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儿没想到林幼千能猜出来,当即点了点头:“对,就是她,奴婢当时虽距离比较远,但把她的脸看得真真切切。”
林幼千伸手摸了摸下巴。
这个锦妃行事风格还真是恶毒,无论是把她推水里还是打骂桃儿,招招奔着取人性命去。
看来这个仇是不能不报了。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她的理疗店开起来。
无论是这个朝代还是21世纪,没有钱做事难免会处处受限。身处宫里,平时赏赐打点下人是必不可少的,除此之外,林幼千还想好好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质量。
在21世纪,她晚上睡觉前必须做好保湿和敷面膜,现在穿越来了古代肯定是没这个条件了。
但是硬件跟不上,软件总得跟上吧。
不能从外敷改善,那就从内调下手。
林幼千当即提笔写了一份营养菜单,这份菜单将她的一日三餐细化到每餐吃的东西和份量。
这些东西虽然价格不高,但是宫里的小厨房肯定不会给她,大概率要从宫外采购,买了还得找人给她送进来,这个过程中所要花费的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量。
以现在清宁宫的财力,肯定是不足的,这么一看,把理疗店开起来是势在必行的。
说干就干。
林幼千当即带着桃儿出门选店的地址。
清宁宫占地面积不小,除了林幼千居住的主殿外,东西两个方向各有两处偏殿,原主之前不爱外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主殿内,也没心思装饰宫里的其他房间。
久而久之,两处偏殿都空置下来。
林幼千推开东殿的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尘埃味,她和桃儿把大门敞开,在挨个推开房间内的窗,过了好一会儿,灰尘味才终于散去了点。
走进去打量了几圈,房间里堆着的杂物不少,坏掉的桌子,不用的香炉,各式各样的杂物都堆在房间里面。
乱是乱了点,但能看出房间面积不小,打扫干净后,凑合凑合也能用。
林幼千当即决定,她要将理疗店开在这里。
这时,桃儿拿来扫帚和抹布,两人一起给东殿做了个彻底的大扫除。开始的时候太阳正当头,等她们结束时,天色已经黑了大半。
林幼千直起弯了一下午的腰,呲牙咧嘴地招呼桃儿去主殿:“走,我给你按摩按摩,让你见识一下理疗的神奇之处。”
和林幼千一样,桃儿同样忙了一下午,她的体力比不是林幼千,到了主殿后,一时间也顾不得尊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不想动弹。
林幼千用眼睛确定了一下她身上的穴位所在,给她做了个简单的按摩。
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感觉如何?”
桃儿一脸神奇地抬头看她,小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娘娘,这就是您说得理疗吗?”
说着动了动胳膊:“好神奇呀,瞬间感觉胳膊没那么酸了。”
闻言,林幼千得意地笑了笑:“那可不,我的技术可是有保证的。”
桃儿伸手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娘娘真厉害,等理疗店开起来,肯定不缺人来!”
她们这边的氛围欢欢喜喜,另一边,可就大相径庭了。
锦妃一回到自己宫里,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摔,花瓶,茶壶,肉眼能看到的瓷器几乎都四分五裂地在地上躺尸。
宫女太监们知道自家主子受委屈了,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站在一边,生怕这个炸药包气没出完,轮到自己遭殃。
把能看见的东西都砸完,锦妃终于觉得自己气顺了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旁的宫女见状,十分有眼力见地倒了杯水,讨好地递到她手边:“娘娘消消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啊。”
锦妃接过来,喝了一口,厉声道:“本宫本想着把那个小哑巴推到水里淹死她,倒是没想到她居然能说话也能听见了。”
一想到这,她就恨得牙痒痒:“这么算下来,本宫居然还阴差阳错帮了她!”
