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1 / 1)

两年前,萧清远秘密联络江南五大世家王、崔、郑、卢、孙。当时李灵姀在苏州的舅舅家小住。那时王家对萧清远的提议正在犹豫,未免引货上身,对其避而不见。

那日,李灵姀同王家二舅母崔氏正准备去城外的别院,别院有个牡丹园,花开正盛,王家的三位嫂嫂便于明日在别院举办牡丹宴,这也是苏州城一贴难求的盛宴。

千年古城苏州府城繁华热闹,大街的两旁也都摆满了小商小贩。

马车行至偏空旷处,李灵姀正和崔氏谈笑着,突然马匹像受到惊吓搬失控,马蹄乱。

李灵姀在车厢内稳住身形,小手紧握住窗户,祈祷着马车不要疯跑。

马夫握紧缰绳,来不及稳住马匹,还是撞到了满载潲水的板车,满载的木桶翻了一地。

就在马要疯跑的时候,一旁正在卸货的商贩中,一身形矫健满脸络腮胡的高大男子跳到马上,将马匹稳定了下来。

李灵姀松了一口气,崔氏也吓得冷汗出来,只拍心窝。

不过,那从潲水桶里流出来的水流到到处都是,马车也被溅了半桶脏水。更糟糕是旁边商贩刚卸下来堆在地上的几十麻袋被打湿了,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货物。

奇怪了,这苏州府规定了像这种潲水、夜香得在夜半无人时走动。怎么大白天出来了。好在,桶里装的不是潲水,而是清水,就是有点味道。

王家跟随的管事婆子在和拉板车的、商贩商量着。

李灵姀捂着鼻子,揭开帘子瞧见那板车夫拿了几两银子便走了。管事与那几个商贩还在商讨着,那身形高大满脸络腮胡的男子突然望了过来。

李灵姀连忙放在了帘子,看着车门缝隙处有水流进来,帕子捂住鼻子,双脚往里挪了挪,有些反胃,倒不是很臭,就是心里觉得不自在。

“阿姀,我们下去到旁边等着,这里面有点臭。” 崔氏捂着口鼻皱眉说道,虽然还有两婢女坐的马车在一旁,但是比较简陋狭小,并又吩咐人去府里重新派辆马车过来。

李灵姀踮着小脚提着裙摆跟随崔氏来到了商贩所处门阶处,只有这里稍微高点,是干净的。

李灵姀被几个婆子围着,与商贩背对站着。

其中一偏瘦的商贩说道:“没事没事,这马突然失控,也不是能预料的。就是可惜了这被打湿的大米,糟蹋了!哎呀,这可是钱粮镇的糯香米。一斗难求啊。”

原来是钱粮镇的糯香米!这米乃是米中极品,每年除了上贡的外,多是被达官贵人给定了。这么多,折损了,也不知这商贩还能不能弄到货。只能洗干净了折价快点卖出去,不然最近这阴雨天得发霉长虫了。

崔氏也听到了,便让管事的过来,提议多给些赔偿。毕竟能有渠道进货这么多糯香米的商贩,也就不是俗人。

这边话音刚落,那几个商贩似乎听到了,方才说话的男子对着崔氏作揖,“敢问夫人可是苏州王太守的家人?”

“若是商量赔偿一事,几位郎君同我说便可。”管事的说道。

那男子笑了笑,“各位误会了,在下姓董,是从蜀地过来的。见你们的马车有王字标记,在下认识正好与贵府的三郎主相识,前两日我们还在一起喝茶来着。”

“原来是三弟的朋友,这可真的不好意思,让你们的货糟了殃。”崔氏说道。

董男子忙摇手,直说无妨,这批粮也是通过三郎主才拿到的。况且并未全部受损,不过少挣些银两罢了。

看了眼马车,转而又问道,崔氏一行是不是去城外的别院。

李灵姀心中一惊,偏头瞄了瞄这几人,怎么感觉一环接一环的,这几人不会有什么企图等着她们吧。又与那满脸络腮胡的男子对视了,李灵姀连撇开脸。

那络腮胡男子从旁人手中接过一帖子,笑道,“前两日,三郎主给了封帖子,说是明日的牡丹宴乃是江南一绝,然后尔等去游玩下。”

原来如此,李灵姀暗自放心下来。

三舅舅善于经商,天南地北的跑,朋友也是遍布大江南北,阿兄前些年便是同三舅舅跑了好些地方。

崔氏见请帖没问题,便说让他明日早些去别院,三郎主明日也在,定会作伴相陪。

天色昏暗,有乌云掩盖。

有婆子小厮借了水正在清洗弄脏的马车。

“恐有雨要落下,贵府的马车还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不若夫人、女郎乘坐在我们的马车。”之前与李灵姀对视一眼的络腮胡男子说道。

崔氏欲要拒绝,忽一阵风起来,要下大雨了,于是同阿姀商量。

李灵姀小声说道,“舅母,这都快半个时辰了,新派出的马车还没来。我们刚才出门到现在也就一刻钟吧!”

