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峰山脚,客栈内。
宁听萝咬着自己刚买的粘糕,糯米沾染着水分糊了她一手,黏腻又恶心。
她舔了舔嘴角,回味地想着,但味道着实不错。
前方的沈恣棬面色却不太好,他一脸愁容地盯着桌上的一只茶壶和几个茶杯,眉头皱的都快拧成一个川字了。
宁听萝悠闲地想着,这大师兄也是好玩,他居然会因为钱财而犯愁。
她把碗着手中已经喝的一干二净的瓷杯,将桌上快乐凉了的饭菜朝沈恣棬那推了推。
“师兄吃些吧,不然明日连饭菜都吃不到了。”
沈恣棬摇头,他还是第一次因为没有钱而犯愁。
宁听萝看着他勉强吃了两口垫了垫肚子,也不说什么了,只是捧着手中的茶杯移了目光。
午时三刻。
典当行里人烟稀少,古朴的装潢沉稳低调,掌柜身后是放满了奇珍异宝的柜子,各式各样的东西摆在一起一眼望去有着别样的美感。
宁听萝稍稍扫了两眼,就知晓了这典当行的掌柜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准备取发簪的手腕一转,向着腰间的一只袋子而去。
“姑娘可是要当什么?”掌柜见她衣着不凡,一双眼就笑着眯了起来。
她从袋子里取出一张中品通讯符,轻轻拍在桌柜上,她道:“当这个。”
那掌柜扫了一眼,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擦了擦,换上了一副亲和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这一张可价值不菲啊,姑娘当真要当?”
宁听萝微笑,手指了指:“就这个,您再问下去,我可就换只不用的玉簪子给您了。”
掌骨是个喜爱收集东西的,他对于漂亮地东西,和好东西,都抱着能留下就尽最大努力留下的心态。
“玉簪子哪有这个好。”掌柜飞速地把东西收了起来,快到宁听萝觉得自己都不一定能抢过他,他一遍收东西一遍拒绝着:“姑娘等着,我去取灵石来。”
沈恣棬看着她毫不心疼地把那张通讯符给当了,意外地挑了挑眉:“师妹还真是,财大气粗。”
“哪里哪里,不过是破了一些小财罢了。”
宁听萝很谦虚,但也不反驳。
毕竟原身从师尊那可是薅了不少羊毛,灵石虽然没有多少,但她宝贝多啊,防身的就是一天一个也能换着用十几天,甚是还品阶不等。
“我估摸着这张符换来的灵石也够我们挥霍月余了。”她拍了拍袋子,计算了计算:“若是不买什么贵重东西,应当是足够的。”
沈恣棬心不在此,只听她说了个大概就“嗯”了一声。
不久,掌柜就回来了。
“三十块中品灵石,姑娘收好。”
那一袋子沉甸甸地灵石被递到她手里,略微沉重的重量让她有些意外。
这么多?!都够他们差不多两个月了。
掌柜看出她心中所想,脸上止不住地笑意从话语间溢了出来:“中阶法器自然值这么多灵石,我这典当行开了这么多年,可不做骗人的买卖。”
宁听萝听后笑了笑:“您说的也对,物有所值,您性格不错,日后生意必定红火。”
“哎,不用红火。”掌柜的摆了摆手,听她说完更加高兴了:“我这铺子若是人多了,那是得多少人吃不上饭了。”
也是,毕竟只有身上没钱了才会来这典当行里当东西求生,毕竟若是有个正经工作,稳定收入来源,怎么会来当东西呢。
而好死不死,她们俩就是那没收入来源也没钱的人。
宁听萝不心酸,只觉得怅然。
居然有一天,她也没钱了。
从典当行出来时太阳正热,在空中高高挂着把地上的人烤的出汗,她走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闷热,正想招呼沈恣棬回客栈去。
“让开!”
