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当然不会否定。

他牵着夏憬出门，走在已经落了一层洁白雪花的地面。

夏憬仰头，看起来对初雪很是喜欢。

突然她朝沈聿头顶看去，眯了下眼。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明明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明明夏憬刚刚还在期待他们慢慢变老的日子。

为什么会想起这句诗呢？

夏憬心中一动，拿起手机拍下头上落满皑皑白雪的沈聿。

沈聿站着没动，这一刻他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和疼痛。

也许他也想跟夏憬共白头。

至少此时此刻。

他满心满眼都是她。

夏憬收起手机。

在这纷纷落下的雪花中踮起脚在沈聿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沈聿表情僵住，他被碰到脑子发热。

到底是没谈过恋爱的两个人。

在这一片雪地中第一次亲密接触。

夏憬亲完又勾着沈聿的手指向前走去。

前面有个亭子，沈聿被夏憬拉着坐在亭子里还有些恍惚。

她看着沈聿泛红的脖子问：“你害羞是在脖子上吗？”

沈聿摸了摸脖子。

很烫。

就像那颗滚烫的心一样。

夏憬忽然觉得他纯情。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她看过的小说比较多。

那些悸动和热情，她都随着女主体验了一遍。

冬天寒冷的室外，沈聿顶着爆红的脖子对上夏憬含笑的眸子说不出话。

他坐在那里乖的像个孩子。

夏憬往后靠，仰头看着身后的雪景。

真的很美。

那场面把银装素裹展现地淋漓尽致。

两人牵着手在这个亭子里等雪停，谁也没有说话。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除夕早上夏憬开车回到别墅。

她放下茶叶看见头发乱糟糟的苏寒和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

“哟，大过年的你玩的挺变态啊。”

女人听见夏憬的声音理了理衣领，“这就是你那个养了很多年的小孩？”

夏憬冲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的，我不打扰你们，包完饺子和汤圆我就走。”

“去哪啊？”

夏憬顿了一下，“回家。”

女人很轻地眨了下眼，“还专门回来包饺子啊……”

“不是，我不会，回来找叔叔包完带回家。”

苏寒轻啧一声，好像刚反应过来，“什么玩的挺变态？她就是在客房睡了一觉，你不要胡说。”

夏憬顶着“不信”的表情点头，“嗯对，她只是单纯在客房睡了一觉，然后你被蚊子咬了，哎呀大冬天的怎么会有活着出来的文字呢？”

苏寒这才想起来，昨晚喝了点酒不小心蹭上口红。

他骂骂咧咧跑去卫生间搓脖子。

夏憬拎着从路上买的包递给披着头发的女人，她知道这个人叫宁雅，是公司里的人。

苏寒身边总是出现的大红人。

幸好她出门的时候想着苏寒一定不会一个人过除夕，所以又转方向盘折返回去拎了个包包。

“就知道叔叔要把你带回来，新年礼物。”

宁雅接过，“谢谢，但我可没给你准备礼物。”

夏憬想说不用。

“不过你叔叔包饺子的技能刚好是我教的，也许我可以帮你们一起。”

“好啊，那先谢谢你。”

三人围坐在一起吃了午饭，苏寒从冰箱里拿出面皮和各种各样的馅。

等全部弄完已经晚上了。

夏憬摸了摸有些瘪的肚子装好饺子跟他们道别。

“我明天不回来，你们好好玩，走了昂。”

苏寒急得跳脚，“都说了我们没有什么。”

夏憬转身看向他，语气有些无辜，“我没说你们有什么啊。”

宁雅没忍住笑出声，“你跟你丈夫也是。”

夏憬表情变了一瞬，跟他们挥手。

……

视频铃声响起，沈聿接起，夏憬俏笑的面容出现在手机里，“新年快乐！你在家吗？”

“嗯。”

“开门。”

脚比脑子快一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被夏憬撞了个满怀。

身后是春晚的声音，沈聿听不清在放什么，夏憬裹挟着雪花撞进他心底，沈聿偏头咳嗽两声。

夏憬松开他“咦”了一声，她后退两步拍拍身上沾到的雪花，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拉开棉服拉链把沈聿裹了进去。

夏憬很喜欢穿宽松的衣服，沈聿第一次见她那会儿就发现了。

门外烟花绚烂绽放。

屋内他们紧密地抱在一起，沈聿沉寂的心被填的满满当当。

他终于听清身后传来的歌声：

“拥抱的温度”

“只有你清楚”

“通往幸福的旅途”

……

他在夏憬的棉服中伸手环住这个新年夜回来陪他的女孩。

两人一起吃了饺子，夏憬拉着他出门放烟花。

她那个胆子，说是放烟花，手里却抓了一堆仙女棒。

夏憬手里捏着打火机，看着好像不会用的样子。

沈聿从她手里抽出打火机点燃仙女棒递给夏憬。

“放吧，你的烟花。”

语气里莫名有种无奈和宠溺。

夏憬看起来很开心。

沈聿看着她把炸出火花的仙女棒放在脸颊边，灿烂的笑容迎着点点光亮，氛围感十足。

他拿出手机定格了那个令他心动的场景。

最后一根仙女棒被夏憬塞进他手中。

沈聿看着火花炸在自己眼前。

第无数次觉得夏憬真的是个可爱的女孩。

他们肩膀抵在一起看春晚。

其实具体放了什么沈聿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是他过得最有意思的一个除夕。

并不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基金股票，而是一颗炽热的心暖化他沉寂已久的生命。

夏憬回来的时候看见角落里的酒瓶。

她也没什么心思看春晚，只觉得沈聿似乎有什么心事。

夏憬把头放在沈聿肩膀上问他：“你心情不好吗？”

沈聿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没有。”

夏憬垂下眼，“那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呢？”

沈聿呼出一口气，第一次直白表达自己的内心，“因为我想你。”

“可你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连信息都没发。”

沈聿偏过头跟她打岔，“你回去做了什么？”

夏憬顺势接话：“叔叔把他心上人带回家了，我包完饺子就回来啦。”

沈聿点头问她困不困。

夏憬摇头，“你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

沈聿：“……”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缠着问问题。

有点不适应，但不至于讨厌。

沈聿把她的肩膀扶正，“以前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嗓音沉沉，没了原来的温柔，“每年除夕我都会喝酒，喝醉了，睡一觉，除夕就过去了。”

“我不想看窗外热闹的景象，那会让我心里不舒服。”

夏憬意识到沈聿喝醉后跟平常大相径庭。

她握住沈聿的手腕，“可是很伤身体，我可以陪你玩扑克，看春晚，吃年夜饭。”

看着她这个样子，沈聿没由来发恨。

他恨自己，恨夏憬，恨这个世界。

沈聿偏执阴暗疯狂的心思在这一刻像要破土而出。

他很少让自己闲下来，很少正视自己的内心，这会让他在人前端出来的温柔消散殆尽。

这一刻沈聿忽然想问问苍天。

为什么注定没有好结果的人要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