崔氏一想,也对,这一来一回的,应该马车也要到了,该不会被耽搁了。

李灵姀看来正在清洗的马车,“舅母,左右时间差不多了,不如再等会?”李灵姀对这种突然遇到的“熟人”还是不太放心,在城中倒好,出城还要走上大半个时辰,就难说了。

崔氏也知道李灵姀的担忧,但风越来越大,“阿姀若是不介意,我们挤后面那辆马车先走,婆子婢女等会再坐这车跟上?”

李灵姀正想答应。

“马车很干净,夫人、女郎还请放心。”络腮胡男子说道,“两位不必担忧,我们都是良民。”遂将随身携带的通关文书拿出来递给崔氏。

崔氏接着,又示意李灵姀看两眼,文书盖了印章,所记事项清清楚楚。

崔氏有点为难的看着李灵姀,李灵姀快速打量了几人一眼,却又与这人的眸眼对上了,这人眼神好深邃,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

李灵姀低头思忖了下,对着崔氏微微点点头。

一行人重新出发,李灵姀坐在与王府同样精致的马车上,眼睛望向窗外,那几人在门口目送,似乎感觉到了李灵姀的视线,络腮男子对着李灵姀微微一笑。

李灵姀有些尴尬,柳眉微蹙,随即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的颔首。等见到三舅舅了,得打听下这行人,特别是这满脸络腮胡的男子,但愿此行顺利无忧。

将要到别院的时候下起了大雨,所幸当时上了马车,不然女眷少不得感染风寒的。

晚间,崔氏等来王家二郎主,想了想,将白天马车的事情告知予他。

“糯香米,粮贩子!”王家二舅舅正准备换衣洗漱,突然想到这些天从北边来的那人,“你说,三弟给了那些人牡丹宴的帖子?”

崔氏点点头,“那人确实这样说的,我看了帖子没问题。”

王家二舅舅重新整理衣袍,“我去趟三弟那里,你先睡。”走了几步,“阿姀没被惊到吧?”

崔氏与阿姀交往甚多,到不觉得阿姀会被这点小事所惊,不过,她清楚王李两家对其的宠溺,“没,阿姀看着挺好的,一路说说笑笑的。”

“嗯,那就好。你先休息。”

崔氏诧异,心想莫不是这行人真是有什么企图。还好,今日没出什么纰漏。往后若是遇到这样的事,宁可等一等,哪怕第二日出行也比较稳妥。

阴天,微风,满院的牡丹怒放,正是四月芳菲醉,人间仲春时。

整整一日,别院人声鼎沸,苏州府的名流雅士皆会于此,王家的三位舅舅舅母,还有几位表兄脚不离地的招待着宾客,就连李灵姀也被带着招待年少的女郎们,忙的不可开交,王府的二舅、三舅却纸篓里露个面便不见人影了。

昨日那几个有请帖的粮贩子也没有来。

第二天,留宿的客人也走了,但王家舅舅说了,让李灵姀同二舅母还有两位表兄弟继续留在别院,并留了队护卫在这里,理由是几位舅舅怕李灵姀身子弱这几日奔波劳累,要多休息几日。

李灵姀觉得自己身子舒适,不过瘦了点,但其实她每日所食的糕点米面已经比同龄的女郎们多得多了。

不过,她不会反驳亲人的好意,她也想留下来,毕竟这别院有处地方的夜景美极了。

夜幕降临,李灵姀要去花心楼看夜景,被张媪多说着多添了件薄夹衣在里面。

“张媪,快点快点,那几条怪鱼也就每年这几晚跳跃,舅母估计已经到了!我们可别错过了”。李灵姀满心欢喜的说道。

张媪担心这四月的夜间,湖边有蚊虫,想去拿驱蚊水。

“张媪,舅母都会准备好的,不用拿。”李灵姀等不及要走。

也对,王家二舅母是个细致入微的人。

走到半路,张媪感觉有些风,花心楼位置高,湖风一吹,恐怕受寒。

“女郎,我还是去给你披风,你在这等着,我马上就来。”说完,张媪就快步往回跑。

李灵姀手心发热,不觉得有凉意,想着舅母的住处也也不过几步路就到,便让香木留在未此地等张媪,她带着香叶、香橘去看看舅母还在不在屋里,左右不过几步,若舅母还在屋里,那就等着大家一起去。

三人走到了三舅母的庭院,还没到门口,便听到些轻微的声音,想是人还没走,还在屋里准备。

刚到门口,脚未踏进去,就看见院中几个婢女躺在地上,三人被吓,香叶香木正想往里去看,李灵姀拉住两人,摇了摇头,三人惊恐的对视。

三人靠在门框边,挡住身影,眼睛往门缝处喵去,想看看屋里,却就看到一个黑衣人提着刀从房里走了出来!那刀上还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