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1 / 1)

萧昭拧眉,他不知为何江皎扯到了这个话题,似乎忽然之间陷入了沉思。

江皎未等他回答,便自顾自地开导道,“你看啊,你才刚刚及冠,往后路还长着呢,”

“你有这么好的身体素质,又有高超的武功,到时你就上京城去,说不定能混个什么威武大将军,在外行军打仗,在内指点江山,立军功,多威风,前程似锦啊,”江皎手舞足蹈着。

“切莫因为一些往事什么的,就犯下一些大错啊,”江皎一边说,还一边打量着他神色的变化。

“你是知道什么么?”萧昭很快反应过来不大对,“从前,你说你能够感知未来,现如今三个诺言已完成两件,所以,你知道些什么,是关于我娘的,对么?”

“倒……也没有,”江皎不动声色地错开他投来的目光,她有些后悔过早开导他了。

“也对,我当时心中所想之事便是亲眼见到我娘,若是此事能成真,我此生无憾,”萧昭眼睛一眯,低下眼帘,一副委屈的样子。

!江皎瞳孔一下放大,等等,她当初说的他心中所想之事,是扳倒萧叶川啊!不是见到他娘啊!

糟糕,现在穿越回去还来得及吗?早知道当初不搞那么玄乎了,直说好了,但是那也不行,她那时还不认识萧叶川呢。

不会吧不会吧,她好不容易获得了萧昭的信任,不会因为最开始的一个诺言没实现,最后被萧昭给杀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江皎在心里给自己洗脑,萧昭还是蛮有人情味的,没错,是这样的,他最好是!

江皎看着他一脸怀念母亲的样子,撇撇嘴,不知道他心里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说不定你往后会改变想法呢,总之你少做些不好的事,”最好是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江皎默默在心里补充着。

萧昭看着她一脸欲哭无泪的样子,心下更是慌张,抱着剑的手不断地摩挲着剑鞘上的纹理。

不过一会,马车猛地一晃,似是轧过了什么大石头,把小黄给晃醒了,它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毛,淡黄色的皮毛紧挨着江皎。

想必是这狭小的车厢容不下它了,江皎打算让它下去跟着马车走。

小黄整日净知道吃吃喝喝,再不锻炼,往后对它的身体也不好,江皎掀开车帘,让车夫停下,小黄似懂人意思,自己就跳下去了,啪嗒啪嗒跟在马车旁慢悠悠地走着,吐着舌。

江皎看向坐在车夫另一侧的小姑娘,笑吟吟道,“姑娘,你进来吧,现在里边宽敞多了,”

“啊?”那孩子不知所措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衣摆,上面还破着个大洞,她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她摆摆手,不好意思道,“不了,姐姐,我……我身上脏,马车里干干净净的,被我弄脏了就不好了,我,我还是坐在外面吧,”

“嗐,没事的,进来吧,里边也简陋着,”江皎毫不嫌弃地拉住她衣袖,将她拉进车厢里。

“好好坐这吧,放轻松,我们不是坏人,来,饿了吧,吃个绿豆糕,”江皎从箩筐里掏出袁媛给她准备的点心,递给那女孩。

“谢,谢谢,”那女孩伸出手,接过点心便开始狼吞虎咽,她打量着对面的男人,看到他怀中的长剑,眼神透露着害怕。

萧昭不明白江皎为何让她上了马车,所以她什么人都要救么,他也打量着那女孩,冷漠的眼神扫过她。

江皎似乎看出那小姑娘被萧昭的眼神吓到了,她拍了拍萧昭的剑,“啧,别吓到人家小姑娘,”

随后她和那姑娘聊起天来,得知她名小六,是因为家中排行老六,江皎感叹古代取名还真是随意,小五的名字似乎也是这么来的。

“姐姐,我,我可以跟着你们嘛?”小六想要抓住江皎的衣摆,却害怕自己弄脏那嫩绿色的衣裳,攥了攥手又收回去了。

江皎看着心里一阵刺痛,他们要干的事极为危险,稍一不慎就丢了小命,还需保密,居所也不固定,总在奔波,若是让她跟着,想必也不方便,江皎拒绝道,“但是我们……”

江皎刚想说自己不需要,就被小六打断了,她着急地摁住木桌,“我可以干很多活的,洗衣做饭,扫地除草,我都会的,就让我跟着你吧姐姐,”

小六眼里蓄着泪,生怕江皎不收留自己,“我也无处可去了,若是回到家中,定要被我爹毒打一顿,又不知要送到谁家去了,”

“我本来打算回来的路上找条河跳了便是,却遇到了姐姐,如今我身无分文,无路可去,你就收留我吧,”小六声音哽咽着,半站起身,似乎下一秒就要跪下了。

要说这遭遇确实会把人逼到寻死,但江皎没想到自己居然偶然救下了一个欲轻生的姑娘,罢了,就让她跟着自己到海棠村吧,多给她一些月银,到时他们走了,小六也可自己开个店铺,自力更生。