身旁的宫女劝道:“娘娘别着急,在这宫里时日还长,她又没有人帮她,我们想收拾她的机会还多着呢,娘娘不必急于一时。”
“可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锦妃随手砸了手里的茶杯,怒骂道,“每次看到她那张漂亮的脸,本宫都想冲上去划烂它,以前她又哑又聋,本宫这心里还平衡点,现在倒好,不仅病好了,倒是还变得牙尖嘴利了起来。”
想到林幼千毫不留情的两巴掌,锦妃面部扭曲地说:“这个仇本宫一定得还回去!”
正打算和宫女商量以后怎么对付林有千,萧示封的贴身太监前来宣布皇上旨意。
圣旨上写着锦妃品行不端,行为无状,罚在自己宫里禁足一月,无召不得外出。
意思就是有病就在家待着,别没事出去发疯。
太监走后,锦妃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大吵大闹了好久,弄得宫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
养生殿内此时唯萧示封一人。
他坐在桌案前,身前是一沓沓奏折。骨节分明的手指攥握着毛笔,提笔动作间行云流水,不一会儿,奏折上便落下一行行批注。
字迹工整却又不失苍劲。
香炉里的龙诞香缓慢燃烧,香烟飘散在空中,虽已至夜半,宫殿里依旧灯火通明。
最后一份奏折批阅完,萧示封放下笔,双目微阖,仿佛在等待什么。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
看着眼前背对着他,似乎毫无防备的男人。下一秒,掏出锋利的匕首使劲朝他捅刺过去。
就在匕首快到达他身后时,萧示封终于动了。
他睁开双眼,侧身避开袭击的同时,右手顺势抓住刺客手腕,将原本冲着他的匕首生生调转了方向,迅速刺入刺客胸膛。
鲜红的血液喷溅而出。
有一些落在萧示封的手上,白皙的皮肤瞬间沾染上血色。
与白日里的温文尔雅不同,此刻的他周身气质冷得骇人。
面无表情地抬手看了一眼,他转身返回桌案前,屈起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一个全身着黑衣的人迅速出现在养生殿里。
“主子。”
单膝跪在萧示封面前,余光注意到地上身体已经逐渐冰冷的刺客,眸光微微一动。
萧示封拿出帕子仔细擦拭着沾血的手指,并没有理会他的话,半晌,轻声呢喃,声音低地似在自言自语。
“第十九次。”
闻言,跪着的暗卫额头冒出冷汗,强撑着回答道。
“是臣失职。”
这话一出,宫内气压骤然下降,萧示封慢慢走到暗卫面前,目光却没有看向他。
注视了凉透了的刺客一会儿,他蓦得笑开。
“你说,这次又是谁?”
萧示封脚尖轻点刺客的身体。
“是朕的好弟弟?”将目光投向暗卫,“还是朕的那些大臣?”
“亦或是哪个嫔妃?”
暗卫不敢回答,只是沉默地将身体绷的笔直地跪在地上。
殿内许久没有声响。
半晌,响起一道低沉却透着寒意的声音:“处理了。”
暗卫答“是”后,扛起刺客尸体,转瞬间消失在大殿内。
萧示封站在原地,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薄唇轻启。
“十四。”
同样身穿黑色衣服的暗卫出现在面前。
“一个人从出生起就又哑又聋,会因为溺了一次水,就变成正常人了吗?”
十四摇了摇头:“臣不知。”
“罢了,”萧示封走到衣架前,开始解衣服上复杂的盘扣。
“盯着皇后。”
......
几日后的清晨。
一大早,林幼千就迫不及待拉着桃儿去东殿布置她的理疗店。
殿内的清洁已经完成大半,现在差的就是理疗用的工具和理疗床了。
林幼千想了想,回到主殿内,走到梳妆台前取出自己仅有的几件首饰,拿了块布包好后郑重地交给桃儿:“你帮我把些东西卖了换些钱来。”
桃儿不明所以地打开一看,发现包裹里是林幼千所有的家当后,下意识拒绝道:“娘娘,这可是您为数不多的首饰啊,要是都变卖了,您日后出门还怎么梳妆打扮啊!”
