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学院里既有名流商贾的后代,也有政客巨星的孩子,帝都学院还是以成绩划分班级。
德智体美劳综合得分越高的,班级越靠前。
何姜作为插班生,只能被安排进最后一个班。
幸运的是,每半年学校会举行一次期中考试,成绩优秀的学生可以调入更好的班级。
上课铃声响了许久,老师还没来,班级里像沸腾的开水一样,乱糟糟的。
公开搂在腿上接吻的情侣,大声吆喝着打牌的,玩手机的,每个人都无所谓上不上课,肆意妄为的干着自己想做的事。
“喂,你就是何姜?”
一大片阴影盖住了书面,何姜没有停笔,依旧勾画着着课本上的知识点。
“跟你说话呢?聋了吗?”
一只染着黑色指甲的手抽走了她的书。
何姜抬头看了看,一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女孩嘴里嚼着口香糖,挑眉盯着她。
“什么事。”
女孩被这冷淡的声音愣住,眼睛眯了眯,“就是你老惹邵哥不痛快的吧?今天我就替邵哥教训教训你。”
五六个同样发色的女孩身上纹着蛇形刺青,一脚踢开桌子,将她围在中间。
班里静了一晌,又恢复吵闹。
都是权贵的孩子,不好惹。
何姜不过是个不受家族重视的私生女,不值得他们搭救。
许飞拿着手机,猫着腰,偷偷贴近后门,小心翼翼地给邵阳打电话。
“邵哥,你快来,嫂子被人欺负了。”
“哪个小兔崽子,居然敢趁老子不在的时候动她,我就快回来了,你先上去挡挡。”
骂骂咧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许飞松了口气,又看了看战况。
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给他胆儿,他也不敢去救人啊。
众人作壁上观,好奇的看着战况。
何姜从第一排慢慢向放置饮水机的角落里挪步,每走一步,女孩子们就跟着她上前。
就这样绕着弯子,终于有人忍不住朝她下盘踢出一脚。
何姜飞起一脚,踢中了一个女孩子的腰。
有人朝她前后进攻,她迅速弯下腰,两个女孩子拳头砸在了一起,嗷嗷大叫着。
剩下的人沉不住气,一起围攻上来。
何姜一只胳膊举起饮水机,滚烫的热水朝她们泼去,一时间,惨叫连连。
最先出头的女孩子愤怒的冒火,一把掏出了锋利的刀,向她刺过去。
“嫂子,小心刀。”
“谁是你嫂子?”
何姜被这声大叫喊得愣了一下,朝围观的人群中扫去,只看到一个畏畏缩缩的头。
一时没反应过来,白嫩的胳膊上被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滴答滴答流着血。
“很好,你惹怒我了。”
何姜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里隐约有黑色的戾气出现。
上前就是一个右旋腿,将女孩踢倒在地,脚踩在她胸口碾压,“说,你想断几根肋骨。”
女孩紧咬着下唇,不服输。
何姜又加重了力道,果然看见她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何姜,你有没有事?”
邵阳握着电话,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门口。
看着地上七倒八歪嗷嗷叫唤的人和正中央盛气凌人的少女,他眼里泛起笑意。
“不愧是我媳妇儿。”
“谁是你媳妇儿,无聊。”
她放开了腿,拉开了椅子,回到座位上,继续温习课本。
“还不快滚。”
躺在地上的人赶紧连滚带爬的溜走了,带头的女孩子回头望了一眼依偎在一起的少男少女,眼里充满浓浓的不甘。
“媳妇儿,你不包扎伤口吗?你胳膊还在流血。”
邵阳俊脸凑上去想看看伤口,被何姜一只手推开。
“走开,不要烦我。”
也不知道邵阳是不是吃错药了,自从他丧母那天,她一时心软抱了他一下,他态度突然就变了个九曲十八弯,天天“媳妇儿”“媳妇儿”地叫着她,黏在她身边,推都推不开。
邵阳眼里闪过一丝委屈,又像没骨头似的贴上去。
“媳妇儿,要不我带你逃课吧,我们去医务室包扎一下,不然你回家,莲姐姐肯定会问的。”
果然,听了这话,何姜神色有一丝犹豫。
“这位同学,请你回自己的位置坐好,已经上课了。”
姗姗来迟的数学老师拍了拍戒尺,严肃的看着他们俩。
这群富家子弟,不好好学习,这么小就开始早恋,还想带坏他班里唯一的优等生。
“老师,何姜受伤了,我想送她去医务室。”
“伤在哪儿了,给老师看看。”
何姜可是唯一有机会升入一班的优等生,宝贝着呢。
源源不断的鲜血溢出来,老师面前开始出现了重影,一个何姜、两个何姜、三个何姜……
“老师!”
看着晕倒在地的老师,何姜头都大了。
这节课注定是上不成了,两人都被送往医务室。
医务室里,戴着金丝镶边眼镜的医生似乎有一丝意外,右手扶了扶镜框,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何同学,把手臂放在棉枕上,我要给你打防止破伤风的针,不要害怕。”
现在医务室的医生都这么年轻帅气的吗?
万一女学生早恋怎么办?