一阵剑风呼啸而过,在人群中炸开了一道巨响,把宁听萝炸的脑子嗡嗡的——那玩意刚好炸在了她面前两米。
人们尖叫着远离,不一会儿就四散逃开,只剩那射下来的东西钉在原地。
但不过一会儿,就又从上空落下来一个人性巨物,血红的眼睛与惨败的皮肤配在一起像是尸体回魂,一头干枯乱糟糟的头发披在他肩上,与那不伦不类的衣服倒是相称。
但这搭配,总体来说就是一个字:丑。
那魔物目呲欲裂,一手挥舞着长鞭,一手欲要去够那银剑,但还未得逞,就被甩来的一张符纸烧了手背,迅速缩了回去。
他忽然一个爆发,脚尖用力向前飞去,左手的鞭子忽然魔力暴增,向着追来的几个人划了过去。
有几人来不及躲,被鞭子打伤在地,而那魔物却病并未想要趁其逃跑,另一只手亮了爪子向几人攻去。
宁听萝堪堪一扫,本想为他们让出战场的时候看到了两个面熟的面孔。
那个手中攥着三四张符纸疼的面目扭曲的符修,应该是她二师姐;那个在后面地头奏着琴却慢一步没赶上战斗的,似乎是她小师弟。
而她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大师兄,大师兄也刚好望了过来,二人尴尬地对上了目光。
宁听萝镇定回头,关注战斗。
她手指动了动。
很好,她们师门人集齐了。
这一会儿的功夫,那妖物忽然转了方向,他的长鞭打向宁听萝二人,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沈恣棬反应极快,转眼间后退数步,抬手便抽走了腰间的灵剑,向那妖物甩去,因而方才躲过一击。
但宁听萝反应不及,侧身躲离时不免被抽中手臂,献血便顺着那绽开的衣袖留了下来,转眼就把半身衣服染的通红。
手臂上的痛意第一时间传到她脑子里,让她动作慢了半拍,那妖物又是把鞭子一甩,不知怎的就勾住了她系在腰间的乾坤袋,一个用力便被抽走了。
宁听萝捂着伤口,额间的细汗顺着脸颊留了下来,她从那魔物血红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得意与探究。
片刻后,那魔物大笑。
“哈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
忽然,一个想法在她脑子里炸开。
它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宁听萝面色苍白,颤着声音发问:“你一届妖魔,拿了仙家的东西是无法用的。”
如果它不曾将东西还给她,那就证明她的猜想没错,如果里面的东西真的有关原身的死亡……
那魔物血红的眼珠转了转,锋利的指尖将乾坤袋包裹住,它的眼睛看向她,扬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哦,看来你知道不少。”
“不过你一个仙家子弟居然还停在筑基期,拿了这东西也不过是暴遣天物罢了。”
话落,便飞身离去,不见踪影。
宁听萝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她抿了抿唇,脑中一片空白地思考。
很炸裂的一个消息,那乾坤袋里的东西的用处比她想的还要大……这一鞭子,算是没白挨。
那边,姜月兰开始就看到了宁听萝二人,不过碍于那魔物不曾过去,当那魔物一鞭子挥到宁听萝身上时,她心中便泛起了丝丝怒气。
这杀千刀的魔物,还祸害无辜之人!
若是放到她们那个朝代,这中光天化日之下攻击旁人可是要入狱斩首的!
她赶忙过去关注伤者,在宁听萝即将双腿一软跪下去前接住了她,扶着她的一只手小心地避开了她的伤口。
姜月兰扶她靠墙坐下,拿出一瓶丹药喂进她嘴里。
说实话,一个筑基期被一个修为高了好几层的魔气打了一鞭子,那可不像是被普通鞭子甩一下那么简单。
“师妹,伤口如何。”
姜月兰招呼身后的陈节景,把他身上的药草都薅了下来,取出一瓶准备给宁听萝敷上。
“还好,不是那么疼了。”
宁听萝抬头,一双眼睛里全是水汽,那滴泪欲落不落,挂下她眼眶里:“师姐,我的乾坤袋被抢了。”
语气软了不少,像是撒娇。
姜月兰心也软了下来,她安慰道:“无事,师姐再送你一个便是。”
宁听萝摇了摇头:“不,就要那个。”
“那个很重要。”
药粉撒在伤口上,辛辣的疼让她皱了皱眉,忍了许久才没有叫出来。
姜月兰给她将绷带绑好,粗略看了一下说:“一会儿在去医馆看看,先凑合一阵子。”
转而屈指敲了敲宁听萝的脑袋,语气略有责备:“再重要也不能冲动,人打都打不过还想什么乾坤袋。”
“很重要,那关乎我的性命。”
“我会死的。”
姜月兰听到她低哑的声音,看她垂首盯着伤口,就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了。
她嗓子有些干涩:“那,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去把东西拿回来。”
宁听萝点了点头,道谢:“谢谢师姐。”
虽然那句话说的有点重,但确实是真的,她真的会死,会再次被天罚拿捏死去。
宁听萝看着他们去帮扶其他伤员,自己在墙角坐了一会儿,她眼睛转来转去,好无目的性。
就刚才她和那魔物的一番谈话 她知道了那魔应该是用不了里面的东西的,而且那乾坤袋还是个认主的,但认的到底是不是原身就不知道了。
她觉得,如果是,那自己也就被带走了。
但若那东西不能给魔用,那那魔物拿回去干嘛,上交给魔尊显诚信?那魔尊也用不了啊。
不是自己用,不给魔尊——这个不完全排除,难道是给别人?
宁听萝心思一动,难不成,是仙家?
但若是有也难找,毕竟她连自己师门的人才认了个大概。
歇息了一会儿,她也缓过神来了,起身欲离开之时,便听到拐角暗处人的声音。
“师妹。”
那人音色有些亮,但却不刺耳,听着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阳光。
是沈恣棬。
她无法行李,只是点了点头,唤了一声:“大师兄。”
沈恣棬目光一移:“师妹的伤要不要会去静养?”
他说的是回山里。
宁听萝懂了,她拒绝:“不了,我还要把乾坤袋拿回来。”
沈恣棬点头,侧身靠墙:“那袋子可是与师妹的修行有关?”
“……”宁听萝一顿,“师兄乱猜,我的修行和性命有什么关系。”
许是有的,不然原身不会平白死亡,也轮不到她上别人的身。
“嗯,是我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