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1 / 1)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谁也没反应过来,就连林岁星都有点茫然。

她瞟了眼抱着她怒气冲冲的时琉风,又看向摔倒在地的时月风——他身旁的小厮正战战兢兢,小声哄着他站起来给世子道歉。

而在她看不见的身后,林玉纯正哽咽着道:“姐姐你刚刚跟这个男人,你们……”

林岁星眉头一跳,心想:嗨呀,机会这不就找上门了,她不顺势而为,都对不小傻子挨的打。

不等她说话,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了头,入眼是时琉风如狼似虎的凶狠双眸,他咬牙一字一顿道:“你在做什么?”

林岁星慵懒地瞥着他,眸中多少带了点轻蔑,“如你所见,我——唔!”

不等她说完,时琉风竟然用拇指按住她丰润的唇,狠狠搓揉起来。她的唇本就比常人都要殷红,平日都不需涂口脂,现在被这样磋磨两下便开始红得滴血。

林岁星怒了,她用力挣开时琉风的禁锢,想一个过肩摔把人摔出去,但她在现代学得那些防身术,明显在这个会武功的男人面前不值一提,没过两招林岁星便被攥住了手腕。

“放手。”林岁星的面庞冷极了,她的嘴角天生微微向下,眸子也透着与生俱来的漠然,冷下脸后更是骇人。

时琉风对她这种态度不敢置信,他甚至有一瞬间的迷茫,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但目光一寸寸略过林岁星的眉眼,他便确认这就是自己的未婚妻。

两个人的怒目相向,又吓着了一旁的林玉纯,她一汪泪含在眸中要掉不掉,看看时琉风又看看林岁星,期期艾艾道:“姐姐,你,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林岁星歪头,打量着她:“有你什么事?轮得到你来管我?”

“我是你亲妹妹!我们一荣俱荣,一陨俱陨,我不能看你一错再错!”林玉纯粉腮挂泪,一副大义灭亲的正义凛然样。

“亲姐妹?这话你怎么有脸说出来,”林岁星甩开时月风,她一步步走到林玉纯面前,好笑道,“你母亲做过什么,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儿,你每天都跟林长之说了些什么,跟靖安伯又说了些什么。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岁星一袭黑衣,眼神阴狠凌厉,盯得林玉纯瑟瑟发抖,眼泪扑簌簌地滑落。

“够了!”林长之用力把林岁星推开,挡在了林玉纯面前,“你有婚约在身,却跑到山野竹林中与人私相授受,我们林家丢不起这个人,速速与我回去,莫要在此处丢人现眼,欺辱姊妹!”

林岁星斜了他一眼,便扭过头,一副多看他一眼都嫌晦气的样子。

一想到就是这个这男人三番五次地害她性命,为的就是面前这个哭哭啼啼、为了男主丧失自我的恋爱脑绿茶,和这个在原身灵堂上同原身妹妹鼓掌、同数个女人牵扯不清的渣男,她就直犯恶心,恨不得手撕了这些人。

这么想着她把目光落回了时琉风身上。

时琉风的眸中盛满冰寒之意:“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这话让林岁星忽地笑了起来,那双大眼微弯如狐,一扫疏离冷傲,变得妖媚无比。

她明明不是令人惊艳的美人,可一旦有了神采就变得格外抓人眼球,让人不禁希望让她多笑笑,哪怕是嘲笑是轻蔑的笑,或是哭是生气也好,总之别冷着脸拒人千里之外就行。

时琉风被她笑得一颗心微颤,心里不禁想:我可是时琉风呐,阿星怎么可能背叛我喜欢一个傻子。肯定是时月风犯病了缠着阿星。

然而下一秒,林岁星的话犹如一盆盆冷水泼得他透体生凉。

她说:“你以为你是谁,我还需要你给我机会?”

她说:“没看见我喜欢的是你弟么,眼睛不要可以扣掉。”

那葱白柔软的素手指向了一旁的时月风。

正专注玩衣带的时月风见此,泛起一抹羞涩的笑。

林岁星也对着他笑意暖暖,接着扭头看向彻底呆滞的时琉风冷冷道:“看到了么?你不过是个替身。要不是你长得像他,当初我都懒得救你,怎么好意思恩将仇报强行提亲让我嫁给你。赶紧退婚,看见你就烦。”

“不可能……我乃定国公世子,他不过是个傻子,”时琉风用力捏住林岁星的肩膀,双眼猩红无比,“更何况你们根本没见过!”

“年少倾慕,一眼万年。”林岁星说得一字一顿,神色轻蔑地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他曾惊才绝艳,名满京城,哪怕因生病痴傻了,你也比不过他一丝一毫。定国公世子?谁稀罕。”

“你,你会后悔的!”时琉风的威胁听起来虚有其表。

林岁星笑笑:“拭目以待。”

话落,她指尖点在时琉风胸膛轻轻一推,竟把这失魂落魄的男人推得一个踉跄。

林玉纯立马过去扶住时琉风,哭着扭头瞪视林岁星:“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琉风哥哥!”

林岁星“呦,现在不觉得和外男见面不好了?还扶上了。”

林玉纯仿佛被时琉风烫到般立马松了手。

林长之在一旁一脸不敢置信,厉声呵斥道:“林岁星你疯了!”

林岁星瞥了他一眼,她知道,林长之生气不为别的,为的是定国公府的姻亲。他怕她今天把定国公世子得罪狠了,他的好妹妹就再没机缘嫁过去了。

林岁星冷笑,还想踩着她去攀高枝?做梦!

在惨死十余次后她就发誓,她要发疯,她要创死他们所有人!

于是她瞪向林长之,这是她第一次拿正眼看他:“您哪位?”