邵阳心里嘀咕着,微微侧身,挡住了医生的大部分视线。
空气中流动着诡异的气氛。
“同学,医务室里没有酒精棉花了,麻烦你去附近的超市买一份。”
“媳妇儿,你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看着人影消失,周俊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小姑娘,我丢了一只猫儿,你能帮我找找吗?”
“我没见过什么猫儿。”
何姜神色如常。
春天的天气就是这么变幻无常,早上还是晴空万里,现在骤然下起了暴雨。
雨滴像是一盆盆从天上倒下来,溅起层层水花。
天空灰暗的看不清人影,空气粘稠的像麦芽糖一样化不开。
风掠过窗户把周俊的白大褂吹的哗啦啦得响,气氛却十分闷热。
“看来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周俊起身关了窗户,又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反手拴上了门,边解着衬衫纽扣边往回走。
屋里顿时一片黑暗,只留下门缝里透出的一点光亮。
“一只猫儿可不能同时有两个主人。”
“我不是任何人的猎物。”
何姜向右一闪,避开他的拥抱。
“如果没有我,你早就像那些女人一样死在岛上了。”
周俊舔了舔后槽牙,向着味道的地方摸索。
猫儿身上带着体香,他从小用牛奶和花瓣给她洗澡,再加以辅助性的药物,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精准定位她的方向。
右侧35°方向,墙上挂着他的白色手术服,她在那里。
“你是想用我的衣服遮掩住你身上的味道吗?没用的,我还是能找到你,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你的身体。”
周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却只摸到了硬邦邦的胸膛。
“Shit!”
是那个昏迷的男老师。
他嫌恶的掏出口袋里的手帕,细细的擦过每一根手指,随手将手帕扔到了水槽里,溅起一阵水花。
何姜屏住呼吸,慢慢向门的方向移动。
她的胳膊受伤了,有血腥味,她刚才只能借别人的味道隐藏,不被他发现。
就快要摸到门把手了,差一点点门栓就要开了。
“你想到哪儿去啊?”
周俊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微凉的呼吸撒在她脖颈上,引起一阵颤栗。
她挣扎着,被他抱在怀里。
周俊强行掰过她的脸,把她下巴捏的咯嘣响,嘴角却依然带着最温和的微笑。
“你不要忘了是谁救了你,又是谁把你养大。”
两人弓着腰,拥挤在门背后的狭仄角落里,肌肤寸寸紧贴。
“你说的是关在笼子里的生活还是手术台上的任人宰割?”
何姜黑色的瞳孔发亮,一道闪电闪过,倒映出他狠厉的神情。
似乎被自己的表情吓了一跳,周俊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转瞬,又换上了一幅温和的微笑,圣洁如神父。
“猫儿,听话,不然我会生气的。”
他试图亲吻何姜的额头,却被避开,嘴唇堪堪擦过她秀发。
“猫儿,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只有我能保护你。”
“我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惊醒了正在对峙的两人。
“媳妇儿,我回来了。开门啊!”
周俊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斯斯然开了门。
门外,邵阳淋成了一个落汤鸡,浑身上下都滴着水,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袋子。
看见何姜,他细长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蓝色耳钉在雨水的洗礼下越发闪闪发亮,“媳妇儿,我回来了,我还给你买了件衣服,下雨了,容易着凉。”
何姜默默站在那里,任他将外套披在自己身上,低着头,躲开了他炽热的目光。
那里面的光太过明亮,她承受不了。
第一次得到回应,邵阳嘴角上扬,头上一缕金灿灿的毛都翘起来了,像个天线宝宝。
“我把超市里各个牌子的酒精棉花都买了一份,有不锈钢膏缸的,有脱脂棉球无菌的,还有大尺寸和小尺寸的,你看看你喜欢哪个?”
“蠢货。75%的酒精棉片不就可以了。”
周俊心里嘲笑了一声,眼神里透露出嘲讽,“你就喜欢这种男生?”
“与你无关。”
两人默默用眼神交流,暗潮涌动。
邵阳心疼的看着扎进何姜胳膊的针,伸出自己健壮的胳膊,一脸英勇就义的样子。
“媳妇儿,你要是疼就咬我的胳膊吧。”
“怕疼?开什么玩笑?猫儿可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那么多次跌爬滚打,针进针出从来没有哭过一次,怎么可能怕这种蚂蚁咬一样的针。”
下一秒,何姜细白的牙齿却印上了邵阳的胳膊。
邵阳只感觉胳膊上湿润的触感一瞬即逝,让他不禁想起那个旖旎的梦境,梦里她也是这样温温软软的亲过他的唇。
等他回过神来,胳膊上只留下了浅浅的牙印。
“打完针了,我们走吧。”
“媳妇儿居然主动牵我手。”
邵阳一心沉浸在被何姜主动牵手、抱得美人归的幸福泡泡中,傻愣愣的跟着她离开了医务室,没注意到他身后狠毒的目光。
“猫儿,你会后悔的。我们两个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合适的人。”
暴雨初霁,天空隐隐泛出鱼肚白,周俊拉开窗帘,看着相携而去的身影,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