“温饱都快解决不了了,还在乎什么打扮不打扮的。”林幼千优雅的翻了个白眼。
这两日送来清宁宫的吃食越来越少,许是御膳房那群人听说了她和锦妃间的矛盾,故意为难她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深宫里的生活危机四伏,如果背后有人罩着,生存下去会简单许多。林幼千虽然是皇后,身份看似在锦妃之上,实则不然。
前两日前线传来捷报,锦妃的兄长屡屡击破敌军,打的敌人溃不成军。皇上为了宽慰他的心,将锦妃的禁足时间从一月缩短到了半月。
后宫里的人可都精着呢。
这不明摆着皇帝还需用锦妃的兄长,她的兄长在一日,就可保她一日。
反观林幼千可就不一样了。
听说宰相府最近花大力气给府里的二小姐请了全城最好的舞师。
全城谁不知定王是个舞痴。
痴迷的痴。
据传言,他曾因舞瘾犯了,三更半夜拉着府里舞班给他跳舞。
而陛下与定王之间的关系一直不睦,甚至有传言说,当初先皇是要传位给定王的,只是因为一些密不可言的原因才传给了当时的示王,也就是现在的皇上。
宰相此刻这些举动的意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再过几日就是锦妃解禁的日子了,等她放出来,要是知道御膳房还每日好吃好喝的供着林幼千,肯定会发怒。
倒不如在她出来之前,就在林幼千的吃食上做文章,卖锦妃一个好,将来也好站队。
御膳房的这些小心思,林幼千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他的理疗店上。
开店除了店址的问题,其次就是启动资金了。
虽然说拿出全部家当来赌有些冒险,但是一般风险和收益成正比嘛。高风险换来的就是高回报,林幼千相信只要她的店度过了刚开始的困难期,往后定会十倍百倍的将现在投入的这些钱赚回来。
林幼千思考了下,拿出纸笔画了几张图,一并交给桃儿,嘱咐她想办法去宫外找人,将这些东西做出来送入宫内。
桃儿实在是拗不过她,只能照做。
去宫外没有想象中的麻烦,桃儿拿着皇后的令牌,在偷摸塞给侍卫一点好处,就顺利出去了。
找好木匠,付了钱后,两人约定好交货日期,桃儿又在宫里找了几个人接应。几日后,林幼千定的东西成功送入东殿之中。
一切顺利的不太正常。
林幼千心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立马被看到熟悉设备的喜悦冲得一干二净。
只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没再多想为什么这些东西能如此顺利地进入宫内。她喜气洋洋地抬手招呼桃儿过来。
““有钱”理疗店,明天开业!”
......
养生殿内。
萧示封靠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都送进去了?”
十四悄无声息出现在房间里:“是的主子,都按照您的吩咐,让宫里的暗卫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们成功拿到那批东西了。”
“看清楚是什么了吗?”
“嗯。”
十四恭敬地往前递了张图纸。图纸展开后,上面画着的赫然跟林幼千交给桃儿的那张图一模一样。
萧示封垂眸看着图纸不语。
十四有些按耐不住地开口询问道:“主子,那上面画着的东西简直前所未见,就这样让她们送放宫内,要是出了什么危险,伤到主子您怎么办。”
“无妨。”
十四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萧示封投来的一个冷淡眼神吓退。
挥了挥手,示意十四退下后,他重新望向桌面上摊平的图纸。
指尖轻触上图案纹路,下一秒,将图纸整个一翻。
纸张划过空气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动。
萧示封提起笔,在宣纸背面写了什么。
等他再打开宫殿门时,宫殿内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取暖用的生火炉里似乎有着什么不同于炭火的东西在燃烧。
未干的墨迹与火焰交融。
“林幼千”三个字在火光中若隐若现,最后,随着火焰的升起一,化为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