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1 / 1)

引诱权臣 念非念云 1734 字 2023-05-31

临渊十三年,天降大雪。

道路被白雪铺就,一眼望去,白皑皑一片,不染一丝纤尘。

路上没行人,只有一辆马车正缓缓朝京城而去,马车行驶在雪地里,吱吱作响,原本只是很小的声音,却因雪中安静,显得格外大,吵得窝在软枕上的少女蹙了蹙眉。

少女面容是病态的苍白,无一丝血色,她呼吸渐渐变沉,娇软又病弱,让人不敢轻易去触碰,生怕碎了般。

贴身丫鬟银杏面色焦急,时不时掀开马车帘往外看,瞥见对面坐着的李嬷嬷始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声音里带了祈求:“嬷嬷,大小姐身子一直不好,两日前又着了凉,如今还发了高烧,必须得有大夫看看,你看,可否让车夫快些赶路?”

坐马车从青龙寺回京城,只需一个时辰而已,今日谢谭幽被接回府,车夫却是慢慢悠悠的,已经过了两个时辰,路程也才过半。

可她只是一个丫鬟,车夫只听李嬷嬷的,李嬷嬷又是夫人的人,她只能干着急。

李嬷嬷不耐烦的扫了谢谭幽主仆二人一眼,悠悠道:“若是觉得慢了可走路回去,没人拦你,我也只是听从夫人的安排接大小姐回府而已,其余的我一概不管。”

银杏看着谢谭幽泪水滴答滴答的掉,心疼的不行,本以为在外熬了三年,好不容易被接回了府,日子会好过些,看现在,怕以后会是更难了。

许是感受到手心的灼热,谢谭幽长长的睫毛轻颤,随后缓缓睁开,哑声唤道:“银杏。”

“哟,大小姐这不是醒了吗,看着也不像银杏说的那般啊。”

听着李嬷嬷的嘲讽,银杏气的想还嘴,手腕却被谢谭幽紧紧拽住,见谢谭幽朝她轻摇头,她才极力压下心中的怒火。

谢谭幽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她往窗边缩了缩,伸手掀开窗帘朝外看,雪花飘飘洒洒,落到她脸颊,手心又慢慢融化,她并不觉冷,只是微微失神。

似乎许久未下过这样大的雪了。

马车忽的停下。

李嬷嬷掀开车帘走下去时,趾高气昂的丢下一句话,“奴婢去前方替夫人办点事,大小姐在车内等等吧。”

“好。”谢谭幽声音温和。

李嬷嬷还是很意外,回头看了谢谭幽好几眼。

今日才见到谢谭幽时她就十分意外,谢谭幽离开京城三年,仅仅只是三年,她就被病痛折磨的不成样子,就连性子也变了太多太多,像这样温和说话的时候,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大小姐可觉得好些?”银杏还是担忧。

“我没事,你放心便好。”

谢谭幽觉得自己命硬得很,毕竟这几年来,她从鬼门关走过不知几回。

“李嬷嬷太过分了,待回了府奴婢定要同老爷告上一状,毕竟老爷可是最疼大小姐的人了。”一说到回府,银杏就很是开心,笑嘻嘻道:“回了京城后,大小姐就可以继续穿漂亮的裙子,吃喜欢吃的糕点。”

“最重要的是,大小姐可以一直陪在老爷身边,有亲人在,大小姐身子定会慢慢好起来的,心情也会跟着好,奴婢光是看着就很开心。”

“大小姐也定是开心的吧,这三年来大小姐也很想老爷吧。”

毕竟,谢靖是谢谭幽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谢谭幽只淡淡笑着,可这笑意并不达眼底,有些冷。

她忽然回想起三年前,那时她还是京中最尊贵的女子,父亲是丞相,母亲是太后亲封的公主,外祖父是手握重权的定国将军,舅舅表哥们多多少少也是个小将军。

她就这样被娇宠着长大,性子也是越发的嚣张跋扈,在京中时得罪了不少人,可却无人敢找她的麻烦,只因知晓她身后的势力。

可人总是不会一直站在顶峰的。

就在三年前的某个风雪大的夜晚,定国将军府被江湖之人灭了满门,府□□七十二口人,何其惨烈,当时震惊的可不止云国上下。

她记得,那场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朝臣三天未上朝,似乎满朝文武都在因定国公府的离世而感到难过。

母亲因接受不了,大病一场,不久就抑郁而终了,而她,在母亲病重时听信她人的话,徒步上青龙寺给母亲祈福,等她回去时,母亲早已过世,谢靖便认为是她贪玩,不孝,罚了她家法。

一直娇养着的人自是受不了,当夜就发起了高烧,第三日,她便被继母送出京城养病,不想,越养越病,谢靖无法,才让人来接她回去,找京中大夫看看。

外头有窸窣声音传来,谢谭幽心中一紧,慢慢坐起身,掀开帘子朝外查看,周边没有一间屋子,空旷的雪地里,只有马车里的她和银杏。

这李嬷嬷说要去前方办事,她说的恐怕是前个小镇,连车夫也带了去,那为何不驾马车呢。

“也不知李嬷嬷何时才会回来,再晚些怕是回到府中时已经天黑了。”

