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1 / 1)

江皎是被早上的阳光晒醒的,又是一夜好梦。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子,有许多细小的尘埃在空中起舞,江皎抬手挡住头顶的阳光,她掀开被褥,下了床。

江皎推开门走向外面,只见萧昭正在小院子里练剑,院外的海棠树繁茂,伸出一枝探入院里,倒给这毫无遮拦的院子增添了一阴凉之地。

江皎之前还从未仔细看过萧昭练剑,只见他双膝一弯,一跃,在空中翻身,玄色的衣袍翻转,玄青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院中无风却闻破风声,剑气直逼那生长正盛的海棠树枝。

“啪嗒——”粗壮的分枝落地,砸在树下的木椅上。

“萧公子好厉害呀,”小六也起了,站在江皎身后也看了许久。

江皎回头一看,小六眼睛亮亮的,她昨日便给她买了新衣裳,打理一番也是个好看的姑娘,她耸耸肩笑道,“确实,若是不厉害,萧公子就保护不了我们咯,”

但是江皎心疼那海棠树,那可是夏日院里唯一乘凉的地方!想象一下,抱着在井水里泡凉的半块西瓜,拿着木勺,挖着吃,汁液在嘴里弥漫,这可是夏天最期待的事。

现在都没了,江皎有些郁闷,她冲着萧昭叫道,“萧昭,你干嘛把树给砍了啊,”

萧昭本来听见他们的对话心里还一阵欢喜,结果一听江皎说话,便笑不出来了,这院子的围墙本来好好地齐平着,却唯独这里凸出来一树,看着心里压抑,萧昭皱着眉道,“看着不齐,顺道就砍了,怎么了么?”

啊啊啊他这该死的强迫症,江皎叹了口气,“咱们暑日里便可在树下乘凉,砍了可就没地了,”

顿了许久江皎又补充道,“罢了,我明日在院里再重新种一颗吧,”

萧昭抿唇,虽不悦,但江皎刚刚说的是我们,海棠树长大需要好几年吧,那想必她会一直在,随即萧昭勾勾唇。

“我与你们煮面吃吧,都过来帮忙,”江皎侧身挽起袖子,向那简陋棚子搭的厨房走去。

之前借住别人府上都是吃的家仆做的饭菜,现如今他们得自力更生了,她昨日囤了好些食材,不过她也许久未做过饭了,也不知手艺生疏没。

“萧昭,你挑水到锅里去,小六,会烧火不,”江皎指着一旁的大水缸示意萧昭,又转身掏出火折子递给小六,她则负责切菜去了。

“当然会!”小六揽起裙摆便坐在灶旁,在灶底架上木柴,再一吹火折子,点燃一把枯树枝朝里放去,不一会,灶里便烧起了大火。

江皎拿木勺子舀了些水清洗了几片青菜,她利落地打了两个鸡蛋,又切了几片肉,回头一看,却见萧昭打完水便抱胸站在一旁,她着急叫道,挥挥手,“萧昭萧昭,把木盖盖上烧水呀,”

萧昭自儿时便没怎么做过菜,萧叶川饿着他时,他便生扛,故他从小就饿惯了,江皎这么一叫,倒显得他毫无常识,他闻言只得赶紧拿过一旁木制的大盖子盖上。

“小六看住火哈,”江皎切好菜,便迅速开始和面团,她昨日上街才发现古代根本没有卖现成的面,只得买了面粉和擀面杖自己来做面条了。

只是她从未自己擀过面条,第一次做十分生疏,擀出来的面条又宽又厚,粗细不均,她无奈扶额,果然她对自己还是太自信了。

却不想她这一摸脑袋,手上白白的面粉蹭上了额头,某一块显得特别的白,她本没多注意,直到小六看见她,捧腹爆发出笑声来。

江皎一脸懵地望着小六,不明所以,“咋了?”随即她回头望了望一旁的萧昭,用眼神询问着他。

难得是连萧昭也笑了,眉眼弯着,江皎从未见过他这般笑过,从前他面对陆绎阳等人都是皮笑肉不笑,善意中带着疏离,可这次似乎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哈哈哈……姐姐,你的头,”小六笑得挤出两滴眼泪来,摁着灶台。

江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的面粉,才反应过来,她匆匆跑去水缸旁,看着水里的自己,发际线处乌黑的头发被面粉染成白色,面粉像脂粉一样,额头这里一块,鼻尖那里一块,看着确实好笑。

小六的笑声还在耳旁,她恼羞地回头喊着,“小六!不许笑啦,”

谁知她笑得更大声了,连带着萧昭胸腔里发出低沉的笑声……

直至水沸腾得快要漫出锅口了,他们才反应过来下面条。

一刻钟后,三人坐在屋里的木桌旁,吃饭时倒不必要男女回避,故帘子被江皎拿发带绑在上方,鹅黄色的丝带悬在半空。

又宽又怪的面条沉在碗里,几片青菜浮在水面上,江皎拿着筷子挑了挑,“那个,将就吃哈,往后我定勤加练习,做出完美的面条,”