“好吧,”江皎赶忙扶起她重新坐下。

……

又行了一夜的路后,他们总算是到了那海棠村。

村如其名,到处都是海棠树,但此时已落花,长出了嫩绿的树叶,地上有许多已掉落的花瓣,盛开时应当时得有十里繁花,想必是极好看的。

江皎还挺喜欢海棠花的,大学时代,校园里最多的便是海棠,一到初春,道路两旁都是开满的海棠,一团团地簇拥着,晃花人的眼。

海棠落时也是极好看的,风一吹,花瓣便大片大片地落下,像是下了一场花雨。

没看见花开还怪可惜的,而且她也等不到来年的花开了。

不过村里果然是要更为贫穷一些,村里村外都是泥泞不堪的路,前几日刚下过大雨,走两步便被泥脏了步履,粉嫩的绣花鞋印上些许泥点子,看得江皎一阵心累。

也不知当年韩芝雪夫人是如何适应的,她原本生活在锦衣玉食的环境中,却顷刻间落魄到只得隐姓埋名在这小村庄,心情想必五味杂陈吧。

要说韩芝雪的遭遇,也是跌宕起伏,年少时义无反顾地嫁给自己爱的人,本以为会幸福一生,最后却被带入阴沟里,虽她不是主谋,但皇帝将韩府全府流放至烟瘴之地,父母兄妹都在路上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她半路被迟迟赶来的袁震江救下,送至一村里隐姓埋名活了下来。

但最后却也不知为何死在了二十八岁,书中只字未提,只说萧昭未找到她,但村里人告知萧昭,她十年前就死了,最后萧昭杀回京城,亲自手刃了萧叶川,后大开杀戒,成了一个阴晴不定的疯子。

萧昭没有韩芝雪的画像,也不记得她生得如何,当时韩芝雪在这村里也不可能以真名来示人,他们一时失去了寻找的方向。

“罢了,咱们先去寻个住处吧,萧昭,”江皎拉着他的袖口,晃了晃。

“嗯,”很快便要入夜了,总不能又睡到马车上过夜。

好在他们运气好,绕了半天好歹找到了一废弃的小院子,似是没人居住的,江皎打算先在这住一夜。

“就送到这吧,多谢您嘞,”江皎冲着车夫摆摆手。

“萧昭,过来帮忙,”江皎打算趁着月光收一收院子,院子不大,但有井,还有一小菜地,看着很是适合居住。

虽又破又脏,但整理一番,倒也能住人,而且看起来相当不错。

屋里无光,他们便随意打了个地铺,不知是不是因为赶路太累,江皎竟安稳一觉到天亮。

次日,江皎才完整地看清了这个小院子,外面居然还有一个支架架着棚子,棚子里是烧火的大锅,这竟是一个简陋的厨房,能做饭就行,有吃的就能活。

江皎鼓动萧昭上街采买了新扫帚和被褥,还赶早上的集市买了些菜。

下午,江皎和小六打扫着屋子,那蜘蛛网已爬满了顶梁,厚重的灰尘堆满木桌,她们整理着屋子。

屋子很小,只有两张床,一张桌子和一简陋的架子,自然是要男女分开,江皎与小六一同睡,她将挂蓑笠的铁钉用来挂帘子,拉开帘子便可将两张床划分成两片区域。

帘子中央被江皎裁剪开,她们唯一的大桌子挪到中央,恰好一边一半。

江皎把自己近日在看的医书整整齐齐地摆在自己的那一半桌上,满意地拍了拍手。

萧昭回来后,江皎让她把院子里四处乱摆的竹条架成晾晒东西的架子。

三支竹竿被交叉着用麻绳死死绑着,插在泥地里,趁着今日天气好,江皎让萧昭把新的被褥晒在外面,小六则拿着扫帚清扫着屋内屋外。

不到傍晚,小院就焕然一新了,江皎甚是满意地搬着旧竹椅在院里晒太阳,虽她一动身下便咯吱咯吱响,但半躺着晒太阳真的很爽。

萧昭似乎去村里寻找他母亲去了。

惬意之时,院门被“砰砰”敲响,江皎懒洋洋地从椅上站起,“萧昭,你不是会飞……”

江皎本以为是萧昭,但她一拉开门,却见一身穿白衣的公子站在外面,面色焦急,长得白嫩,她口中的疑惑嘎然而止,“嗯?公子是这屋子的主人吗?”

江皎一下开始心虚,怎么回事,一打扫好院子,主人就回来了?这科学吗?

那公子似乎没想到竟是一个如此貌美的女子,一下红了脸,在他白嫩的脸上尤为明显,他拉住江皎的手想将她拽出门来,“姑,姑娘,这屋子闹鬼,你还是快别住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