谢谭幽放下帘子,声音轻淡:“怕是不会回来了。”

“啊?不回来?”银杏一脸疑惑。

马车一震,银杏蹙眉掀帘查看,马车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围了,五大三粗的汉子,人人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她脸色当时就白了,惊恐道:“大小姐,是山匪!”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最前方的的那个刀疤山匪把刀抗在肩头,一脸戏谑:“我看这马车普通得很,里面的美娇娘身上怕是也没有多少银子,不如留下做我的压寨夫人。”

闻言,几个山匪纷纷发出猥琐的笑声。

谢谭幽羞红了脸,她在最角落,被银杏抱在怀里,柔弱的就像是一只小白兔。

刀疤山匪掀开车帘就见到这一幕,眼睛眯起,舔了舔唇角,“美娇娘若是再不下来,我可就要上去抱你了。”

他字字句句都在占便宜。

谢谭幽被银杏护着下了马车,她今日穿的单薄,寒风刺骨,连连咳嗽出声,不经意间她已经把周围人打量了一遍。

“这样的柔弱又穿的这样单薄,是早知哥几个会来吗。”一个山匪上下打量谢谭幽,手指不停摩挲着下巴。

“美娇娘,哥几个可以好好疼你。”

银杏心中恐惧,却还是把谢谭幽死死护在身后:“你们可知道她是谁?”

“当今丞相嫡长女,可不是你们能碰得了的,你们若是识趣可饶你们一条命,若是再敢上前,等回了府,丞相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几个山匪对视一眼后,哈哈大笑,显然是不信,一人道:“丞相家财万贯的,嫡长女坐的马车就是这么破破烂烂的?这样的小爷我都不坐。”

“你这小姑娘倒是长得水水灵灵的,你身后的美娇娘归我大哥,你跟了我如何啊。”他面容猥琐又不怀好意,让人看着直泛恶心。

听着周围的笑声,银杏脸色涨红:“你!”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谢谭幽在此时探出脑袋来,身子不停的发抖,像是怕极了,“你们若是不信可跟着我们一同回京,回了府我定让父亲给足你们银两,让你们都可以做点小本买卖,不再行恶事。”

“哥几个就是干这行的,美娇娘不必怕,待会我会轻些的,这样的美人弄坏了我也舍不得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大哥是会怜香惜玉的。”

“那是。”

“另一个你们的了。”

“……”

山匪一拥而上,把银杏拉去边上,谢谭幽则被刀疤山匪拽着,欲要上马车,寂静的雪地里,主仆二人的惊恐叫声夹杂山匪的笑声一阵接一阵。

谢谭幽垂下眸,她看着手腕处的那双手,眸子微沉,想挣开,空中似乎有一物朝这而来,她动作一顿,下意识退开一步。

下一秒,鲜血四散,溅了她一身,雪地中再度恢复安静,只是弥漫起了浓重的血腥味。

她再睁眼。

只见那刀疤脸双目圆瞪躺在地上。

喉咙上插着一只箭,鲜血越流越多,只是看着,就令人心惊胆颤。

她回头。

不远处,有一支军队,带头的是坐在一匹黑马上的男子,他拿着弓箭的手缓缓放下,谢谭幽才得以看清男子面貌,玄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枚白色玉佩,金色麒麟面具虽遮住了他半张脸,还是不难看出他容貌俊逸。

他骑马缓缓而来,在谢谭幽身侧停下,扫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缓缓看向谢谭幽,目光阴鹜,只是对视一眼,就吓得谢谭幽忙低下头。

见状,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尽残忍的笑,喉咙里缓缓吐四个字:“扔了,喂狼。”

谢谭幽身子一震,想后退却发现身子已经抵着马车,退无可退。

“大小姐,你有没有事?”银杏跌跌撞撞跑来,不停打量谢谭幽,也不怪她紧张,实在是谢谭幽今日又穿着白色衣裙,眼下裙摆被鲜血染红,看着心惊。

“不是我的血。”谢谭幽声音很轻。

“多谢。”她抬头去看男子,又快速低下头去,手指不停蜷缩着,种种动作,都在说明,她怕他。

“叮咚,救赎反派系统绑定成功!”耳边忽的传来一道声音。

谢谭幽心一跳。

不是银杏的,亦不是面前的男子,正当她以为听错之时,那道声音再次传来:“宿主,面前的人是需要你来救赎的大反派燕恒,任务完成,你体内的三年毒素可解,若失败,宿主将付出生命代价。”

谢谭幽看着面前的燕恒,咽了咽口水。

这让她怎么敢上前,何谈救赎。

谢谭幽觉得自己的寿命已经到了,她心中有苦难言。

我能不能解除绑定。

系统一本正经道:“不能,若是解绑宿主会立刻暴毙而亡!”

可她还不想死啊。

“宿主,跟他说话。”

说什么。

谢谭幽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半步,她声音又轻又软:“我会报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