她不管,先画个大饼再说,别的不说,这两个煎蛋煎得还是很完美的,江皎夹起一块,放进小六碗里,“小六,你多吃些,你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江皎还想靠厨艺一举拿下萧昭的胃呢,她叹了口气。

“宿主,人还是得干自己擅长的事,不要勉强自己,”系统在脑子里放了那个双手合十祈求的表情包。

江皎反击它一个死亡微笑,并附了一句,“闭嘴,”

小六“噗嗤”一笑,“谢谢江姐姐,不过我会做饭的,以后还是我来做吧,从前在家里,我爹出去,我的伙食都是我自己解决做的,”

江皎眼睛一亮,伸手拍了拍小六的肩膀,憋着笑掐着声音一本正经地说道,“小六啊,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勿要辜负姐姐的托付,”

“好的!”小六倒也配合,装作一脸严肃地接收着命令,随即二人对视,又爆发出笑声来。

这顿饭吃得甚是欢乐,江皎忽地觉得田园生活还挺惬意,没有争斗,没有死亡,不用面对尸体,也不用担心被噶,唉,不过还是得快些走剧情,安逸的生活还是回家再说吧。

饭后,江皎与萧昭便去苦巷里寻那老三汉了,留下小六在家。

一路问了好几人后,他们总算是找到了苦巷,刚一走进去,便有一连串孩子从巷中跑出。

“老三汉又在睡觉啦!开天眼啦!”一男孩跳着跑出来,手上拿着一长长竹竿,面上嬉皮笑脸的。

“童儿,说了别来苦巷玩,你看那三汉多吓人!”一小女孩苦着个脸跟着跑出来。

“略略略,我就是要吓死你!”被叫住的男孩回头做了个鬼脸,吐着舌头。

“我就知道,你又骗我!你等着……”随即那女孩伸手抓住被唤作童儿的男孩,一把狠狠咬在他胳膊上。

两人扭打起来,小姑娘一点也不逊色,两人平分秋色,倒是打得起劲。

“花花,童儿!你们俩怎么又打起来了,”匆匆赶来的木夫子板着张脸,拿着长长的木戒尺,作势便要揍他俩。

两人一看夫子来了,便顿时安若木鸡,乖乖站好,均弱弱地唤了一句,“夫子……”

“还知道我是夫子!”木夫子恨铁不成钢,脸又气红了,“整日逃学就算了,还在巷中追来跑去地打闹,简直不可理喻!”

“木夫子?”江皎尝试唤了他一声,看来,学生怕老师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嗐,小孩子嘛,爱玩是天性,你赶紧带他们回书塾吧,”

“江,江姑娘,你们怎么在这,”木夫子回头一看,却见二人立于身后。

“我们来寻那老三汉,”江皎指了指苦巷深处。

木夫子闻言皱了皱眉,“你们还未搬出那屋子吗,寻老三汉做甚?”

“嗯,昨日睡得很是安稳,你不必担心,想必令堂是不小心踩到木条绊倒的,应当没有什么鬼怪,我们有些事问问他,”

“你就是那去鬼屋的人!”那小男孩一下变得兴奋,眼里充满期待,“下回可否带我一同去,”

江皎一愣,这小屁孩还挺有冒险精神,她弯下腰,伏低身子,轻声开口道,“好呀,但是身为男子汉大丈夫,是不可以打姑娘的呦,男孩子要保护好小姑娘,若是你能做到,又好好呆在学堂里,我便带你去,如何?”

“好好!”童儿扔下手里的木条,跃跃欲试,就差从地上蹦起来了。

“现在不可以哦,过三日如何,我可是向木夫子过问的哦,你要好好表现,”江皎点点他的小脑袋。

“行,我这就回书塾,”那男孩转身揪住木夫子的衣摆,眼里一闪而过狡黠的光,乖乖道,“夫子,我知道错了,我们快回书塾吧,”

江皎直起身子,冲木夫子使了个眼神,木夫子感恩地笑笑,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不过一会,江皎便到了苦巷深处,本来他们还担心找不到老三汉,但却发现他大门敞开,正在树下乘凉睡得正安稳呢。

江皎仔细一看,确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白露出来,看着有些诡异,难怪那孩子说开天眼。

不过她得叫醒这老三汉方才可以与他检查,她轻轻一推竹椅上躺着的人,“大爷,大爷,醒醒,”

那大爷一睁眼,便见两个陌生人,他眉头一皱,腾地从竹椅上站起,险些将江皎推翻,好在萧昭搂住了她。

老三汉二话不说,撸起旁边的大扫帚,对着二人在空中混乱挥着。

萧昭将江皎往身后一推,一抬手,便精准握住了那木柄。