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林璃一听到林珩的名字，急不可耐的就给他堵回去。“那我、我错了好吗，”
太阳穴突突的疼。
她知道心里那点绯红的臆想早就应该消失了，不应该对他今天早上那些话，和刚才那个行为而出抱有一点小女生的幻想，可突然被顾承屹直截了当的说出来，还是够让人不甘心的。
“不管怎样，顾少校您说的对。”
“我争取以后遇事冷静，不被欺负——”
面前这个小姑娘低垂着眸，紧紧盯着地面，头顶的刘海好像被风吹乱了，好几根懒懒的搭下来。
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我是说，有我在，以后没人能欺负到你。”
“你干嘛要随时都在啊。”
……
顾承屹微怔。
他看着面前这个急得眼角泛红的小姑娘，突然觉得喉咙里噎得慌，好像有好多话要跳出来，却又全部堆积在嗓子眼。
林璃的头埋得更低了，垂下的发丝挡住了她的眼角，低低的，看起来很是失落。
他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语气重了些，便缓了缓语调，“我刚才其实，”
话说了一半，又好像被什么心绪堵住，“总之，也不全是因为……”
“好了，我要迟到了。”
此刻的林璃根本听不进任何话，烦躁的转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走廊里的微风有点凉，人来人往的过道里，能看到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深深的抿了抿唇。
其实她抬起头，就能看到他眼里的那一点失措。
可是她没有。
曦光透过窗户，缓缓的洒在地板上。顾承屹定了定神，轻咳一声，“其实，下周三小赵在东大一个格斗课的教学，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不去。”
“那我也尽量过去，好吗。”
顾承屹几乎是急匆匆的接过这句话的。
说完之后，他实在是想不出还能怎么办了，一双耳朵好像耷拉着看向她，浓稠的视线里，只能放下她一个人。
过了几秒，他终于看到林璃抬起头，眼里憨憨的带着笑意，
“好。”
看着顾承屹走到电梯的尽头，林璃的心里空了空。
最近她总是无意识的陷入呆滞状态。以至于她走到值班室换好衣服之后，整个人都还有点卡顿。
像是在做系统重启。
毕竟今天早上的开始都是莫名其妙的。
于是她拨通了林珩的电话，开门见山，“谁让你跟顾承屹说照顾我了？”
林珩通宵练车，五点才回到家，大清早接到这么个破电话的时候，自然是想杀她的心都有了。
“大清早你发什么疯。”
林珩按下挂断键。
电话马上又响起。
“你先回答我。”这一次，林璃的声音呛着点鼻音，是一种很难得的低落和慌张。
林珩一下子睡意消失了好几分。印象里，林璃是不怎么爱哭的人，他沉声道，“怎么，他欺负你了？”
“没有。”林璃吸了吸鼻子，声音里的委屈却并未减少，“我是觉得，自己能照顾自己。”
林珩听出她话里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他揉了揉头发，撑着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呢？”
“然后你不用让他来照顾我。”
“你疯了？”林珩被她一大早的胡言乱语折腾的够呛，“我没让他照顾你。”
“啊？”
林璃大脑一片空白。
她握着手机，又好像握着一个断断续续的谎言。
连心率随着周围空荡荡的回声减弱。
林珩起来喝了一口水，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无奈道，“我只想让他别来招惹你。”
“怎么可能让他来管你。”
“为什么。”
“你喜欢他的嘛。”
“……”
电话是怎么被挂断的，林璃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只是林珩那句笃定的“你喜欢他的嘛”淡淡的，却又深刻的存在她的脑海里。
让她那么多年的少女心事无限的拉扯放大，好像一个尴尬的笑话。
林璃趴在桌上，只觉得整个上午脑子都乱哄哄的，她想不通顾承屹为什么要说是林珩让他照顾他，也想不通林珩为什么让顾承屹离他远一点。
她甚至更不知道，自己对顾承屹的喜欢，是什么时候被林珩知道了，还能一言不发的沉默。
苍天啊。
周三，林璃扎了个高马尾，换上一件T恤和帆布鞋，如约去了东大。虽然她这身衣服依旧被张可然吐槽得不像话。
可是如果依张可然的想法，穿小裙子去学搏击，那也太司马昭之心了。
她可做不到这么理直气壮。
尤其是林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她就觉得，顾承屹也许早就知道了。
到的时候已经快六点过了，校园里树林茂密，路灯的光映在地面有些昏黄。不过好在她对这里简直门儿清，不费吹灰之力就向保安小哥问到了小赵的休息室。
训练的地方在操场附近，在这样的初夏时节，依然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军训的人并不算很多，因为现阶段只是某个学院的本科生集中训练，拢共也就一两百人。
“小赵小哥，”隔着不太远就看到了正在训练场上的小赵，他今天传了一身干净的训练服，墨绿色的头盔把脸型勾勒出立体的线条，比平时更英姿飒爽。
“林医生，”小赵惊奇的转过头，“你怎么会过来。”
看样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来的事实，林璃笑道，“为了给你们带好吃的啊，放休息室了。”
“要不我说咱林医生人美心善呢，”小赵乐呵呵的笑着，递给林璃一瓶矿泉水，“顾老板有您了不起。”
？
林璃被当头棒喝。
怎么滴，她喜欢顾承屹这件事，全世界都看得出来？
心中天人交战了几秒，她才抬起头，弱弱的挤了挤眼，“……有这么明显吗？”
“不明显，”小赵差点被她这幅表情逗笑，可以一想到她以后极有可能是他的嫂子，又一本正经的憋住，“但我很聪明。”
平心而论，她那点心思确实不明显。
但小赵是什么人啊，跟了顾承屹那么久，什么时候看到过他身边有异性生物，别说女人，连个母蚊子都没看到过。
所以在他看来，林璃喜不喜欢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愿意让她靠近。
也只愿意让她接近。
“你放心，顾老板他……在这方面，不聪明。”
“……”
小赵给她吃的这颗定心丸，一点都不能定心。
“对了，你带了什么好吃的，我都饿了。”一下午都在军训，小赵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他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体能总是消耗得特别快。
“我们医院外面那家卤鸭翅，味道很好的，虽然有点辣。”林璃指了指休息室。
“哇好久没吃过辣了，”小赵咧开的嘴角都快翘到耳朵上，却又跟变脸似的，叹了一口气，“可惜啊，顾老板可没这么好福气了。”
“为什么？”
小赵啃了一口鸭翅，嘴角即刻被辣出了一圈红痕，“他不能吃辣啊。”
“啥？”林璃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是混乱的空白。
小赵看她一知半解的样子，淡淡道，“他没跟你说么。之前胃里做过一个小手术，一吃辣就胃疼的厉害，能疼出冷汗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