。

工作之余,甄海星和沅来一起卖掉了他们的“婚房”,卖掉了李梨家隔壁的别墅,说是投资也没错,都有的赚。

然后,他们一起在维尔酒店的隔壁买了一套两室一厅。

十有八九是买在了这个地段的峰值上,但沅来的理论是:“我们是买来住,不是投资,它会不会贬值不在我们该考虑的范围内。”

既然甄海星两年之内不会离开维尔酒店,买她两年的通勤,买她两年中的每一个工作日的早上都可以多睡上半个小时,买她两年中的每一个下班后都可以在五分钟之内回到他身边,这个钱就花得值。

程珍在IT领袖峰会的闭幕式后就病倒了,头疼,把检查做了个遍,没什么问题,只能归结为心病引发的头疼。

沅来为程珍提供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大夫,和最好的病房,作为儿子,他不会让母亲在经济上受委屈,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曲宴离开了锦市。

她的告别巡演在国内除了锦市,还有另外三地。

沅来没有忘记,也不会忘记他哥哥的一箱遗物还在芝加哥,还在曲宴的手里。他和曲宴从芝加哥回国前,他问过她箱子里是什么,她说等他和她一同回芝加哥,她拿给他亲眼看。

回国后,物是人非。

沅来不知道曲宴有没有改变主意,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亲眼看到哥哥的遗物。

沅来接受了《人物背后》的专访,和甄海星一同拍摄了照片,当然,有甄海星正面的照片,不会被公开。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也有小插曲。

比如甄海星的父亲甄云鹏在和李梨离婚后,也是结婚、生子,小日子也是节节高,但就这一年半载,公司不景气,眼看有上顿,没下顿,便找到了李梨,看她能不能念旧情,帮他今年大学毕业的小儿子安排个好工作。

二人之间哪来的旧情?

怪只怪甄云鹏如今是个妻管严,不敢跟老婆说公司要破产了,一个靠得住的朋友都没有,看到他都绕道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借钱,他走投无路这才找前妻碰碰运气。

尹果儿出丑的事,甄云鹏也听说了,假惺惺地开导了李梨两句:“这年头缺什么都不缺丑闻,再过过,也就被盖过去了。”

但光是这“丑闻”两个字,又让李梨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你也是,”甄云鹏嘴欠,“怎么教女儿喜欢个有老婆的人?”

李梨这一听才听出来:“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你还不知道他老婆是什么人?”

就这样,李梨将甄云鹏像踢皮球一样踢给了甄海星,也算是一箭双雕——既打发了甄云鹏,又能给甄海星添添堵。

当天,甄云鹏找去了沅来的公司,自称是你们老板的老丈人,赶紧把你们老板叫出来,赶紧奉茶。

茶,他是一口没喝到。

人,是被石坚带着保全人员押走的。

这事儿,沅来总得在第一时间和甄海星说一声。在电话里,他一笔带过:“也没什么,就是跟他说我不在,请他先回去了。”

沅来不多言,但甄海星不能不多想。

她撬不开石坚的嘴,只能找公司里其他人稍稍威逼利诱了一番,果然如她所想,老丈人不光嘴上作威作福,还砸了一台电脑。

甄海星的老毛病——替别人觉得丢人的老毛病犯了。

平日里,她有九成的时间觉得她和沅来是天生一对,但终归有一成的时间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再摊上这么几个“家人”,她更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了。

于是这一天,甄海星下班后,在维尔酒店和家之间五分钟的路程里游游荡荡,不想回去,不想在沅来的面前无地自容,不想配不上。

理智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更不是沅来的错,她不该用别人的错,找自己和沅来的不痛快,但她在感性上就是不痛快,脸上就是像被人扇了耳光一样火辣辣的。

她致电甄云鹏,想教训他,想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想说你女儿好不容易有今天,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你高抬贵手,甚至想让他开个价也好……无奈,甄云鹏关机了。

堵死了她的每一条路。

下班前,她骗了沅来,说加班,让他别等她吃饭,说没准儿到多晚。

沅来没多言,只回复她一个字:「好。」

这会儿都十点了,她还在一间游戏厅里看别人抓娃娃,替别人着急,也就不替自己着急了。

沅来发来微信:「带钥匙了吗?」

甄海星:「带了。」

沅来:「我去趟公司。」

甄海星:「他又去闹了???」

沅来:「不关他的事。」

甄海星松下一口气。不关甄云鹏的事就好,其余的事,她知道什么都难不倒沅来。此外,今晚她巴不得沅来去公司,最好一晚上都别回来,等她过了这个无地自容的劲儿,再亲亲我我不迟。

甄海星为了万无一失:「什么时候走?」

沅来:「这就走。」

十点半,甄海星踏踏实实地回了家。

新家和他们昔日的“婚房”差不多,是他们觉得刚刚好的两室一厅,一间作书房,一间作卧室,再怎么样也只隔了几步远,不像在别墅,有时候明明两个人都在家,跟捉迷藏一样。

客厅黑着灯,书房也黑着灯,但从卧室大概十公分宽的门缝中透出灯光。甄海星不疑有他,只当是沅来离开时忘记了关灯。

她有条不紊地放下包,换鞋,去洗手,还因为松下一口气,一直哼着歌。

尽管全不在调上……

之后,她才去推开卧室的门。

时间在这一秒错乱了。

甄海星的感受是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直到全世界,直到太阳系、银河系,直到全宇宙,都在凝结了一秒后,再渐渐复苏,追赶。

沅来在家。

沅来没有去公司,他在家,在卧室里,在卧室里的床上……

甄海星并没有被吓到惊呼。试问,当你回到家,看到家中有一个美丽的田螺姑娘,你虽然惊讶不已,但你会惊呼吗?

你不会。

人们不会被美好的事物吓到惊呼。

当然,沅来不是美丽的田螺姑娘,他是一只黑猫。

甄海星第一次对他提出“猫耳朵”的要求时,他答应了,却也是他第一次怀疑自己会不会言而无信地答应了。后来有一段时间,甄海星时不时敲打他一句,让他别赖账。再后来,甄海星不提了。

她也觉得这对沅来会不会太强人所难了。尽管他什么都依她,什么都给她,他也总该有他的“底线”。

总之,甄海星都死了这条心了……

但眼下,沅来只穿了一条黑色长裤,上半身未着寸缕,戴着黑色的猫耳朵,头发像她与他初识时一样垂下来,遮住眉眼,又截然不同——她与他初识时,他以此藏住自己的眉眼,便能藏住自己的心与存在,眼下他更像锋芒毕露的前一刻。他坐得像猫一样目中无人且悠然自得,屈起一条腿,同侧的手肘搭在膝上,一副让人渴望去征服又明摆着征服不了的样子,活脱脱一个陷阱,一个摆着奶酪的捕鼠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