林长之长吸一口气,捏紧手指忍着腾腾燃烧的怒火,拿出当哥哥的派头道:“四妹妹我不同你争,你立即同世子爷道歉!回家我会把这些如实禀告给父亲,你好好认错,父亲自有决断。”

“呵,您哪位啊?”林岁星上下打量着他,“生在我前头,被人叫一声少爷,还真把自己当碟菜了。掺和我和世子的事,你什么身份?你配么?”

“人家都没说什么呢,轮得到你来狗叫。真是铁匠铺子叫卖,贩剑来了。”

接着她眼珠一转瞟向林玉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阴沟里的腌臜心思,说出来我都嫌脏了嘴。”

林玉纯以为是说她觊觎姐夫的事,当场就呜呜哭得泪流满面。林长之却清清楚楚,林岁星是在拿他心里那不为人知的秘密威胁他。

他拳头捏得死紧,有那么一刻他已经抬手想掐死这女人了,可一想到事情曝光带来的后果他就生生忍了下来,他不怕身败名裂被人戳脊梁骨,他只怕脏了林玉纯的未来。

林长之那副想弄死她,又不能动手的样子让林岁星觉得爽快无比,她瞧着男人那双如淬了毒一般眼睛,笑呵呵道:“瞪吧,好好瞪,毕竟除了瞪我,你还能做什么?你那些破事我已经编成童谣,写成话本了。不想满城皆知就别来惹我,毕竟我可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她犀利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了几次,最后落在了林长之的脸色,就那么静静看着他,显得意味深长,令林长之心中一凛。

只是不知道哪句话又吓到了林玉纯,让她哭得更凶,一声声的嘤嘤嘤吵得人头皮发紧。

“哭哭哭,就知道哭,除了哭还会干什么,家里奔丧也没见你哭得这么有节奏,奶娃娃拉个二胡都能当伴奏,供你唱上一出,晦气!”

时琉风看着伶牙俐齿的林岁星满脸不敢相信,这哪里还是他那个温柔可人的未婚妻,分明是个市井泼妇!

他已经被惊到忘了反击,忘了生气,只呆呆看着林岁星把他们挨个骂得狗血淋头后,素手一甩快步离开了竹林。

时月风看着他们,像看了一场大戏,咧着嘴哈哈乐,一边鼓掌一边嚷嚷着:“再来一回!唔——”

是小厮捂住他的嘴,把他强行拖走了。

三个心情凌乱的人站在原地茫然无比。

最后林长之抱着哭晕的林玉纯疾步离开了,时琉风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咬牙切齿地离开了。

*

发过疯,林岁星通体舒畅,连下山的脚步都快了五分。

系统仿佛刚回过神来一般,电子音中都多了两分呆滞:【宿主,你、你这么做,不怕位面会崩坏吗?】

林岁星懒洋洋道:“现在崩坏了么?”

【没有……】

良久系统都没再出声,就在林岁星走到山脚时,系统小心翼翼开口道:【宿主,我刚刚预测了一下,林长之他似乎更想杀你了。】

林岁星:“无所谓,我会出手。”

系统:……

过了会儿,他又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哪样?和时月风?”

【嗯。】

林岁星抻了个懒腰:“他是谁?”

系统呆呆道:【是时琉风的弟弟,是前期装傻子,死遁后在幕后搅弄风云的反派。】

“只有这样才足够打击那个渣男,让他解除婚约,我这可是为了女主让路啊。至于时月风,那可是他自己扑过来被我利用的。”

【可时月风是反派,你这样做,不会惹来他的针对吗?】

林岁星神秘兮兮笑了:“山人自有妙计,一箭射三雕。”

在跟主角团三人面前发疯时,林岁星便知道今天不会善了。

所以她今天出门特意没带婢女,还悄悄差小桃去买了一匹马,然后让店家送到这山脚下。

果然在山下树荫旁看到了等候多时的马商,她交了尾款后立即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她前脚离开相国寺,时琉风的人后脚便拦住了她的马车,面容和蔼却眸色凌厉的老嬷嬷掀开车帘,竟看到里面空空如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快步去向时琉风禀报。

林岁星把时琉风的脾性莫得透透的——

她一个被养在庄子上,不受家中宠爱的女人,竟然胆敢当着别人面说他这丰神俊朗的定国公世子是替身,还是他傻子弟弟的替身。

这死心眼的男人估计气炸了,绝不会轻易放过她,肯定是想把她抓起来好好磋磨。

并且就算今日没有羞辱时琉风,这男人也绝不会放过她,除非她死。

然而在书中剧情里,原身就算是死了下葬了,也被时琉风生生挖了出来。

时琉风偏执又占有欲极强,若想让他主动放手几乎不可能,除非逼他。

于是她把马骑得飞快,无比庆幸自己在现代时因兴趣爱好学过骑术。

终于,在半个时辰后她赶回了京城内。

林岁星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坐进京城最有名的茶馆——留鹤楼。

小二见她一身打扮贵气无比,连忙热情地招呼上来。

找个无人的角落坐下后,林岁星拍了一锭银子在桌子上,小二的眼睛登时就直了,正想向她介绍起招牌,就被林岁星抬手打断。

“来一壶热水。”

“热……热水,”小二笑容僵硬,“姑娘,您莫不是拿小的寻开心呢。”

林岁星又拍了一锭银子,这次还多了一个信封,“上壶热水,剩下的都是你的赏钱。”

看到一锭银子当赏钱小二会欢天喜地,但若是两锭银子他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

林岁星老神在在地等他脑补了一会儿后,才幽幽说道:“我也不麻烦你做什么,只求你帮我把这封信送进天字一号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